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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不悔夢歸處 只恨太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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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吃完飯,風笙歌擡起頭,發現尉遲塵落正盯著自己看,準確來說是盯著自己發上的簪子看,她伸手撫上簪子,摸到那冰涼的物體。

尉遲塵落淡笑開口道,“簪子很好看。”

風笙歌臉大紅,“是……是玉大哥送給我的。”她紅紅的臉頰愈發襯得那簪子晶瑩剔透,也不等尉遲塵落再次回答,便溜之。

景澈步入門來,“王爺,是否派人追查那玉簪的來歷?”

尉遲塵落今日從外面回來,便發現朝中科舉狀元,探花,榜眼已然出了結果,朝中那些老滑頭又要虎視眈眈了。

“既是上等好玉,我自是認識的。”

尉遲塵落一身玄色衣袍,寒風從洞開的窗戶中掛進來,衣帶獵獵做響,清淺的月色照進來,仿佛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光,好似希臘的幽秘神祗般可望亦不可即。

“是,王爺。”

尉遲塵落起身,走到閣外,外面落了滿地的雪,“景中何時抵達?”

“回王爺,明日午時。”

尉遲塵落微一沈吟,舉首望天,似有零星雪花飄落,淡淡開口:“這雪,明日怕是要轉驟。”垂首,忽又想起一事,“今日何日?”

“文修二十二年農歷十一月四日。”

“那長安花,也該滿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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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讓我去吧!我不願天下人記恨我,更不願天下人為我而奔赴黃泉!不悔,舍我一人,換的煆紀安寧,值得。”一個美貌如花的女子不知為何哭紅了眼,此時說出如此話語,並無絲毫悲意,仍有幾分倔強和堅定。

“莫要再勸我了!”被喚作不悔的男子,一身金黃龍袍,英俊無暇的面頰此刻有些驚怒:“朕知你心意,但你不懂朕,朕寧傾盡天下來護你,絕不會為了區區一個煆紀而拿你換的和平!”

“你想讓我留下千古罵名嗎?若真的煆紀王朝覆滅了,你要我何以茍活?若你此刻放我,百姓尚能感恩。”她努力微笑,“不是我不夠懂你,而是我太懂人心,若我生的醜陋該多好,若我不曾於商家逃脫,不曾進宮,該多好。”

“現在,你乃我煆紀公主號長安!莫說這些可能!”

“長安?呵……”她突然苦笑,“你知我不長安,安能逆天而行?”

“我倒寧願你愛的不是名傾天下的長安公主,而是普通百姓商易笙。”她話畢,兩行清淚緩緩流下,揮袖,已悄然掩去。

男子見她落淚,心下驟疼,“朕會護你周全,你莫要再相勸。”他過去拉她的手,她卻躲開,猛然跪下:“皇上!民女以商氏叛賊遺孤的身份向皇上請命!家父叛變並未阻止是為不忠,自己茍活隱姓埋名是為不孝,可救吾皇而不救是為不義!民女此等不忠不孝不義之人,當罪該萬死!請皇上允許民女和親南蠻,將功贖罪!”

皇帝似一怔,然後緩緩開口:“如此說來,朕便是陷你於不忠,不孝,不義的始作俑者,那便讓朕去承擔。”

那女子似不意他會如此說,但她忘了,他曾在朝堂上舌戰群儒,百官之中,無論武將還是文官,皆不同意把她留在宮中,以免養虎為患,而他硬是一人將所有人逼的啞口無言。

她堅定無比,“女子地位自古卑微,可是若真論起報國效忠,女子不遑多讓男子,論起衛國興邦,女子心中自有雄兵百萬!若皇上不允,民女願血濺於此,以此勸阻吾皇!”說完,重重地磕下了頭。

皇帝渾身一震,未幾,仰天大笑:“阿笙!你根本就沒有愛過朕!好,你真自私!罷了,朕成全你。”他背過身去,只留給她一個決絕的背影,“明日,你便……出宮罷。”

她的淚終是沒忍住,染了那貴重的地毯一圈又一圈,“謝皇上成全。”擡頭已是清冷的容顏。

此時宮外,“陛下,五更天了。”

他皺了一雙劍眉,沈聲吩咐:“罷朝。”

她此時已經站起身,聞言道,“皇上不必如此,你我之事既已談妥,民女便先退下。”

她走向門口欲推門離去,回身道,“不悔。”

“阿笙!”

二人的聲音重疊起來,一時分不清誰是誰。

“皇上,是民女逾越了。”她自嘲一笑,“這也許是最後一次你我二人獨處,能,最後一次抱我嗎?”

他冷笑,走過去挾住她的下頜,“不嫌晚嗎?商易笙!是你拋棄了朕,現在又來作甚麽可憐狀?嗯?很惡心!”他手一揮,她一個踉蹌,似乎二人之間,什麽都沒了。

他背對著她,“給朕滾。”他下狠心不再理她,他想讓她學著怎樣去愛他。

她見他如此,眼中幹澀,也沒有了淚水,自嘲一笑,“皇上,珍重。”

說罷,推門離去。

不悔,你常說我不愛你,你又何嘗不是……不悔……

微弱的晨曦透過洞開的門照進來,他一夜未眠,當陽光照進來的時候,有些刺眼。

他看著門外漸漸消逝的身影,突覺恍若隔世,待他反應過來他做了什麽的時候,瘋了般跑出去追,去到公主寢宮,人去殿空。

原來,這次與皇帝的交談,她是勢在必行的。早已收拾好細軟,只待皇帝一點頭,她便離宮。

他瘋狂卷落一地的東西,見一玉蘭簪墜落於地,清透,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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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風笙歌驚嚇坐起,額頭不知何時已是冷汗連連,雙手撫上臉頰,一手濕膩。

自己怎麽會做這樣的夢?為什麽自己的心這麽痛?那女子可是長安公主?那男子便是先帝?

她搖搖頭,甩去那些疑問,定是心裏記那故事記得緊,日思夜想才會做這種夢。

再躺下去就沒了睡意,見外面有微弱的亮光,披衣起床,發現外面的雪已經厚得不成樣子,樹枝被壓彎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隨便找一家仆詢問時間,知道四更未到,欲再躺下,仍是無法入睡。心裏想著,今日暴雪他是不會赴約罷。

笠日,尉遲塵落又不知去向,昨夜輾轉到天微亮時她才睡過去,醒來已近日中。

她竊以為玉大哥不會赴約,但又尋思哪怕玉大哥因著天氣不去,自己也要去看看。於是稍稍打扮了一下,隨便套了件衣服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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