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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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怎麽樣啊, 大學生活, 應該很不錯吧？”在一間寬大的單人辦公室裏, 帶著一副老花鏡的中年男人, 手裏拿著一杯茶，看向坐在對面的年輕女子。
“托老師的福, 還……算不錯吧。”賀芷晴的的眼睛有些飄忽，什麽不錯, 什麽還算不錯呢, 其實……也不過就是……不過如此的事情。
比她想象中的, 要無聊太多。
雖然，能夠讓她大展身手的事情, 也有不少, 可是……那些事情……跟她在高中的時候，忙的又有什麽不同呢，不過是又一次的重蹈覆轍罷了。
“高中的時候, 你爸爸還常跟我說，你作為他的女兒, 他深感驕傲。現在你進入了大學, 過不了幾年也要畢業, 就該接受家裏的工作了吧？”
“嗯，是的。”
然後呢。
接手了家裏的工作，然後呢？
過不了個幾年，結婚，生子嗎。
這樣可笑……而無趣的人生。
這樣的……不知為何而努力的人生。
想到這些, 賀芷晴就只覺得，坐如針氈。
對這些話題，也對提起這些話題的人，都讓她感到厭惡，並不是針對誰，更不是因為這些人是誰，只是……單純的，對這樣的話題，深感厭惡而已。
“老師，時間也不早了。”賀芷晴特別裝模作樣的看了一眼表上的時間，“就不打擾您工作了。”
“誒，好。”楊主任楞了一下，便也應了下來，畢竟校慶昨天才剛結束，他還有一大堆後續的事情沒有處理，的確也挺忙的。
賀芷晴正打算起身離開的時候，就聽見了門外的敲門聲。
“楊老師您好，打擾了，這是高一（5）班這次征文大賽作品。”高顏抱著一沓高高的作業本走了進來，沒想到賀芷晴也在這裏，她也楞了一下，然後打了一聲招呼，“芷晴學姐好。”
賀芷晴看著高顏，眼角溢出了笑容，不知為何，語調突然變得比剛才輕松起來，笑嘻嘻地說，“學妹好。”
“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就可以了。”楊主任指揮著高顏道，說完便又跟賀芷晴說，“你們認識啊？”畢竟兩個人可是差了整整三屆，賀芷晴畢業的時候，高顏才剛剛入學，按理說，她們兩個人是不太可能會認識對方才對。
“啊，昨天校慶的時候，這位高顏小學妹是負責接待我的。”賀芷晴指了指高顏，向著這位楊主任說明了幾句以後，又補上了一句，“是小深交代她的。”
“是小深那孩子啊。”楊主任點點頭，也不覺得奇怪，當年學生會換屆的時候，柳深那孩子就是賀芷晴推薦的，那個時候自己還覺得柳深那孩子有些不妥，畢竟那孩子長的弱不禁風、一副林黛玉的模樣，總覺得這樣的孩子會受到別人的欺負。
只不過，沒有讓他想到的是，柳深的長相與性格，恰巧截然相反，她是一個處事果決的的人，做事從不拖泥帶水，並且還能夠再覆雜的人際交往中，游刃有餘，這完全不在他這個做老師的意料之中。
現在想想，當初的決定，倒是做對了。
這麽長時間以來，那孩子所完成事情的都是十分的出色，也足以證明那孩子的確是有這樣的實力。
“楊老師，我不打擾了，我在學生會還有點事情要做。”高顏提出離開。
“好。”
“老師，我也告辭了。您忙吧。”賀芷晴也順勢離開。
其實倒是沒有約定什麽，兩個人一起走出了辦公室的門，也是什麽話都沒有說，只是卻默契的並肩而行。
總覺得……氣氛怪怪的。
這樣想的賀芷晴，倒是先開了口，“不累嗎。”
“嗯，什麽？什麽不累？”高顏側過頭，看向賀芷晴，沒有停下步伐。
“又是學生會的幹事，又是班長，又是老師的得力助手。你不覺得累嗎。”高顏的事情，賀芷晴想知道的，也知道的差不多了，至於其他無法知道的，她暫時倒也沒有什麽欲望想知道。
“還好。不怎麽累。”如果是指的身體上的話，的確不怎麽累。她只不過是在完成“工作”，這種感覺的而已。
只不過……心臟，有些疲憊不堪了。
心累。
“心呢。心累不累。”賀芷晴也繼續走著，“我只是覺得，你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
只是沒想到，聽到這句陳述句裏透露著一絲疑問，又有一絲肯定的時候，高顏不禁停下了腳步，定定的看著身邊的賀芷晴。
賀芷晴隨著她的腳步，也跟著停了下來。
兩人之間，稍稍隔了一些距離。
挑挑眉，有點不解的也回看著高顏。
高顏這個反應，也不知道……她說的對還是不對？
看樣子……應該是前者的可－能－ｘｉｎｇ－更大吧。
“……疲憊……麽。”高顏自言自語的重覆了一下這個詞，她倒也挺沈得住氣，想了想，想說些什麽，至少……回答什麽會比較好吧。
所以，她下意識的，就想要否定，“……說不上……累不累……什麽的吧。”
人吶，都會……對侵入到自己領域的人或者事物，感到害怕。
高顏不怕賀芷晴，只是……不想要……讓別人窺探到她的內心。
偏偏賀芷晴一語中的。
就好像……她一眼就能夠看穿，她內心的疲憊一樣。
高顏不是很喜歡這種感覺。
賀芷晴點點頭，倒是沒有在乎高顏的這個回答，也沒有對高顏的這番回答說些什麽，本來她也懶得再繼續下去這個話題的，可是……又總覺得，高顏好像很難過的樣子，一時心軟，便又說了幾句，“有困惑的事情的話，還是可以問問我的，好歹我也比你大一些，是你的學姐，如果你又不解的地方，可以跟我說。”
高顏抿著嘴巴，眉間兒蹙了蹙。
賀芷晴便立馬又添上一句，“我是說，如果，以後，你有這樣的煩惱的話。學業上……或者別的什麽的。”對學妹稍稍幫助那麽一點點，也不壞嘛。
賀芷晴想，她大概是一條顏狗吧，沈迷美色，無法自拔。
“可是，我們不是很熟誒。”高顏沒有再繼續看著賀芷晴，扔下這句話以後，便扭過頭自顧自地向前走著。
賀芷晴張了張嘴巴，眨了眨眼睛，她被高顏這句話弄懵了，這種時候就算她不接受，但是按照正常情況下來說，她不是至少也應該說一句“謝謝”，然後結束這個話題的嗎？？？
怎麽突然冒出這句話，所以她的意思是拒絕還是想怎樣啊？
“……”賀芷晴沒話說，可又不甘心的跟了上去，現在這是鬧哪樣啊，小學妹都這麽橫的嗎？
又走了好一段兒路，不知不覺來了操場這兒。
高顏低頭看著自己走路的步伐，以及操場上紅色的塑膠跑道裏夾雜的小石子，感覺到……賀芷晴走在她的身邊，她用餘光往身旁看去，然後歪著頭，擡眼看著賀芷晴。
賀芷晴似是察覺到了，右下角投來的目光，也追隨望去，給出了一個笑容。
她可是個２０歲的人了，成熟，知性，可決不能跟一個還沒成年的小女孩兒置氣，更不能去在乎剛剛的話題，覺得自己丟了面子，她是個成年人呢了，成年人可就得有成年人的樣子。
裝作不在乎。
於是，她向高顏投以一個笑容。
看到笑容的高顏，便一楞。
她下意識的……張了張兩唇，伸出舌頭舔了舔，然後又像是意識到什麽似的，嘟了嘟嘴巴，接著咬緊著下唇，似是有些不甘心。
“怎麽了？”
感覺……高顏好像在跟自己生氣的樣子？
可是，為什麽啊？
“沒什麽。”高顏又扭回視線，繼續低下頭，看著操場上紅色的塑膠跑道，自己跟自己生起氣來。
很快。
沒有預兆。
突然便被身旁的人抱住。
耳邊傳來“咚”、“噠、噠”的聲音。
直到自己意識過來的時候，是聽到，身旁……或者是說，將自己抱在懷裏的人說，“餵，你還好吧。”
然後，緊接著而傳來的，便是渾厚的、青澀的、稚嫩的、等等等諸如此類的音色，無一例外的，嘴裏都說著，“對不起”。
高顏這才明白過來，掙脫開這個意味深長的懷抱，不去思考這個懷抱的意義，更沒有去揣測促成這個懷抱的人的意圖，首要想到的事情是，連話都沒能先說出口，便伸出雙手抓住眼前這個人，相當明顯的，擔憂的口吻，“你怎麽了啊。”
賀芷晴沒有先回答高顏的話，因為周圍有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她不太想事情鬧得太大，驚動學校的老師，更不想的是怕驚擾到了楊主任，會被她父親知道，那可就麻煩了。
“沒事的，小事情，你們以後註意一點，打球的時候不要再砸到其他人就好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啊，真的不好意思。”一直在不斷道歉的那個男孩子，大概就是失手把籃球打偏砸到賀芷晴的人吧。
“餵，你搞什麽啊，你以為一句對不起就可以了嗎。”高顏皺著眉，相當的不耐煩，聰穎如她，當然一眼就看出罪魁禍首就是眼前的這個一直在道歉的男孩子。
“真的不好意思。”這個男孩子被高顏說的有些難為情，臉上也罩不住了，可是的確是他有錯在先，又不能說是什麽。
高顏有點想發火了，就覺得一股子怒氣“蹭蹭蹭”的就往上開始冒，剛張嘴，就被賀芷晴給攔了下來，“好了好了，沒事了沒事了，散了吧散了吧。”
賀芷晴又對那個失手打偏籃球的男孩子說，“下次小心點就好了。以後註意點，別砸到別人了。”前任學生會會長依然頗有風範的這麽說道。
高顏一聽這話，眉頭皺的更深了，深吸一口，還想說，還有下次？？？
那個男孩子眼看勢頭不對，正巧這個時候，學校中午過後的上課鈴聲響起，他便又丟下一句“真不對不起”然後跟上回教室的大部隊逃走了。
看到人都走光了，高顏氣不打一處來，很不爽的樣子。
“走吧，上課鈴響了，你該回去上課了。”賀芷晴故意避重就輕，總覺得剛剛的高顏變成了炸藥一樣，一點就著。
“不去了。不想去。”高顏學妹非常不耐煩的，更準確來說應該是很生氣的這麽說道，但是說完又……後悔的心軟著，語氣軟下來，哎喲餵，媽呀，那簡直能夠酥到骨子裏去了，“這裏流血了都。我陪你去醫院。”
高顏一說，賀芷晴才註意到，明明剛才還只是破了一點皮的，結果現在就已經流血了。
“去上課吧，我去學校醫務室處理一下就好了。”就是一個小傷口而已，又不是什麽大問題，去醫院未免也說的太嚴重了一些吧。
“我不要。”高顏楞生生就這麽拒絕道。
賀芷晴的嘆了一口氣，好吧，她也沒有什麽力氣爭辯下去了，莫名其妙被籃球打中影響心情不說，現在擦傷的地方也開始有些隱隱作痛了，她只好妥協一般的說，“好吧，那我去給你請個假。”
“……好。”這下乖乖答應了。
得到高顏乖巧的回答，賀芷晴瞅了她一眼，沒說什麽，便往醫務室的方向走，便掏出電話。
“餵，學姐，你已經來學校了嗎。”電話那端很安靜，傳來柳深淡淡的聲音。
“嗯，不過我現在有點事情，一會兒再跟你解釋吧，小深你先幫高顏請個假吧。”
“啊？”柳深一楞，然後立馬答應，“噢噢……好。”
掛掉電話以後，倒也不是很得意的樣子，賀芷晴拿著手機在高顏面前晃了晃，算是告訴她，給她請好假了。
在醫務室包紮完以後，賀芷晴看著纏了繃帶的右手，活動了一下手指，感覺還好，上了藥之後，就不是很疼了。
“好了，我走了，你得回教室好好學習了。”賀芷晴揮揮手，接著一個人自顧自的就走掉了。
走出學校沒多久，她鬼使神差一般的，回過頭看了一眼，高顏還跟著她呢，不過高顏很機智的脫掉了校服，不過也是，不脫校服哪裏出得了校門。
賀芷晴停了下來，看見高顏一步一步的走到她的身邊，可是又默不作聲一句話都不說。
“跟著我幹嘛？”
“沒有啊，這路難道是你的嗎。”
賀芷晴抿抿唇，好的，好吧，她就不應該展現一個成熟人的風度，現在這樣簡直是自作自受啊。
“好好說話。”
“……”
“……嗯……只是有點擔心。”高顏沒有看她，眼睛望著別的地方，看是耳朵卻專註的，想要把此刻呼吸的聲音都聽的一清二楚。
然後，很傲嬌的說，“畢竟……你是為了我才……嗯，謝謝，就是這樣。”她不太習慣表達感謝，更讓她感到不習慣的是，接受別人的好心與好意。
賀芷晴笑了笑，高顏把一個小孩子的別扭展現的淋漓盡致，不過……這也是可愛的地方就是了，接著她又壓下笑容，忍住笑意故作正經地說，“謝謝……這句話，不是應該看著我說，才算是真的道謝吧。”她就是想要為難一下高顏，報一報剛才高顏那麽“橫”的仇。
“……”高顏皺眉，可偏偏她又不是那種沒有禮貌的人，人與人之間基本的尊重和禮貌，她向來都不會少，對誰都是，現在賀芷晴這樣明顯是故意的好不好，沒辦法，她將視線放到賀芷晴的身上，註視著她。
賀芷晴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出現在高顏的眼睛裏。
“謝謝你。”這一次，她由衷地道了謝。
“嗯～”她的語調輕揚，說：“不客氣。”
“只不過……現在，我要回家了。”說完以後，她又考慮了一小會兒，還是添上一句說，“你要一起跟來麽。”反正她家也不是沒別人去過，又不是個秘密。
“ｂｕ……”拒絕，這是再明顯不過的答案了，但是……那一個拒絕的單音節都沒能說出口，高顏只聽到，自己最後說的是，“好啊。”
有一種……莫名的挫敗感，讓她很不甘心。
總覺得……
覺得……
好像，在賀芷晴的面前，她就像沒穿衣服一樣，被賀芷晴窺探著……心。
不僅如此。
似乎，她就連“拒絕”這樣的事情都做不到，或者是說……在賀芷晴的註視之下，讓她無法不直視自己的內心。
看著高顏若有所思的模樣，賀芷晴只是拉住她，在路邊隨便攔了一輛車，報了住址，兩個人一起上了車，沒一會兒就到家了。
“隨便坐一下，隨意就好。”賀芷晴邊說，邊走進臥室，“啊，對了，廚房裏有喝的，你想喝什麽自己拿就好了。”
高顏沒想那麽多，站起身來就跟著賀芷晴走過去，“你要去幹嘛？”
“能幹嘛啊，換衣服啊。”賀芷晴用另一只沒有纏著繃帶的手扶住門把，剩下的那只手手肘撐住旁邊的墻壁，笑的各種意義上的意味深長，刻意的降低了說話的聲音，“怎麽，難道你要看嗎。”
“……”
在那一刻，高顏懵了。
總覺得……這句話……怎麽聽怎麽－ｓｅ－情呢……
她整個人呈石化狀態，禁不住紅起臉來。
賀芷晴看著這樣的高顏，實在是沒能忍住笑意，伸手捏了捏高顏的小臉，說話的聲音太小，高顏雖然聽到了，但還是有些確定，她說的是不是，“真可愛。”
然後，賀芷晴又透露了一個信息，“最近這個門鎖有點問題，鎖不上去，所以，你可不要趁機偷看喔。”明明是她趁機逗了高顏，說完她看到了預期中高顏的反應，於是笑著關上了門。
高顏特想說，她才不會看呢，你有的我也有，有什麽好看的！
她一個人，默默地坐在客廳，生著悶氣，等了好長好長時間。
其間，不乏……很害羞的，伸手撫摸剛剛被某人捏過臉的地方。
大概等了都快一個小時了，她都差不多快把賀芷晴家看了個遍了，看了看掛鐘上的時間，高顏皺著眉，硬著頭皮去敲了她的房間門，“那個……嗯……”突然之間仿佛喪失了語言能力似的，不記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她。
“學姐？芷晴學姐？你還好嗎？”說著又“咚咚”的敲了幾聲門，卻依然沒能得到預期中的回應。
她只好說，“芷晴學姐？你再不回答，我就要推開門進來了？”稍稍一使勁兒，結果，門真的開了。
沒鎖……
所以，是真的啊……門鎖有問題什麽的。
第一眼，沒有在房間裏看見人影，靠近了床邊一些，才發現……原來賀芷晴是睡著了。
應該……很累吧，受傷的手，也在隱隱作痛。
睡的……也不是很安穩。
高顏輕輕地在床邊坐了下來，把被子給賀芷晴蓋好，將放在被子之外的手，給她收進被子裏，右手握住了她纏著繃帶的那只手。
一時之間，發起呆來。
為什麽呢。
為什麽，你總是給我一種……你能夠一眼就看穿我心事的感覺。
難道是說，因為你很懂我麽。
可是……明明我們，才剛剛認識不久而已。
連熟識都算不上。
更別說“朋友”二字。
所以啊，那個時候，我說，可是我們不是很熟誒。
我是……真的那麽想的。
躊躇，不安，迷惘，猶豫。
想要……關系變好。
這種念頭，時常會在腦海之中冒出來，可明明……我們認識，真的才不過兩天而已啊。
雖然，我很早，其實也不算吧，只是……最初來這所學校，參加自招考試的時候，聽過你的名字。
可能，是因為你的名字，很好聽的關系吧。
所以，那個時候，就記在了心裏。
因為不知道你長什麽樣子，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見過你的樣子。
我覺得，有很大的可能是，我們有擦肩而過過。
只是那個時候，我們彼此都不認識對方。
有時候想要擁有……或者說對一件事物，生出某種念頭的時候，也會並存著“害怕”這種情緒。
一旦擁有，就會害怕失去。
可是明明，至今為止，兩天而已，我並不覺得我擁有你，這個……朋友？了解我的人？還是我所開口叫你的那一聲，芷晴學姐。
我竟然會覺得，你很了解我。
因為，對你來說，我們認識也才兩天。
我只是你的學妹，同校的校友，再靠近一些的共同點，大概就是，認識的人，有幾個是相同的。
可是……也就僅僅如此而已了。
我想，你大概不會知道，在校慶那天見到你的那一刻，撞進你的懷裏，擡起頭對上你的眼睛，讓我第一次覺得，不知道自己置身何處。
那種感覺，我無法確切的形容，可對我來說，那是如此的珍貴。
明明，還只是前兩天發生的事情而已。
後來，我不太敢看著你的眼睛。
很少與你對視。
我一直覺得，我自己是一個自我認知相當高的人，我很了解我自己，可是看著你的眼睛的時候，我知道，可能……你也很了解我。
即使，我根本不知道，這樣的認知，到底是從何而來。
每當看見你的時候，其實很少看見你，今天……會在老師的辦公室裏面看見你，老實說，讓我真的很意外。
我本以為，前天是我和你第一次見面，也一定是……最後一次。
後來你說，如果有什麽心事，可以告訴你。
我覺得我一定不會選擇這麽做，因為有的話，也是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說出口，畢竟，太可笑了不是嗎，我的這些念頭跟想法，都是只是我的自我認知的一部分而已，說出來的話，你一定會感到奇怪。
而我，不想讓你覺得，我很奇怪。
想要靠近你，第一次撞進你的懷裏的時候，就莫名生出了這樣的念頭。
我是真的，這麽想的。
但是，很可惜的是，我是覺得……不論是學業還是工作，我大概都能夠做的很好，兼顧的很好，惟有“靠近你”這件事情，讓我感到頭疼。
因為，事實上，我並不是一個很善於與人交流的人。
對付別人的那一套，在“靠近你”這件事情上，就完全失去了作用。
這一點，我很清楚。
況且，以後……我們大概，也不會再見了。
與其說，以後我們不會再見，不如說……我根本不知道，我和你還能有什麽理由再見。
今天你的手受了傷，可能是讓我們再見的理由與契機，可是傷口總有一天會覆原。
總有一天，我們不會再見。
就在你的傷口愈合的那一天。
我只是學校，不，是……這個世界中，萬千人海裏，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所以，你能認識我，就已經是一個奇跡了。
我們只不過是，短暫的相遇，毫無關系的陌生人而已。
分別之後，我又會過上……遇見你以前的生活。
高顏想了很多，思緒在腦海裏翻湧不停。
她將拖著賀芷晴纏繞著繃帶的那只手，緩緩托起，在纏繞的白色繃帶上，留下一吻。
對不起。
害你受傷，對不起。
很輕。
輕到，讓人懷疑這個吻，是否存在過一般。
然後，她緩緩地將她的這只手，也收進被子裏。
起身，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鏘鏘鏘！更新啦！
看看字數！很多有木有！
其實前幾天約定的那天就能更新了的，不過很卡，而且想湊多一點更新出來。
再者就是因為，這一章，要交代的東西比較多。
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高顏很少有大量細致的心理活動，這次的回憶，就是在高顏的視角之下，描寫的。
芷晴學姐，也是高顏眼裏的芷晴，因為…雖然和小璟的聊天中，大概可以知道一些高顏的事情，但是從高顏自己的這個角度，對過去發生的事情，感受，特別是對芷晴這一塊，高顏的心理活動太少。
其實我就是想，特地安排在這個地方，讓高顏回憶過去的時候，也順道回憶起當年的心情。
明天…我…應該是會更的。
我感覺你們很想小璟和小楓，我也很想小璟和小楓啊，所以學姐和高顏這個地方的回憶過了，就是小璟和小楓了。
之前的篇章我說過，在某種意義上，其實高顏更像是小璟的姐姐，而且也能夠看的出來，小璟很相信也會依賴高顏，她很關心高顏，也的確把高顏當做姐姐看待。
也就是說，她很聽高顏的話。
高顏的回憶，會給小璟另一種感受，也會給小璟啟發，從而引導小璟的感情。
至於……我之前說舊病覆發的事情，很感激好幾個愛妃都讓我註意身體。
嗯，我會噠。
其實主要還是得註意休息，所以如果有時候當晚太晚了，我就放在第二天更新，這裏提前說一下。
謝謝愛妃們的關心，抱（づ??????）づ
接下來就是回答環節啦～回答順序不分先後～
【七本塵埃】謝謝愛妃，我很眼熟愛妃喲，你的ＩＤ我記得～謝謝關心，真噠麽麽麽麽麽。
【dreamcatcher】謝謝愛妃歡迎！我有看，在微博上看了喵星人，還有panda頻道這兩個，真的萌化了啊啊~
【shadow】我知道愛妃是為我好，體恤我，謝謝喲～不過沒關系噠，我還是會更新的，你可以繼續催我啊～就喜歡你催我～來親麽麽麽麽
【亦】以後我還是會多更新噠，讓多開心，好嘛＼（＾ｏ＾）／～身體沒事的啦
【霜天搖曳】這位愛妃，說真的，我貌似……可能是第一次看到吧，以後會慢慢眼熟的，謝謝關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比心?！
【小小】知道啦，我會照顧好身體的，你也要照顧好自己，愛妃早點睡喲，愛你。
【跪求不卡】捉蟲的問題…我會捉的，就算羞恥我也捉。哼唧。麽麽噠！
【citrus】你也看面癱妹妹和傲嬌姐姐？芽衣和柚子哈哈哈哈哈我們是同好~
【犬也】更啦更啦！我更啦！別生氣！明天我也更！ＱＡＱ求原諒，捏耳朵
【21636659】之前…是意外，最近開始就不會周更啦！麽麽（＊ ￣３）（ε￣ ＊）相信我！
【荒火（樹洞）】走！我們明天就領證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後，感謝【七本塵埃】【小小】的地雷，還有麽麽噠【跪求不卡】的火箭２３３
明天也要更新！好嗎？
最後的最後，你們也要註意身體好好休息啊，以後真的別熬夜了，好不好？多照顧好自己。???????
最後的最後的最後，新文《娛樂圈·租個女朋友》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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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老師的福, 還……算不錯吧。”賀芷晴的的眼睛有些飄忽，什麽不錯, 什麽還算不錯呢, 其實……也不過就是……不過如此的事情。
比她想象中的, 要無聊太多。
雖然，能夠讓她大展身手的事情, 也有不少, 可是……那些事情……跟她在高中的時候，忙的又有什麽不同呢，不過是又一次的重蹈覆轍罷了。
“高中的時候, 你爸爸還常跟我說，你作為他的女兒, 他深感驕傲。現在你進入了大學, 過不了幾年也要畢業, 就該接受家裏的工作了吧？”
“嗯，是的。”
然後呢。
接手了家裏的工作，然後呢？
過不了個幾年，結婚，生子嗎。
這樣可笑……而無趣的人生。
這樣的……不知為何而努力的人生。
想到這些, 賀芷晴就只覺得，坐如針氈。
對這些話題，也對提起這些話題的人，都讓她感到厭惡，並不是針對誰，更不是因為這些人是誰，只是……單純的，對這樣的話題，深感厭惡而已。
“老師，時間也不早了。”賀芷晴特別裝模作樣的看了一眼表上的時間，“就不打擾您工作了。”
“誒，好。”楊主任楞了一下，便也應了下來，畢竟校慶昨天才剛結束，他還有一大堆後續的事情沒有處理，的確也挺忙的。
賀芷晴正打算起身離開的時候，就聽見了門外的敲門聲。
“楊老師您好，打擾了，這是高一（5）班這次征文大賽作品。”高顏抱著一沓高高的作業本走了進來，沒想到賀芷晴也在這裏，她也楞了一下，然後打了一聲招呼，“芷晴學姐好。”
賀芷晴看著高顏，眼角溢出了笑容，不知為何，語調突然變得比剛才輕松起來，笑嘻嘻地說，“學妹好。”
“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就可以了。”楊主任指揮著高顏道，說完便又跟賀芷晴說，“你們認識啊？”畢竟兩個人可是差了整整三屆，賀芷晴畢業的時候，高顏才剛剛入學，按理說，她們兩個人是不太可能會認識對方才對。
“啊，昨天校慶的時候，這位高顏小學妹是負責接待我的。”賀芷晴指了指高顏，向著這位楊主任說明了幾句以後，又補上了一句，“是小深交代她的。”
“是小深那孩子啊。”楊主任點點頭，也不覺得奇怪，當年學生會換屆的時候，柳深那孩子就是賀芷晴推薦的，那個時候自己還覺得柳深那孩子有些不妥，畢竟那孩子長的弱不禁風、一副林黛玉的模樣，總覺得這樣的孩子會受到別人的欺負。
只不過，沒有讓他想到的是，柳深的長相與性格，恰巧截然相反，她是一個處事果決的的人，做事從不拖泥帶水，並且還能夠再覆雜的人際交往中，游刃有餘，這完全不在他這個做老師的意料之中。
現在想想，當初的決定，倒是做對了。
這麽長時間以來，那孩子所完成事情的都是十分的出色，也足以證明那孩子的確是有這樣的實力。
“楊老師，我不打擾了，我在學生會還有點事情要做。”高顏提出離開。
“好。”
“老師，我也告辭了。您忙吧。”賀芷晴也順勢離開。
其實倒是沒有約定什麽，兩個人一起走出了辦公室的門，也是什麽話都沒有說，只是卻默契的並肩而行。
總覺得……氣氛怪怪的。
這樣想的賀芷晴，倒是先開了口，“不累嗎。”
“嗯，什麽？什麽不累？”高顏側過頭，看向賀芷晴，沒有停下步伐。
“又是學生會的幹事，又是班長，又是老師的得力助手。你不覺得累嗎。”高顏的事情，賀芷晴想知道的，也知道的差不多了，至於其他無法知道的，她暫時倒也沒有什麽欲望想知道。
“還好。不怎麽累。”如果是指的身體上的話，的確不怎麽累。她只不過是在完成“工作”，這種感覺的而已。
只不過……心臟，有些疲憊不堪了。
心累。
“心呢。心累不累。”賀芷晴也繼續走著，“我只是覺得，你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
只是沒想到，聽到這句陳述句裏透露著一絲疑問，又有一絲肯定的時候，高顏不禁停下了腳步，定定的看著身邊的賀芷晴。
賀芷晴隨著她的腳步，也跟著停了下來。
兩人之間，稍稍隔了一些距離。
挑挑眉，有點不解的也回看著高顏。
高顏這個反應，也不知道……她說的對還是不對？
看樣子……應該是前者的可－能－ｘｉｎｇ－更大吧。
“……疲憊……麽。”高顏自言自語的重覆了一下這個詞，她倒也挺沈得住氣，想了想，想說些什麽，至少……回答什麽會比較好吧。
所以，她下意識的，就想要否定，“……說不上……累不累……什麽的吧。”
人吶，都會……對侵入到自己領域的人或者事物，感到害怕。
高顏不怕賀芷晴，只是……不想要……讓別人窺探到她的內心。
偏偏賀芷晴一語中的。
就好像……她一眼就能夠看穿，她內心的疲憊一樣。
高顏不是很喜歡這種感覺。
賀芷晴點點頭，倒是沒有在乎高顏的這個回答，也沒有對高顏的這番回答說些什麽，本來她也懶得再繼續下去這個話題的，可是……又總覺得，高顏好像很難過的樣子，一時心軟，便又說了幾句，“有困惑的事情的話，還是可以問問我的，好歹我也比你大一些，是你的學姐，如果你又不解的地方，可以跟我說。”
高顏抿著嘴巴，眉間兒蹙了蹙。
賀芷晴便立馬又添上一句，“我是說，如果，以後，你有這樣的煩惱的話。學業上……或者別的什麽的。”對學妹稍稍幫助那麽一點點，也不壞嘛。
賀芷晴想，她大概是一條顏狗吧，沈迷美色，無法自拔。
“可是，我們不是很熟誒。”高顏沒有再繼續看著賀芷晴，扔下這句話以後，便扭過頭自顧自地向前走著。
賀芷晴張了張嘴巴，眨了眨眼睛，她被高顏這句話弄懵了，這種時候就算她不接受，但是按照正常情況下來說，她不是至少也應該說一句“謝謝”，然後結束這個話題的嗎？？？
怎麽突然冒出這句話，所以她的意思是拒絕還是想怎樣啊？
“……”賀芷晴沒話說，可又不甘心的跟了上去，現在這是鬧哪樣啊，小學妹都這麽橫的嗎？
又走了好一段兒路，不知不覺來了操場這兒。
高顏低頭看著自己走路的步伐，以及操場上紅色的塑膠跑道裏夾雜的小石子，感覺到……賀芷晴走在她的身邊，她用餘光往身旁看去，然後歪著頭，擡眼看著賀芷晴。
賀芷晴似是察覺到了，右下角投來的目光，也追隨望去，給出了一個笑容。
她可是個２０歲的人了，成熟，知性，可決不能跟一個還沒成年的小女孩兒置氣，更不能去在乎剛剛的話題，覺得自己丟了面子，她是個成年人呢了，成年人可就得有成年人的樣子。
裝作不在乎。
於是，她向高顏投以一個笑容。
看到笑容的高顏，便一楞。
她下意識的……張了張兩唇，伸出舌頭舔了舔，然後又像是意識到什麽似的，嘟了嘟嘴巴，接著咬緊著下唇，似是有些不甘心。
“怎麽了？”
感覺……高顏好像在跟自己生氣的樣子？
可是，為什麽啊？
“沒什麽。”高顏又扭回視線，繼續低下頭，看著操場上紅色的塑膠跑道，自己跟自己生起氣來。
很快。
沒有預兆。
突然便被身旁的人抱住。
耳邊傳來“咚”、“噠、噠”的聲音。
直到自己意識過來的時候，是聽到，身旁……或者是說，將自己抱在懷裏的人說，“餵，你還好吧。”
然後，緊接著而傳來的，便是渾厚的、青澀的、稚嫩的、等等等諸如此類的音色，無一例外的，嘴裏都說著，“對不起”。
高顏這才明白過來，掙脫開這個意味深長的懷抱，不去思考這個懷抱的意義，更沒有去揣測促成這個懷抱的人的意圖，首要想到的事情是，連話都沒能先說出口，便伸出雙手抓住眼前這個人，相當明顯的，擔憂的口吻，“你怎麽了啊。”
賀芷晴沒有先回答高顏的話，因為周圍有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她不太想事情鬧得太大，驚動學校的老師，更不想的是怕驚擾到了楊主任，會被她父親知道，那可就麻煩了。
“沒事的，小事情，你們以後註意一點，打球的時候不要再砸到其他人就好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啊，真的不好意思。”一直在不斷道歉的那個男孩子，大概就是失手把籃球打偏砸到賀芷晴的人吧。
“餵，你搞什麽啊，你以為一句對不起就可以了嗎。”高顏皺著眉，相當的不耐煩，聰穎如她，當然一眼就看出罪魁禍首就是眼前的這個一直在道歉的男孩子。
“真的不好意思。”這個男孩子被高顏說的有些難為情，臉上也罩不住了，可是的確是他有錯在先，又不能說是什麽。
高顏有點想發火了，就覺得一股子怒氣“蹭蹭蹭”的就往上開始冒，剛張嘴，就被賀芷晴給攔了下來，“好了好了，沒事了沒事了，散了吧散了吧。”
賀芷晴又對那個失手打偏籃球的男孩子說，“下次小心點就好了。以後註意點，別砸到別人了。”前任學生會會長依然頗有風範的這麽說道。
高顏一聽這話，眉頭皺的更深了，深吸一口，還想說，還有下次？？？
那個男孩子眼看勢頭不對，正巧這個時候，學校中午過後的上課鈴聲響起，他便又丟下一句“真不對不起”然後跟上回教室的大部隊逃走了。
看到人都走光了，高顏氣不打一處來，很不爽的樣子。
“走吧，上課鈴響了，你該回去上課了。”賀芷晴故意避重就輕，總覺得剛剛的高顏變成了炸藥一樣，一點就著。
“不去了。不想去。”高顏學妹非常不耐煩的，更準確來說應該是很生氣的這麽說道，但是說完又……後悔的心軟著，語氣軟下來，哎喲餵，媽呀，那簡直能夠酥到骨子裏去了，“這裏流血了都。我陪你去醫院。”
高顏一說，賀芷晴才註意到，明明剛才還只是破了一點皮的，結果現在就已經流血了。
“去上課吧，我去學校醫務室處理一下就好了。”就是一個小傷口而已，又不是什麽大問題，去醫院未免也說的太嚴重了一些吧。
“我不要。”高顏楞生生就這麽拒絕道。
賀芷晴的嘆了一口氣，好吧，她也沒有什麽力氣爭辯下去了，莫名其妙被籃球打中影響心情不說，現在擦傷的地方也開始有些隱隱作痛了，她只好妥協一般的說，“好吧，那我去給你請個假。”
“……好。”這下乖乖答應了。
得到高顏乖巧的回答，賀芷晴瞅了她一眼，沒說什麽，便往醫務室的方向走，便掏出電話。
“餵，學姐，你已經來學校了嗎。”電話那端很安靜，傳來柳深淡淡的聲音。
“嗯，不過我現在有點事情，一會兒再跟你解釋吧，小深你先幫高顏請個假吧。”
“啊？”柳深一楞，然後立馬答應，“噢噢……好。”
掛掉電話以後，倒也不是很得意的樣子，賀芷晴拿著手機在高顏面前晃了晃，算是告訴她，給她請好假了。
在醫務室包紮完以後，賀芷晴看著纏了繃帶的右手，活動了一下手指，感覺還好，上了藥之後，就不是很疼了。
“好了，我走了，你得回教室好好學習了。”賀芷晴揮揮手，接著一個人自顧自的就走掉了。
走出學校沒多久，她鬼使神差一般的，回過頭看了一眼，高顏還跟著她呢，不過高顏很機智的脫掉了校服，不過也是，不脫校服哪裏出得了校門。
賀芷晴停了下來，看見高顏一步一步的走到她的身邊，可是又默不作聲一句話都不說。
“跟著我幹嘛？”
“沒有啊，這路難道是你的嗎。”
賀芷晴抿抿唇，好的，好吧，她就不應該展現一個成熟人的風度，現在這樣簡直是自作自受啊。
“好好說話。”
“……”
“……嗯……只是有點擔心。”高顏沒有看她，眼睛望著別的地方，看是耳朵卻專註的，想要把此刻呼吸的聲音都聽的一清二楚。
然後，很傲嬌的說，“畢竟……你是為了我才……嗯，謝謝，就是這樣。”她不太習慣表達感謝，更讓她感到不習慣的是，接受別人的好心與好意。
賀芷晴笑了笑，高顏把一個小孩子的別扭展現的淋漓盡致，不過……這也是可愛的地方就是了，接著她又壓下笑容，忍住笑意故作正經地說，“謝謝……這句話，不是應該看著我說，才算是真的道謝吧。”她就是想要為難一下高顏，報一報剛才高顏那麽“橫”的仇。
“……”高顏皺眉，可偏偏她又不是那種沒有禮貌的人，人與人之間基本的尊重和禮貌，她向來都不會少，對誰都是，現在賀芷晴這樣明顯是故意的好不好，沒辦法，她將視線放到賀芷晴的身上，註視著她。
賀芷晴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出現在高顏的眼睛裏。
“謝謝你。”這一次，她由衷地道了謝。
“嗯～”她的語調輕揚，說：“不客氣。”
“只不過……現在，我要回家了。”說完以後，她又考慮了一小會兒，還是添上一句說，“你要一起跟來麽。”反正她家也不是沒別人去過，又不是個秘密。
“ｂｕ……”拒絕，這是再明顯不過的答案了，但是……那一個拒絕的單音節都沒能說出口，高顏只聽到，自己最後說的是，“好啊。”
有一種……莫名的挫敗感，讓她很不甘心。
總覺得……
覺得……
好像，在賀芷晴的面前，她就像沒穿衣服一樣，被賀芷晴窺探著……心。
不僅如此。
似乎，她就連“拒絕”這樣的事情都做不到，或者是說……在賀芷晴的註視之下，讓她無法不直視自己的內心。
看著高顏若有所思的模樣，賀芷晴只是拉住她，在路邊隨便攔了一輛車，報了住址，兩個人一起上了車，沒一會兒就到家了。
“隨便坐一下，隨意就好。”賀芷晴邊說，邊走進臥室，“啊，對了，廚房裏有喝的，你想喝什麽自己拿就好了。”
高顏沒想那麽多，站起身來就跟著賀芷晴走過去，“你要去幹嘛？”
“能幹嘛啊，換衣服啊。”賀芷晴用另一只沒有纏著繃帶的手扶住門把，剩下的那只手手肘撐住旁邊的墻壁，笑的各種意義上的意味深長，刻意的降低了說話的聲音，“怎麽，難道你要看嗎。”
“……”
在那一刻，高顏懵了。
總覺得……這句話……怎麽聽怎麽－ｓｅ－情呢……
她整個人呈石化狀態，禁不住紅起臉來。
賀芷晴看著這樣的高顏，實在是沒能忍住笑意，伸手捏了捏高顏的小臉，說話的聲音太小，高顏雖然聽到了，但還是有些確定，她說的是不是，“真可愛。”
然後，賀芷晴又透露了一個信息，“最近這個門鎖有點問題，鎖不上去，所以，你可不要趁機偷看喔。”明明是她趁機逗了高顏，說完她看到了預期中高顏的反應，於是笑著關上了門。
高顏特想說，她才不會看呢，你有的我也有，有什麽好看的！
她一個人，默默地坐在客廳，生著悶氣，等了好長好長時間。
其間，不乏……很害羞的，伸手撫摸剛剛被某人捏過臉的地方。
大概等了都快一個小時了，她都差不多快把賀芷晴家看了個遍了，看了看掛鐘上的時間，高顏皺著眉，硬著頭皮去敲了她的房間門，“那個……嗯……”突然之間仿佛喪失了語言能力似的，不記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她。
“學姐？芷晴學姐？你還好嗎？”說著又“咚咚”的敲了幾聲門，卻依然沒能得到預期中的回應。
她只好說，“芷晴學姐？你再不回答，我就要推開門進來了？”稍稍一使勁兒，結果，門真的開了。
沒鎖……
所以，是真的啊……門鎖有問題什麽的。
第一眼，沒有在房間裏看見人影，靠近了床邊一些，才發現……原來賀芷晴是睡著了。
應該……很累吧，受傷的手，也在隱隱作痛。
睡的……也不是很安穩。
高顏輕輕地在床邊坐了下來，把被子給賀芷晴蓋好，將放在被子之外的手，給她收進被子裏，右手握住了她纏著繃帶的那只手。
一時之間，發起呆來。
為什麽呢。
為什麽，你總是給我一種……你能夠一眼就看穿我心事的感覺。
難道是說，因為你很懂我麽。
可是……明明我們，才剛剛認識不久而已。
連熟識都算不上。
更別說“朋友”二字。
所以啊，那個時候，我說，可是我們不是很熟誒。
我是……真的那麽想的。
躊躇，不安，迷惘，猶豫。
想要……關系變好。
這種念頭，時常會在腦海之中冒出來，可明明……我們認識，真的才不過兩天而已啊。
雖然，我很早，其實也不算吧，只是……最初來這所學校，參加自招考試的時候，聽過你的名字。
可能，是因為你的名字，很好聽的關系吧。
所以，那個時候，就記在了心裏。
因為不知道你長什麽樣子，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見過你的樣子。
我覺得，有很大的可能是，我們有擦肩而過過。
只是那個時候，我們彼此都不認識對方。
有時候想要擁有……或者說對一件事物，生出某種念頭的時候，也會並存著“害怕”這種情緒。
一旦擁有，就會害怕失去。
可是明明，至今為止，兩天而已，我並不覺得我擁有你，這個……朋友？了解我的人？還是我所開口叫你的那一聲，芷晴學姐。
我竟然會覺得，你很了解我。
因為，對你來說，我們認識也才兩天。
我只是你的學妹，同校的校友，再靠近一些的共同點，大概就是，認識的人，有幾個是相同的。
可是……也就僅僅如此而已了。
我想，你大概不會知道，在校慶那天見到你的那一刻，撞進你的懷裏，擡起頭對上你的眼睛，讓我第一次覺得，不知道自己置身何處。
那種感覺，我無法確切的形容，可對我來說，那是如此的珍貴。
明明，還只是前兩天發生的事情而已。
後來，我不太敢看著你的眼睛。
很少與你對視。
我一直覺得，我自己是一個自我認知相當高的人，我很了解我自己，可是看著你的眼睛的時候，我知道，可能……你也很了解我。
即使，我根本不知道，這樣的認知，到底是從何而來。
每當看見你的時候，其實很少看見你，今天……會在老師的辦公室裏面看見你，老實說，讓我真的很意外。
我本以為，前天是我和你第一次見面，也一定是……最後一次。
後來你說，如果有什麽心事，可以告訴你。
我覺得我一定不會選擇這麽做，因為有的話，也是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說出口，畢竟，太可笑了不是嗎，我的這些念頭跟想法，都是只是我的自我認知的一部分而已，說出來的話，你一定會感到奇怪。
而我，不想讓你覺得，我很奇怪。
想要靠近你，第一次撞進你的懷裏的時候，就莫名生出了這樣的念頭。
我是真的，這麽想的。
但是，很可惜的是，我是覺得……不論是學業還是工作，我大概都能夠做的很好，兼顧的很好，惟有“靠近你”這件事情，讓我感到頭疼。
因為，事實上，我並不是一個很善於與人交流的人。
對付別人的那一套，在“靠近你”這件事情上，就完全失去了作用。
這一點，我很清楚。
況且，以後……我們大概，也不會再見了。
與其說，以後我們不會再見，不如說……我根本不知道，我和你還能有什麽理由再見。
今天你的手受了傷，可能是讓我們再見的理由與契機，可是傷口總有一天會覆原。
總有一天，我們不會再見。
就在你的傷口愈合的那一天。
我只是學校，不，是……這個世界中，萬千人海裏，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所以，你能認識我，就已經是一個奇跡了。
我們只不過是，短暫的相遇，毫無關系的陌生人而已。
分別之後，我又會過上……遇見你以前的生活。
高顏想了很多，思緒在腦海裏翻湧不停。
她將拖著賀芷晴纏繞著繃帶的那只手，緩緩托起，在纏繞的白色繃帶上，留下一吻。
對不起。
害你受傷，對不起。
很輕。
輕到，讓人懷疑這個吻，是否存在過一般。
然後，她緩緩地將她的這只手，也收進被子裏。
起身，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鏘鏘鏘！更新啦！
看看字數！很多有木有！
其實前幾天約定的那天就能更新了的，不過很卡，而且想湊多一點更新出來。
再者就是因為，這一章，要交代的東西比較多。
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高顏很少有大量細致的心理活動，這次的回憶，就是在高顏的視角之下，描寫的。
芷晴學姐，也是高顏眼裏的芷晴，因為…雖然和小璟的聊天中，大概可以知道一些高顏的事情，但是從高顏自己的這個角度，對過去發生的事情，感受，特別是對芷晴這一塊，高顏的心理活動太少。
其實我就是想，特地安排在這個地方，讓高顏回憶過去的時候，也順道回憶起當年的心情。
明天…我…應該是會更的。
我感覺你們很想小璟和小楓，我也很想小璟和小楓啊，所以學姐和高顏這個地方的回憶過了，就是小璟和小楓了。
之前的篇章我說過，在某種意義上，其實高顏更像是小璟的姐姐，而且也能夠看的出來，小璟很相信也會依賴高顏，她很關心高顏，也的確把高顏當做姐姐看待。
也就是說，她很聽高顏的話。
高顏的回憶，會給小璟另一種感受，也會給小璟啟發，從而引導小璟的感情。
至於……我之前說舊病覆發的事情，很感激好幾個愛妃都讓我註意身體。
嗯，我會噠。
其實主要還是得註意休息，所以如果有時候當晚太晚了，我就放在第二天更新，這裏提前說一下。
謝謝愛妃們的關心，抱（づ??????）づ
接下來就是回答環節啦～回答順序不分先後～
【七本塵埃】謝謝愛妃，我很眼熟愛妃喲，你的ＩＤ我記得～謝謝關心，真噠麽麽麽麽麽。
【dreamcatcher】謝謝愛妃歡迎！我有看，在微博上看了喵星人，還有panda頻道這兩個，真的萌化了啊啊~
【shadow】我知道愛妃是為我好，體恤我，謝謝喲～不過沒關系噠，我還是會更新的，你可以繼續催我啊～就喜歡你催我～來親麽麽麽麽
【亦】以後我還是會多更新噠，讓多開心，好嘛＼（＾ｏ＾）／～身體沒事的啦
【霜天搖曳】這位愛妃，說真的，我貌似……可能是第一次看到吧，以後會慢慢眼熟的，謝謝關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比心?！
【小小】知道啦，我會照顧好身體的，你也要照顧好自己，愛妃早點睡喲，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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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也】更啦更啦！我更啦！別生氣！明天我也更！ＱＡＱ求原諒，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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