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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八章 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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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神劍本是月神莊的傳承,但在百年之前,月神莊就已經消失於江湖之上。月家後人帶著月神劍,消失無蹤。等到月神劍再次出世時,就是洛九天出現在世人面前的時候。

幾歲小兒,憑他自己,根本護不住月神劍。是莫忘老人出手,將他收為徒弟,才帶給他幾年平安。

洛九天的母親,是洛家的女兒,可惜,從她生下洛九天的那一刻開始,洛家就已經將她除名。

世人都知道,月神莊存世多年,屹立不倒,本身曾經創造無數財富,就連收集的武林秘籍也數不勝數,但是,這一切隨著月神莊遁世,全部消失不見。有人在消息最靈通的暗香閣打探到,月神莊的寶貝都被藏了起來,位置只有月神莊的後人知道,藏寶的地方有機關,也有尋常人無法開啟的鎖,唯一的鑰匙,就是月神劍。

月神劍是月神莊傳人身份的證明,但也是禍端。就算是莫忘老人,也沒有太過插手。

若是單論壽元,他總歸是要比洛九天先死的。即便護持一時,又豈能護持一世?

夏含清聽洛九天說過一些過往,但都不太詳盡。可僅僅從只言片語裏,夏含清也能想象到,曾經的洛九天,究竟處在何種險境——特別是在意識到,這個世界,人命真的太脆弱之後。

而今,洛九天想要制作面具,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遮住了真實面容,也就遮住了危險。

夏含清想的太理所當然,倒是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而今的洛九天,已經不是曾經這個世界的洛九天,他們面容相似,卻不相同。真正的洛九天,死無全屍,被葬在秋景城。而今,就算是他師父莫忘老人,也未必能將洛九天與洛九天聯系在一起。

“好的。”夏含清沒有懷疑,為了洛九天的安全,別說一天,就算是十天,她也能等。

第二天清晨。

“哇呀,好神奇啊!太厲害了!”

“哎哎哎,好像真的一樣啊!”

“我都找不到破綻!了不起!”

誇獎的話實在太多,多的仿佛五百只鴨子在同時開口,而實際上,這裏開口的人只有夏含清一個,就連洛九天,都忙著收拾東西,沒有說話。

扯著自己的臉皮,夏含清覺得,這實在是太神奇了。明明,就是自己啊,偏偏,洛九天隨隨便便一出手,就把她變成了另一個人!

她現在一副男人打扮,臉也是變作男人臉,和電視上那些粘上兩撇胡子就當做易容的男裝女孩兒不一樣,她現在沒有胡子,但任誰見了她,都會以為是誰家還沒長大的小少爺,而不會當做是姑娘!

“太好啦,嘿嘿。”夏含清看著洛九天,也很喜歡。現在的洛九天,居然裝扮成了夏含清最喜歡的明星楚玉珩。這種操作,簡直是太犯規了。夏含清每次同洛九天說話,都有種自己在出軌的微妙錯覺。

洛九天後來也意識到這一點,他在一天之後就換了一副樣貌,這次沒有參照任何人,就是往老了改,仿佛四十年後的洛九天。夏含清和洛九天一下子差了輩分,仿佛祖孫……

本來,洛九天同夏含清說好,等換了面具,就和她去秋景城。不過,後來想到武器的事情,他們又耽擱了行程。

武器,是武林中人行走江湖必備的道具——練習拳法掌法的暫且邊邊去,別擡杠。

洛九天是一位劍客,他的武器就是劍。如果沒有劍在手,他的武力值將大大下降。

這裏,是一個危險的世界,為了安全,他必須要有武器。

雖然,他已經有了天底下最好的武器月神劍,但是,月神劍也是禍患的根源。而且……

而且,現在月神劍就剩下幾寸長短,不宜亮相……

安天府是大城市,在這裏,能找到很有名的鑄劍鋪子玄鐵閣。

玄鐵閣很大,三座高樓分立三角,磚石墻把三座高樓連接成一個圈。最大的高樓在街尾,算是店鋪門面。

玄鐵閣並非只鑄劍,菜刀犁耙,但凡是鐵匠鋪子裏能打出來的,這裏都能打,尋常鐵匠鋪子造不出的,這裏也能定制。

洛九天以前沒來過安天府,但他聽過安天府的玄鐵閣,據說,就連皇家的刀兵,許多都是出自這裏。

一路走到街尾,就看到比尋常店鋪寬闊十倍的門面,每一間都有人值守,玄鐵閣的各類商品,都展列出來。

“這是大店啊!”站在門口,夏含清感嘆。

旁人聽到夏含清說話,都抱著善意的微笑:小公子這是經歷那個“變聲期”呢,聲音聽著跟小姑娘似的!

和洛九天一塊兒往店裏走,守著櫃面的小二看到他們,只笑一笑,道聲歡迎,倒也沒有急著給他們作介紹:“二位可以先看看,有什麽疑問,都可以問小的。”

夏含清看了看四周,發現這裏擺放的都是種地需要的工具,比如她小時候跟著爺爺一塊兒種地,見過的鋤頭。這裏擺放的只有鋤頭金屬的頭,並沒有安裝木棍做的長柄。

在這些商品的旁邊,寫著價格,讓夏含清驚訝的是,這些價格居然不是用阿拉伯數字寫的……

她還以為,那位王姑娘帶來的變革會體現在方方面面呢,沒想到,這種數字卻沒有推廣。

當然,夏含清發現,這裏使用的價格數字,雖然不是阿拉伯數字,但和阿拉伯數字一樣方便。

夏含清不打算種地,自然不會買這些農具。她和洛九天一起往旁邊的房間走,很幸運,往右邊才走了兩間,就走到了展列長劍的房間。

展列長劍的房間比展列農具的房間管制稍微嚴格些,本身有兩個夥計在看守,此刻其中一人正在為客人介紹一柄長劍。

“這是瑙子機大師傅的徒弟制造的長劍,鋒利無匹,劍鞘的花式也精巧,仿著月神劍造的。只需要一百二十兩銀子,錯過這一回,可找不著這麽好的機會!”

夏含清小腦瓜子多靈活,瞬間計算出,一百二十兩銀子,就是十二萬文錢!假設一文錢對應一塊錢,這就是十二萬啊!

一柄長劍,十二萬!

換算成麥子,十萬斤!這得是多少畝地的產出啊?

看來,窮文富武這話果然有些道理!

夏含清這邊還在震驚呢,又聽到店小二給客人介紹另一柄長劍,這一回,相似的東西,要價六十兩。

差價這麽厲害?

夏含清覺著,這簡直就是在玩古董嘛……

就是那種,雖然我不是很明白它到底是個啥,但專家說它很厲害、很值錢的效果。

洛九天和夏含清轉悠了一圈兒,低頭對夏含清說:“幫我選一柄劍吧?”

夏含清很窘:“我又不懂劍……讓我選?”

“放心,這裏的劍質量都不錯。”洛九天安慰夏含清。

夏含清放眼看去,確實,每一柄長劍都不錯,但是,因為有月神劍作比較,他覺得,哪一個都比不過月神劍。“我們幹嘛不請師傅鑄劍呢?”夏含清問洛九天。定制的話,就能仿著月神劍的樣式,去鑄一柄和月神劍稍有不同的劍。

雖然她知道,定制的劍一定很貴,但是,他們有錢啊!

“時間。”洛九天只說著兩個字,就讓夏含清所有的疑問瞬間消失。

如果定制一柄劍,需要時間。他們雖然沒有緊急的任務,但是,內心卻從不曾真正放松。他們不會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暗香閣身上,他們自己也要有所行動。

雖然沒有任何的參考資料,但他們心中都有一個感覺,安天府雖然是大城市,很繁華,但沒有他們需要的線索,更找不到他們想找的人。

夏含清最終選中一柄劍,早前沒有看價格,後來發現只要八十兩銀子,一想到不是最貴的,她立刻猶豫。

不是最貴的,那估計也不是最好的?

就算不能定制,她也希望洛九天用一把最好的劍。

結果,洛九天卻說,只要合適就行。而夏含清選的,他覺得不錯。

買劍並不像買冰棍,吃完就能走。給錢之前,還得先拿出身份文書,做登記。

於是,這柄長劍就記在“洛月”名下。

夏含清知道洛九天的父親姓月,他從小是隨母姓,現在倒不會嘲笑他的名字。不過,她現在很心疼洛九天——原來,男朋友的身世那麽可憐,就跟很多小說男主角似的……

長劍不是出自名家之手,沒有名字只有編號,夏含清把它買下來之後,倒是有閑情,給它取名叫做小魔。

她得隨時隨地提醒自己,要找老魔童!

給馬兒餵足草料,馬車裏面裝好水和零食,洛九天駕車,夏含清躺在馬車裏睡覺。

不睡不行,太困了。為了避開中午最熱的時候,他們是一大早起床出發,雞都還沒叫呢……

一直走到大約十點鐘,他們才停下歇息。吃西瓜,睡覺。等到下午三四點,再繼續出發。直到夜深人靜,才停下生活做飯。十天之後,他們來到花城,夏含清已經瘦了一圈兒。

這一路上,躲在馬車裏,夏含清根本沒有看外面的風景,也沒有和別人交流。可以說,熬得住這麽多天的顛簸,她覺得自己已經很了不起了。

當洛九天拖著夏含清進入花城,夏含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個客棧,狠狠地睡一覺。

據說不少人高考完之後都會睡一天,夏含清現在大概也是那個狀態。

夏含清和洛九天住一間房。他把馬車交代給小二,又點了餐讓小二送到房中,而後才進屋。

夏含清的鞋子脫了一只,另一只還掛在腳上,她整個人斜著躺在床上,像是一個小霸王,占據地盤。洛九天把她另一只鞋子脫下來,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忍不住心疼。

小丫頭夏含清,從來不吃苦的。她是所有人掌心裏的寶貝,雖然她自己沒有察覺,其實,她比大多數人都過得幸福。偏偏,偏偏跟著他,總是遇到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現在還要受這種苦。

說來,不過是對女朋友的憐惜罷了,把所有的錯,都怪罪在自己身上。

老魔童選中夏含清,和洛九天又有什麽關系呢?如果不是洛九天,或許世間已經沒有夏含清。無論這個世界,還是地球。

打從中午開始睡,一直睡到月上中天,夏含清終於醒過來。

這幾天,已經習慣了在馬車中睡去,在馬車中醒來。此時躺在平穩的床上,夏含清反而有些不習慣。

“晦氣!”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後,夏含清暗罵自己,居然覺得平坦的大床睡著不習慣,這簡直就是奇葩想法!

活動一下四肢,夏含清從床上坐起來,先把鞋子穿上——她全然不記得自己之前脫鞋脫到一半就睡著的事情。

觀察一下屋裏面的情況,除去自己躺過的這張大床,還有一個木桌,桌上一套茶具,旁邊四個圓凳,靠墻還有櫃子,窗戶很大,記得這裏是二樓,臨窗能看見外面的風景。

走到窗戶邊上,打開窗戶,一陣涼風吹過來,外面圓月在天,分外明亮。

“看來洛九天走了很久。”夏含清想,洛九天沒有幫自己開窗戶,一定是因為白天的時候外面全是熱風。

“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夏含清自己琢磨,當然琢磨不出任何結果。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所在的客棧,處在花城的什麽位置。

沒有百度地圖,連彩印的地圖都沒有,唉……

夏含清總是在不經意間回憶起地球上那些方便快捷的工具。

正在這兒回憶呢,夏含清猛然想起來,洛九天是接了老張的委托,要來花城殺人的!

殺人!

當初只當是一筆交易,對這件事還沒有清晰地認知。現在她清清楚楚地意識到,洛九天,是答應別人,要殺人的!

人!

人命!

殺人犯法,這樣的話在這裏或許不能時刻行得通,但夏含清內心的道德準則還在。

以前有個詞,叫人命關天。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阻止洛九天,她也不知道,誰能審判別人生死。

“洛九天……”

不能想這些東西,一想就覺得頭疼。夏含清只希望,洛九天自己能平平安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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