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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血月祭禮上的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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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公子盤腿坐下,口中咒術念起。

濃霧就像是有意識一樣,齊齊向著棺材而去。

轟——

地面陡然往下一降,棺材兩邊,成了一條條深溝。

紅色的水,從兩邊廂房往外冒,灌入深溝之中。

嗩吶吹得更響了。

濃霧將棺材包裹著。

砰——

整座院子搖了搖。

老任差點沒站穩,摔到地上去。

白衣公子面色不變,只是睜開了眼,擡頭向上看去。

傅先生和邋遢先生為首的修士,懸在陣法以外的半空之中,俯視著他們。

白衣公子很不喜歡這種俯視的感覺。

他右手在房頂上一拍,整個人往陣法外掠去,最後定在一處微微垂眸,就足以把所有人看清楚的位置。

“怎麽?諸位踏著這個時辰而來,是要來分一杯羹嗎?”他笑道。

“你放屁!”有修士忍不住破口大罵。

這人把他們當什麽了?!

“莫要動氣,上了別人的當。”邋遢先生說道。

“這位仙師說得對。”白衣公子道,“橫豎你們都來晚了,怕是連屍首都撈不著了。與其生氣,不如早點回家睡去。”

“你!”那修士更氣了。

“閣下不必使用激將法。”傅先生道,“我知道你的祭禮還沒完成。”

白衣公子:“仙師真是見多識廣,連我們這樣的歪門邪道都一清二楚。”

“閣下也不必給我們下套。”傅先生一改自己不緊不慢的習慣,開門見山,“我們要麽打,要麽你將那群孩子歸還我們。”

“我別無選擇了?”白衣公子面具之下,眉毛揚起。

“別無選擇。”傅先生沈聲道。

在傅先生最後一個音節發出來之時,白衣公子就動手了。

他動作迅疾,大家都幾乎要反應不過來。

原本站在虛空一邊,氣得差點要蹦出去的修士,差點就被白衣公子的靈力蕩走。

幸得邋遢先生動作快,伸手攔起一道屏障。

靈力相撞,四周的靈氣直接激蕩起來,把山石都催動了。

修士們馬上散開來,把下面的院子給圍住。

這時候,院子兩邊廂房的黑袍人也翻了下來,和修士們對峙。

邋遢先生則是翻了下去,迎向老任。

院子裏只剩了被濃霧包裹的棺材,遠遠看著,就像蠶繭似的。

只是這蠶繭在蠕動著,好像要把棺材整個吞噬了一樣。

傅先生和白衣公子對決,那動靜說是山崩地裂也不為過,天犬都被嚇得夾著尾巴往角落裏躲。

只是院子有陣法,它進不去,急得在邊角打轉。

不過這種時候,誰也不會去註意這樣一只毫無威脅的異獸。

同樣的,也不會註意到棺材上一些細微的動靜。

白衣公子揮手把傅先生的靈力擋開,他表現得十分輕松,似乎只要舉一下手,便可以將傅先生所有攻勢抵擋住。

相反,傅先生就顯得有幾分吃力了。

雖說他現在是攻進的一方,可連綿發出的靈力,將他靈府內的靈力都要抽幹了。

但若是他靈力少了一點,又不行,根本對對方造成不了半點傷害。

傅先生也是沒有辦法,不得不這樣做。

很快,他就要支撐不住了。

白衣公子也看出來了:“仙師似乎支撐不住了?”

“尚好。”傅先生雖然吃力,也不願低頭認輸,咬牙堅持著。

再怎麽樣,也不能讓敵人看了笑話去。

白衣公子只是輕笑了一聲。

他看了一眼逐漸加深顏色的濃霧,眼裏閃過不明的光。

“仙師,還有一刻鐘的時間,這些人就無法救了,你又何必在這裏浪費時間。”

傅先生揮手一擋:“哪怕只剩下一個呼吸的時間,也終究是還有一呼吸的希望,難道不是嗎?”

白衣公子從喉頭翻出來一點笑意:“仙師倒是有心。”

“誇獎了。”傅先生損起來,也是毫不遜色的,“只是多虧了你襯托罷了。”

“呵。”白衣公子道,“那便看看最後,到底是誰先勝了。”

清風被靈力蕩走,無法送來山間草木清香。

彎彎血月,將薄雲染上血紅。

雲層被浸染。

它悄然往西方挪去,一點點,慢慢走,對人間事並沒有半點要停駐腳步的意思。

吱呀——

在嘈雜的打鬥聲中,一聲木頭摩擦的細微響動,被掩蓋了。

吱呀——

又是一聲響動。

這兩聲響動之後,就沒有別的動靜再生出來了。

像是錯覺似的。

眼看著濃霧已經貼在棺材上,見不著蹤影了,白衣公子意味不明地笑一聲。

“仙師,待著濃霧消散,他們就煥然新生了,事情已成定局,你又何必再阻撓。”

傅先生額頭上和脊背都冒著冷汗,衣服最裏層被徹底浸透,黏在身上,唇色也有些蒼白。

他手上的動作不停,嘴唇抿緊。

濃霧像是細沙落入篩子裏,一點點消失。

最終,不見蹤影。

“呵。”白衣公子撐起一道屏障,像是有些失望地說道,“你們失敗了呢。”

這聲音,落入在場諸位的耳裏,只覺得嘲諷。

久久都沒有破陣的修士,覺得沒有比此刻更恥辱的時候了。

“誰說的?”一道聲音從天降下。

隨著降落下來的,還有一位綁著利落馬尾,一身黑衣的女子。

黑衣女子渾身上下,除了綁發的發帶和腳下的法器,都是一片黑。

包括女子臉上帶著掩蓋形貌氣息的面具,亦是一片黑。

她腳下踩著如月薄刃。

薄刃像是一塊半透明的血玉,和天上的彎月,倒是有一種交相輝映的感覺。

白衣公子忽然生出了一種如臨大敵的感覺,這種奇妙的感覺,讓他下意識對從天而降的女子,多了幾分警惕。

他揮手掃出一道靈力,將傅先生打退,再嚴陣以待,面向女子。

傅先生差點一個沒站穩,摔到地面去。

多虧了女子降下來時,伸出援手,扶了他一把。

“縹緲宮左護法,武癡妖月。”恢覆了原身的小五如是說。

不對,此時該叫她迷武。

“縹緲宮妖月?”白衣公子笑道,“略有耳聞。”

略有二字,就很侮辱人了,就像是在說“雖然你不怎麽出名,但是我記性挺好的,還記得你”。

然而迷武不是那種容易被人激怒的人。

她腳尖一點,血刃就忽然增大了好幾倍,繞到她背後去了。

“可惜了,我對你卻從未有過耳聞。”迷武道。

白衣公子沒有說話,像是被她的話噎住。

在場的修士,聞言只覺心裏一快。

這人也有這一刻!

“倒是無謂。”白衣公子,“反正,你也很快是個死人了。”

淩厲的靈刃向著迷武飛去,速度快得令人看不見。

迷武還沒動,她身後的血刃就像是有靈識一樣,直接攔在她身前,將那靈力化作的利刃給撞走。

白衣公子眼睛一瞇,直接將自己的法器祭出來。

那法器形狀奇怪,像是一只渾身漆黑的爪子一樣,後面連著一條鎖鏈。

他將鎖鏈握在自己手中,黑爪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直接就朝迷武的臉面而去。

黑爪很靈敏,每一個指關節都是活動的,近了看著,就像是巨大異獸的爪子一樣,很是駭人。

迷武就這樣看著那只漆黑的爪子,眼神裏沒有半點害怕,反而隱隱有些興奮。

這法器,不錯。

她只有這個想法。

等黑爪只差一指距離,就要將她臉蛋抓破的時候,迷武才出手了。

她雙手展開,往後倒退而去,血刃就擋在前面,和黑爪一撞。

靈力蕩起的風,割人疼。

迷武臉上沒有半點色變,反而專註地盯著那只黑爪。

黑爪一縮,想要將血刃給抓住。

她的手往前一伸,血刃就一個旋身,讓黑爪抓了個空,非但如此,它還撞了黑爪的背面一下,繞了個圈,才乖乖落到迷武手中。

黑爪沒打算放過她,繼續襲來。

近到眼前,黑爪的指尖忽然伸出來一截尖銳甲片,甲片帶著鐵青的色澤。

可迷武的反應更快,在甲片彈出來之前,她已經擡腳,帶著淩厲的靈氣踢了過去。

黑爪被踢得歪了一點。

迷武再往後一彎腰,躲過之後用彎刀勾著鎖鏈,主動牽制了對方。

白衣公子目光一凜,手中的靈力灌到鎖鏈上。

迷武也不甘示弱,同樣灌註了更多的靈力。

磅礴的靈力在鎖鏈和刀尖處相撞。

嘭——

靈力迸裂。

碎片四處散逸。

可血刃和黑爪都毫無損傷。

迷武眼睛一亮。

這法器好,她喜歡。

白衣公子被震得手臂一麻,他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怎麽會?

就在這時候,迷武趁機將血刃一翻轉,把鎖鏈纏得死緊。

手裏牽扯的力度,把白衣公子從短暫的楞神拉回來。

他鎖著眉看向迷武,有點不知道對方這是什麽招數。

他還是頭一回見,有人會這樣來決鬥的,這種時候,難道不是巴不得離得越遠越好嗎?

可迷武不一樣啊……

她想要的,不是勝利,而是對方手中的黑爪。

要是白衣公子知道,怕不是要氣吐血。

只是接下來的打鬥中,迷武一直都在試圖靠近他,從他手上直接把東西給奪過來。

不過白衣公子也不是什麽小廢物,哪裏可能讓她輕易得逞。

迷武沒辦法,只好用血刃將鎖鏈不斷卷啊卷……

白衣公子總有一種其妙而難以言說的感覺。

對方莫不是……想要和他近身搏戰?

他蹙著眉,在翻身的時候,往底下看了一眼。

“院子裏的人,已經沒有生還的可能了,你又何必非要纏著我來打?”白衣公子道。

事情已定,他們已無回旋之力。

此時,一道迷武十分熟悉的聲音響起。

那聲音雖溫柔清朗,卻也堅定。

“誰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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