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臉紅著沈默, 一個臉冷著沈默。薛薇薇看著面前這兩位造星計劃的人氣選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你們這樣不行啊！完全沒有生活體驗！”

胡糊羞愧地低下了頭。

學校老師也說了，小妖怪來人間就是體驗生活的……他不合格！

月追不為所動, 沈默地聽薛薇薇叭叭叭。

“都長得這麽好看，怎麽會沒談過戀愛呢？！”薛薇薇百思不得其解, “我幼兒園那會兒就換了至少三個男朋友！可惜——”

胡糊小聲接話：“上了小學就沒有了？”

薛薇薇很奇怪：“你怎麽知道？”

胡糊心裏悄悄道, 因為我哥哥也是，幼兒園的時候升班一次就換一個小小女朋友, 結果上了小學老師說不能早戀, 哥哥只能遺憾收手, 做個遵守小學生守則的好寶寶，然後就一直單到大學畢業……遇到九尾狐大人。

薛薇薇不放棄，繼續啟發這倆沒開竅的小少年：“emmmm, 沒吃過豬肉也能通過觀察豬跑得出一些結論吧……”現在這情況也不可能讓他們現談一場戀愛感受其中的細微情感了，不光沒時間，也沒人選啊！

“那或者……你們看愛情小說或者電視劇嗎？”

這題我會！胡糊驕傲舉手：“我有五個視頻網站的會員！”

“豁！”這就厲害了！薛薇薇不放心地追問, “……不會是用來看動畫片的吧？”

真不是她心有偏見，實在是胡糊在熟人面前的時候……太太太可愛了！小可愛當然可以穿著毛茸茸睡衣嗦著小牛奶看可愛動畫片！

胡糊覺得自己被薇薇導師小看了！認認真真地為自己正名：“我不光看電視劇！我還看綜藝！”

當然, 動畫片也是要看的！小熊和小餅幹的故事他都追到第三百集 了！

“薇薇導師主演的《xxx》、《aaa》和《ooo》還有——”

“快別說了快別說了啊啊啊！”小偶像居然看了自己那麽多黑歷史嗚嗚嗚！薛薇薇單手捂臉, 聲音虛弱，“沒想到小朋友年紀輕輕, 卻是閱片無數啊！”

胡糊雖然笑得靦腆，眼中卻有小小的自豪光亮。

他剛下山還沒化形那會兒，為了盡快了解人類社會，天天跟著宅裏的小姐姐一起追劇追綜藝。他好多字都是看劇學的呢！

薛薇薇不想就她的那些‘黑歷史’電視劇聊下去, 於是將目光轉向一直沒說話的月追。

月追答的很坦然：“不看。”

薛薇薇無話可說了，看胡糊現在這不開竅的樣兒, 就知道那麽多電視劇看了也是白看。

至於月追，看著他冷冷淡淡的神情，再聯想到他高超的舞藝，都不必問他平日如何消遣——練舞機器哪兒來的消遣！

薛薇薇不放棄，決定現場啟發！她也是位有故事的女同學！結合自己從前的經歷，再佐以適當的藝術加工，故事說的那叫一個淒婉哀涼、曲折離奇、動人之極！說到動情處，薛薇薇還擡手拭淚！把自己感動得夠嗆。

胡糊聽得倒是認真，臉上的小表情也很豐富，隨著她的講述各種變化，驚奇有之、憤慨有之、感嘆有之……就是沒有她希望看到的若有所思、恍然大悟！

是我的故事不夠精彩不夠感人嗎？！

薛薇薇感覺自己就像個在路邊擺攤說書的。

都不必去看月追的反應了……薛薇薇承受不住這打擊，扶墻而出，去檢查練舞選手的進度了。

“你們自己好好琢磨吧……”

留下胡糊和月追在聲樂室面面相覷，這一琢磨就從下午磨到了傍晚，就連在食堂吃飯，胡糊的小腦袋瓜裏都在思考《乍見之歡》情感的問題。

看著面前心不在焉，拿著叉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拼盤裏的水果塊的狐崽崽，月追曲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見狐崽崽擡眸看向他，月追有些不自在地挪開視線，輕聲道：“好好吃飯，……別想了。”

胡糊看著餐盤裏香噴噴的大雞腿，卻一點胃口也沒有，他有些難過地說：“我好笨啊……”

唱歌情感比技巧更重要，沒有感情就沒有靈魂！沒有靈魂的歌曲是不合格的！——by聲樂教室墻壁張貼標語

狐生首提不合格的小狐貍沮喪到耳朵都耷拉了。

對待事物認真，是很好的品質。月追覺得他應該以鼓勵誇獎為主，好好維護小狐貍純稚的心靈。

“你不笨……這不怪你。”

月追抿抿唇，有些艱難地組織語言：“人類的情感是很覆雜的，光是看、讀、旁觀、聞說……都不過是隔岸觀火。不親身經歷，我們明白不了其中感情。”

“所以，不必勉強自己。”

胡糊眼眸微睜，輕輕眨了眨眼睛。愛豆這是……在安慰他？！

“是啊。”同桌吃飯的孫夏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就是陷身其中的人，很多也是稀裏糊塗什麽也理不清呢……何況是你這種連心動的滋味都沒體會過的小朋友。”

胡糊擡手捂住心口，有些疑惑。

心動的滋味……

孫夏邊收拾碗筷邊道：“懂的人拼了命想抽身逃離，不懂的人卻好奇其中滋味。”

“嘖，別想了，這種事光靠想就能想通話，這世上就沒那麽多為情所困的人了……反正以你的人氣，就算唱成車禍現場粉絲也照樣買單，只是沒感情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事。”

說完，孫夏便端著空了的餐盤起身離開，背影比從前削瘦了許多。

月追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輕聲道：“快吃飯。”

“嗯！”胡糊乖乖應話，嗷嗚一口咬上香噴噴大雞腿——太好吃了嗷！

心中低落消散，胡糊重新變回快樂的小狐貍，眼眸亮晶晶，臉頰圓鼓鼓。

不過胡糊並沒有打算放棄，認真的小妖怪知道了自己的不足之處就一定要想辦法的彌補的！<(｀^)>

當然，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就算了_(:з」)_

節目進展到現在，節目組已經不再強制沒收手機，是以，男孩們的夜間生活比從前更熱鬧了幾分。但大家也分得清輕重，熬夜玩手機是不敢的，頂多睡前刷刷圍脖，聊聊天看看視頻。

認真的小妖怪洗漱完畢後，趴在被窩裏，摸出手機後虔誠的點開一個對話框。

福泥泥鴨：戳戳(*￣︶￣)σ

對面顯然也是位網癮少年，秒回信息。

粥粥粥：捏捏(＊^３^)~~

粥粥粥：可愛的糊糊晚上好呀～是想哥哥了嗎？哥哥也超想糊糊的！

胡糊笑出兩彎可愛的小月牙兒，捧著手機認認真真地敲字。

福泥泥鴨：想哥哥了。

粥粥粥：摸摸頭～

粥粥粥：糊糊的每期節目我們都有看哦！糊糊表現得超好超厲害！外公和爺爺也說糊糊是他們見過最棒的小狐貍。

胡糊擡手搓了搓自己軟乎乎的臉頰肉，有些小害羞。

福泥泥鴨：哥哥，我遇到了一個大難題，可是想了很久也不知道答案。

福泥泥鴨：能被稱為乍見之歡的情感是什麽樣的呢？【困惑gif】

粥粥粥：這個啊……那糊糊是為了舞臺而追問，還是為了心中的疑惑而問呢？

這兩者有區別嗎？胡糊不解。

福泥泥鴨：我心裏沒有疑惑呀，是為了這次的舞臺。

粥粥粥：糊糊還是沒開竅呀……

粥粥粥：時間那麽緊張，為了舞臺的話，還有其他更直接更有效的辦法哦，執著於這個問題可不是什麽好主意。

胡糊咬了咬嘴唇，然後整只狐貍都靜止了。

哥哥說的對，鉆牛角尖在任何時候都不是什麽好辦法。愛豆也說了，這些感情不親身經歷是沒辦法明白的。

可是……可是……

福泥泥鴨：可是我現在就好像知道啊。

真的好想知道……就像一萬只小狐貍一起用毛絨絨的大尾巴在心間來回撫動;就像抱著一罐甜滋滋的蜂蜜，蜜蜂在耳邊兇兇的嗡嗡嗡，心裏好急卻沒辦法立刻舔進嘴裏，就像——

粥粥粥：小狐貍要長大啦～

——就像在春天等待一朵花開。

粥粥粥：可是這個該怎麽說呢……

粥粥粥：嗯……我第一次遇見那只大狐貍的時候，是在一個很黑的夜裏。

粥粥粥：應該是真的很黑，因為我記得那天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但現在想起來，我對那場初見的記憶卻並不暗淡。

粥粥粥：用一句很俗的話來說就是——他在我眼裏會發光。

粥粥粥：咳咳，不過他是九尾狐，說不定真會發光哈哈哈哈。

哥哥害羞了。胡糊精準的得出了結論。

但胡糊是個懂事的小狐貍，看破不說破，乖巧提問。

福泥泥鴨：所以哥哥是那個時候就喜歡九尾狐大人了嗎？

粥粥粥：怎麽可能！

粥粥粥：我又不是那麽膚淺的人！他美貌帶來的震撼不過是一時的，我面上端得可好，一點兒沒顯露出來！糊糊你也是啊，不動如山這招一定要熟練掌握！情緒控制很重要！傻白甜小妖怪會被騙得很慘！

粥粥粥：【圖片】

附圖是張風景照片，照片裏的景物是……雷峰塔，下端是幾個紅色大字——引以為戒！

胡糊看到這圖就想起當初第一次見面時，哥哥哄他的話，心裏有些酸軟。

福泥泥鴨：糊糊知道了！【小狐貍堅定點頭·jgp】

福泥泥鴨：可是……既然哥哥那時候沒有喜歡九尾狐大人，又為什麽會覺得九尾狐大人會發光呢？【小狐貍式歪頭不解·gif】

粥粥粥：雖然不是一見鐘情，但心裏某個隱秘角落還是歡喜的啊。

粥粥粥：在一起之後，心裏也會自動為初見加上濾鏡……

粥粥粥：乍見之歡，於我而言，不是第一面的驚鴻，而是此後的日日相見，朝夕相伴。

胡糊似懂非懂，不過，他想起哥哥和九尾狐大人每日的相處，又覺得很有道理。哥哥和九尾狐大人現在的感情的確是比剛開始沒在一起的時候甜好多好多……那人類又為什麽要說乍見之歡呢？翁青導師的意思似乎也是這一瞬間的感情是可以高於愛情……

小狐貍徹底迷糊了。

粥粥粥：但是，現在偶爾我也會覺得很慶幸，慶幸當初的相遇。

粥粥粥：沒有初見的那一眼，也沒有後面的故事呀。

粥粥粥：……現在再回憶起和胡糊初見的場景，也還是會覺得世界上有這麽可愛的小狐貍真是太棒了！

思緒紛雜的小狐貍看到這一句話，臉蛋瞬間粉撲撲，正想回話呢，屏幕上又彈出了新消息。

粥粥粥：時間已經很晚，快睡。

一看這話的語氣，胡糊就知道對面已經換人了。

唉，哥哥的手機又被九尾狐大人沒收了……還這麽早就要乖乖睡覺，哥哥好可憐……不對，九尾狐大人也是為了哥哥和糊糊好！

九尾狐吹糊糊端正心態，飛快打字。

福泥泥鴨：好的！哥哥們晚安呀！

粥粥粥：嗯。

放下手機，胡糊一腦袋紮進軟綿蓬松的枕頭裏，腦海閃過好多畫面。

和哥哥與九尾狐大人在山間的第一次見面、第一次踏進人類的城市、第一次吃到甜甜的糖果、第一次見到……

這個世界上有這麽好的人，真是太棒了！

小狐貍瞇著眼睛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甜甜的睡著了。

夢裏應該是春天，開了好多花，小狐貍等的那朵，也開了。

……

“胡糊睡著了？”楚清益小聲地問。

月追看了一眼和他的枕頭只隔了根細欄桿的另外一個枕頭間的毛絨絨小腦袋，輕輕點頭。

其他人見了，紛紛放輕了動作。

月追放下擦頭發的毛巾，眼前又浮現起白天狐崽崽糾結懊惱的小表情，還有那雙暗淡的、充滿難過的眼眸。

從來平靜無波的心湖突然滾落一顆小石子。

沒有掀起滔天巨浪，也沒有多大聲響，但漣漪一圈圈往外擴散，最終悄悄占滿了心湖。

小兔子有心想安慰小狐貍，但苦思良久卻不知道該怎麽做。

月追在床上呆坐半晌，最後，輕輕的放了一顆兔兔奶糖在小狐貍枕邊。

想了想，覺得有些不夠，便又放了一顆。

還是有些不夠，又放了一顆。

還是不夠，又放了一顆。

還是不——

秦和、楚清益、蕭思、柯岳：盯——

楚清益不讚同地對月追搖搖頭，聲音輕輕柔柔，小聲道：“別把糊糊吵醒了。”

月追渾身僵硬，耳根微紅，訕訕收手……

作者有話要說：

胡糊：哥哥這麽早就要睡覺真可憐！這麽早怎麽可能睡得著呀！

哥哥：腰疼……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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