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自己就說你自己啦, 看著我說幹嘛。”喬璟燃微微有些不自在, 高顏剛剛太投入了一些, 語氣裏的沈重, 讓她覺得很是苦悶。

“……”高顏卻只是笑笑，不再說些什麽, 不算承認，也不否認。

有些事情……

怎麽說呢。

是……沒辦法拿來分享的吧。

痛苦的事情, 又怎麽分享呢。

她是最聽不得那些安慰的話, 因為所謂的“安慰”, 真的是……一件很無力的事情。

“安慰”這件事情本身，並不能夠達到什麽效果, 不論是朋友、家人、愛人, 亦或是並不熟識的人，不論是誰，“安慰”而說出的話, 都只是她們所表達的，體恤你的心情, 可是體恤……和感同身上, 本身就是完全不一樣的。

你可以感激她們的“安慰”, 或者說，也只能夠感激她們的“安慰”。

因為，當你真正地感受到痛苦的時候，是沒有人能夠“安慰”的，如果能夠被“安慰”就“不痛”的話, 那就不叫真正的痛苦。

就像，有些路，只能夠自己走，有些事情，只能夠自己承擔一樣。

她的痛苦……是沒有辦法拿出來紛說的。

喬璟燃安慰不了她，她也沒辦法接受喬璟燃的安慰。

如果說出來，只能夠讓大家都不高興的話，又何必說出來呢。

高顏一直在自顧自的喝著茶，喬璟燃受到了她情緒的幹擾吧，所以雙手貼著杯壁，低著頭，眼神有些覆雜。

“幹嘛不說話啊，我就隨便說說啊。”

“如果能夠在一起的話，那麽……無論如何……都不想分開啊，難道……不應該是這樣的麽。”

“每件事情的選擇都不一樣嘛。”高顏只是笑笑，笑的有些無奈。

如果能有選擇的話，那麽誰都會想選擇最好的，最幸福美滿的那一個啊，可是……不是每件事情都可以有這樣的選擇。

沒有，就是沒有。

強求不來。

感情也是，不能強求的。

所以啊，她沒有選錯，她高顏……沒有選錯，現在這樣……就是最好的結局了，不會有更好的選擇出現了。

那個時候……她沒有選錯。

明明應該是這樣的。

兩個人都應該好好的生活，即使……沒有彼此的陪伴。

高顏咬咬牙，抿著唇，不去想那些……讓她應該做出抉擇的事情，只是看著喬璟燃說，“你不是有事情想問我的嗎？”

“嗯……”是有事請問，可是現在……她也不知道應該不應該問了，高顏這樣說，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重新解開別人的傷疤，如果那個傷口已經覆原了的話，可能還算幸運，可是……如果傷疤之下……依然還是帶著血的……

喬璟燃只是想知道作為自己的學姐，朋友，閨蜜的高顏，多一些的事情而已，可她一點也不想要，因為自己的“想知道”而傷害到高顏。

“問吧，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的。反正這些事情……所有一天會有人知道的。”感覺……瞞不了多久了吧。

她本來以為，那些過去能隨著時間，腐爛，消失，卻沒想到，那些過去，那些……她曾真切經歷，而創造的回憶，竟然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她是那樣清晰的記得，過去發生的一切。

雖然……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你有沒有遇到過那樣一個人。

你是那樣的，那樣的，那樣的，真切的，深愛著她。

對於你來說，如果是要為了和那個人在一起的話，那麽……就算全世界都反對，也無所謂。

親人，朋友，輿論。

只要……能夠和她在一起的話，那就沒關系。

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所有的阻撓都是多餘。

仿佛，只要你們彼此相愛，就能夠以此對抗所有，全世界都拿你們沒有辦法。

對啊。

年輕的時候，就是這樣敢作敢為，就是這樣天不怕地不怕。

如果……如果，結局是好的的話。

可如果，不是呢。

如果……結局……不是像你們想象的那樣的話，又能怎麽樣呢。

憎恨麽。

恨誰啊。

埋怨麽。

怨誰啊。

到頭來，你才發現，你恨不了誰，更怨不了誰，除了你自己。

除了感謝彼此曾經相愛，別無他法。

只不過，讓高顏沒想到的是……最近她的生活又發生了變化，雖然吧，很多可能－ｘｉｎｇ－她都有考慮過就是了，所以並不會無法接受。

但是，紙是包不住火的。

總有一天，該知道的人，總會知道。

“扭扭捏捏可不是你的性格啊，之前……你不是還特意查過麽。”高顏喝了一口咖啡，順便邊說話的時候還看了一眼自己左腕表，已經有八點多了啊。

“……你怎麽知道……”喬璟燃懵了，她本來還想讓人去查個大概的，這樣至少不用去問高顏啊，結果她知道的部分倒是都查到了，可她不知道的部分，卻一個字都沒給查到。

“上次，你的文件是我給你拿的你不記得了？”高顏挑挑眉，試著幫助喬璟燃把記憶給還原一下，“你的秘書不是有其他的事情忙麽，我正好有事要找你，所以一起給你帶過去的。不小心……就看到了，上面寫著我的名字，以及……和我有關的事情。”

“……”

臥槽，這下給玩大了，居然被本人給發現了。

喬璟燃的心在發顫，“那……那個……我說……學姐啊，我就是……想要關心關心你啊……沒什麽其他的別的意思……真沒有……”她盡量的解釋，雖然她知道，高顏才不信。

“沒關系，你總會知道的，只是時間問題而已。所以，比起你從別人那裏調查的話，還不如我自己親自告訴你，這樣比較方便，節省時間。”高顏的節奏一向會比較快，浪費時間的事情，她從來不做。

比如。

談戀愛。

嗯……也不是說，談戀愛浪費時間吧，只是……自從和她分手以後，已經沒有餘力再去喜歡別人了。

所以，她從不做浪費時間的嘗試，因為結果，總是顯而易見的。

喬璟燃想了想，那就不浪費時間，直接開門見山唄，“你和賀芷晴，你們兩個……嗯，你懂的。”

“……”很一針見血，只是高顏一時語塞，“我不懂。”太多了，她不知道從何說起。

“……你們倆……是不是那個……在一起了。”喬璟燃其實是想說你們是不是“那個”。

畢竟，賀芷晴去高顏家住了好幾天了，

“……沒有。”

“你很喜歡她吧。”肯定句，沒有停頓。

“……怎麽這麽問。”嗯……那麽明顯麽。

“之前……我們聊天的時候，我不是問過你嗎，我和……我的她……我問你的，‘你覺得我喜歡她嗎’這句話的時候。你說過的吧。”喬璟燃笑笑，“你說，這種事情，看眼睛就知道了啊。”

是啊，高顏說的沒有錯，看眼睛就知道了。

所以，她一定……很喜歡賀芷晴。

高顏，一定很喜歡賀芷晴。

在喬璟燃看來，高顏從不做多餘的事情，對一般人的話的確相當冷淡，不是貶低，而是誇獎，因為高顏把界限分的很清楚，對不親近的人絕不會有什麽多餘意思或者感情，她甚至連多看一眼都不會。

她從不感情用事。

當然，那是對除了親友之外的情況。

可是，如果賀芷晴在的話，就不一樣。

雖然有很多事情，高顏是裝出不在乎的樣子，似乎她沒有在看賀芷晴似的。

可是喬璟燃知道，每當賀芷晴出現的時候，高顏的視線，就從來沒有離開過，她一直都，註視著賀芷晴，眼裏的關切和愛意，根本就藏都藏不住。

而且，高顏對賀芷晴很不一樣。

她是一個很理智的人，卻還有再賀芷晴面前，變得非常不理智，比如之前的耳釘事件。

“你對她很特別。”喬璟燃的眼睛，定定的看著高顏，“你自己……應該也有察覺才對啊。不覺得麽？”

真的……這麽明顯啊……

本來她還以為……可以掩飾的很好呢。

“嗯。”高顏投降似的點點頭，喬璟燃說的很對。

她怎麽可能沒有察覺到呢。

因為，這種感覺，本身就一直都不曾消失過。

喬璟燃看著高顏，其實有種……沒有人比自己更懂那種“偽裝”的不在乎的感覺了。

前世的時候……也是這樣……

她總要裝作不在乎喬以楓。

如果兩個人都在的情況下的話，喬璟燃只有假裝不去看她，可是又會很在乎，她在做什麽事，在說什麽話，在和誰說，就是忍不住的在意，所以往往都是，裝作沒看她，實際上心裏面卻在乎的不得了，一直都在註視著她。

高顏也是。

所以喬璟燃能夠發覺。

“你們以前……”

“我和她……”

“你們在一起過吧。”

“……曾經。”她的雙眼，看著餐桌上的白布，兩眼失焦，沒有走神，也沒有試著去回憶過往發生過的事情，因為所有的過往，一直都深深地印在她的腦海之中。

她從沒有忘記，她一直都記得。

“曾經，我曾經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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