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堯忍住沒笑。

他一腳把扒拉在舟上的腐屍踹了下去。

只可惜那兩只手頑強得很，一直掛在邊上，不願意下去。

顏容與揣著手，看夏雲海：“還不催動飛舟，你是想要給腐屍當船夫不成？”

夏雲海嚇得一激靈，趕緊催動飛舟走了。

慣性太大，肖堯差點被留在原地，掉落下去。

幸好他反應能力還不錯，趕緊放低重心，紮了個馬步。

被嚇懵的夏雲海，將飛舟開出了逆天的速度，甚至直接越過神明府邸，朝著另一邊飛快駛去。

剛從坑洞出來，上了飛行法器的人，差點被撞得原地變成陀螺。

其他學子：“……”

這人是見了鬼嗎？

等後面的腐屍追上來，他們就明白了，也跟著逃了起來。

未料走到半路，殺過去的夏雲海，又殺了回來。

“啊——”夏雲海抓腦袋，“怎麽辦，前後都有人啊！要不我們上天吧！”

肖堯：“……其實他們也不恐怖，只是醜了點。”

“真的？”夏雲海看了一眼，哭訴道，“你騙我！”

“我沒騙你，你仔細看看，他們其實就是骷髏架子上面掛了點腐爛的豬肉，就是難看，並不恐怖的。”

“骷髏架子也恐怖啊！！！”

“那骷髏架子都是面粉似的，白溜溜的，哪裏恐怖了。”肖堯拿出自己哄孩子的功力來。

夏雲海低頭看了一眼：“啊！！！那骷髏架子是黃色的！根本就不是白色的！你騙我！我要告訴我娘去！！！”

肖堯：“……”

多大了，還興告家長的。

肖堯累了，他不想哄大孩子。

顏容與施施然道：“給你三個選擇。”

“第一，你自己一個人坐在飛舟上，生死由命。”

“第二，我一腳踹你下去。”

“第三，跟著我們，不要鬼叫，別拖後腿。”

百裏無咎：“……”

這人比他還狠。

夏雲海：“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呆在飛舟上嗎？”

顏容與動手，抓住他的衣領：“那就一起下去好了。”

“不要啊——”夏雲海抱著百裏無咎，“第三！第三！！！我選第三還不行嗎？！！”

百裏無咎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他懷疑這樣下去，他的耳朵會聾。

“行。”

顏容與收回自己的手。

“這四面都有腐屍。”肖堯左腳踹一個，右腳踹一個的，也是累得慌。“我們能找個地方想想辦法再看看嗎？”

“怕是難。”顏容與面無表情地踢飛一具腐屍，把他當彈珠一樣用，撂倒後面一片，“你看神明府邸那邊，已經有腐屍進去了。”

肖堯放眼看去，還真是。

而且那邊還變成了重災區，仿佛那邊有什麽東西吸引著他們一樣。

“最危險的地方，說不定就是我們任務的最後地方。”肖堯琢磨著，“我們還是得先找到這東西的弱點，一擊斃命才行。”

要不然這玩意打散之後，數量反而變多了，簡直令人生不如死。

“能不能像上次一樣，把他們網了，擱一塊燒？”夏雲海在驚嚇中，理智逐漸回籠。

“上次那是幻境，這東西性質也不知道一樣不一樣。”肖堯想著，“要不先找一只試一試？”

“行。”顏容與道，“我去抓，你來燒。”

他就說就做，腳尖在舟頭一踩，寬袖一甩，就飛下去了。

肖堯緊隨其後。

兩人同時落在屋頂上。

肖堯在他背後，給他清理後面的腐屍。

顏容與擡腳撂倒一只喪屍之後，踩著不讓他走，從靈府裏面掏出油，澆在他身上。

期間有不識相，跑過來找麻煩的腐屍，全都被他踩著腳下喪屍，橫掃出去了。

他另一只腳落回屋頂，和肖堯背靠背站立，他道：“好了。”

然後便是一旋身。

肖堯一手將火柴往後彈起，一手攔著顏容與的腰，讓他把從斜面爬上來的腐屍給踹了下去。

他也以站立的地方為圓心，抱著顏容與轉了幾圈，將四周腐屍全部清掃。

順道，把腳下趴著點了火的，踢走。

那渾身著火的腐屍，完全不怕火苗，哪怕渾身浴火，還是不死心地撲過來。

關鍵是，火苗一時半刻，也不能將他焚燒殆盡，他帶著火苗到處跑，還容易把其他給點著。

到那時候，倒黴的反而是他們這些大活人。

無奈的肖堯和顏容與，還得上去幫他踩火。

“拆散架了不怕，被火燒還是不怕。”肖堯有些頭疼地揉著自己的額角，“他們到底怕什麽東西？”

“莫急，凡事都是相生相克的。”顏容與擡腳踹腐屍的動作，已經十分熟練了，熟練到多了幾分難言的清貴優雅。

“得趕緊想出來才行，不然我們就要累死在這裏了。”肖堯也踹出了一點心得，知道怎麽樣施力，才能讓他不散架，又盡可能帶倒更多其他腐屍。

黑先生看他們流暢的動作，可真是心情覆雜。

“蔡老覺得，這一次，肖堯還能不能解決這困境了？”傅先生忽然來了點打賭的興致。

蔡老還是樂呵呵的模樣：“怎麽就只賭肖堯，這裏面的孩子，可都是聰明的。”

“好。”傅先生輕笑一聲，“那就賭一賭，這群孩子能不能把這些腐屍解決了，如何？”

蔡老好脾氣道：“那我是一定相信我的學生能夠解決的，我賭他們可以。”

小貍也湊熱鬧：“我跟蔡老。”

“我賭不能。”黑先生不信邪，決定要再賭一次運氣。

……

“這是怎麽回事？”墨墨和小郁攜手而來。

肖堯：“說來話長，但具體的，我們也不是很清楚，正在找原因。”

“你們想到辦法了嗎？”墨墨冷著臉，把腐屍的手踩了，另一只腳把那頭當球一樣踹出去。

小郁手上拿著一把玉簫，把腐屍敲下去：“音殺不管用。”

感覺方法都用盡了，這些腐屍都是不受用的。

“一定有什麽東西，是我們還沒有想到的，或者忽略了的。”肖堯覺得，有什麽重要的東西，是他沒有發現的。

到底是什麽呢？

那邊，百裏無咎見大家都在打腐屍，直接拖了夏雲海下去，也加入了。

“啊——”夏雲海的聲音，聽起來比腐屍還要令人心魂震顫。

他揮舞著手中的長刀，從街頭亂砍到街尾，砍倒了一片腐屍，可他還不自知。

夏雲海雙眼緊閉，哇哇叫著：“你們走開！不要靠近我！！！”

肖堯看著那些飛起來，又掉落地，甚至被夏雲海一腳踩斷的骷髏骨，內心很是覆雜。

這人到底是真害怕還是假害怕，殺傷力居然如此可怕。

他的眼珠子轉了轉：“我想到一個點……”

“什麽？”顏容與道。

“他們……為什麽不會攻擊其他腐屍？”肖堯沈思著。

墨墨擰眉：“大家都是腐屍，當然不會攻擊了，你不會是想……”

肖堯以手砸拳：“沒錯，我要成為他們的一員！”

“所以，懷遠想要弄清楚，他們到底是怎麽判別我們到底是不是腐屍的？”顏容與一下就明白了肖堯所說的點。

“沒錯。”肖堯揉著自己的下巴，思考道，“他們人都死了，鼻子肯定是失靈的，又怎麽知道，我們到底是不是腐屍呢？”

“那要是他們身上種了什麽蟲子之類的，那你要怎麽做。”墨墨道。

肖堯攤手：“懂得及時放棄，也是一種好品質。”

墨墨：“……”

他還以為能有什麽好點子。

“做人有時候需要逼自己一把。”肖堯說道，“但絕不是要把自己逼瘋。”

墨墨：“那你想到什麽好辦法了嗎？”

肖堯理直氣壯：“還沒。”

墨墨：“……”

“不過……”肖堯對他神秘一笑，“也快了，容我多試兩遍。”

墨墨看著差點被那破爪子穿破的肖堯，覺得這個小後生不是再試試，而是嘗試著死一死。

他看著自家宗主縱容的表現，只是在心裏吐槽，沒有說出口。

“不是通過肢體動作，也不是通過外形，更不是身上的氣息……”肖堯將目光放到了屋頂那掛著的破衣裳上。

墨墨黑了臉：“你要穿？”

“他們除了是一具腐屍之外，唯一的共同點，就是身上有這件破衣裳了。”肖堯道。

他看那些脫離了身軀之後，被敵我不分亂抓的肢體，覺得這說不定就是真相。

小郁將他攔住：“我先瞧瞧上面有沒有什麽蹊蹺。”

“好。”對他們的關心，肖堯還是很受用的。

小郁蹲下去，信手掀了瓦片，把那衣裳撩起來看了看。

似乎就是一件被歲月侵蝕，就快要腐爛的麻布衣裳，也不見有什麽特別的。

“上面有靈植的味道。”顏容與道。

這衣裳被某一種靈植做出來的靈水浸泡過。

“可惜南星不在。”肖堯嘆了一口氣。

小郁肅著臉道：“你先把避毒丹含著，再穿。”

只是她面相偏陰冷，肅著臉的時候，那種感覺就更加凸顯了。

肖堯像是半點都不覺得，照著她說的，把避毒丹含住，才穿上了這件衣服。

衣服上面的腐臭味，有點要命，他差點就把避毒丹連著膽水一起吐出來了。

顏容與將自己的手捂在他鼻子上。

冷松柏混合著藥香的味道，將他翻滾的胃安撫住了。

“這下子，我的犧牲可大了。”肖堯含糊說道。

“嗯。”顏容與接話道，“出了秘境，我們給你做飯吃。”

肖堯：“……那還是不必了。”

為了生命的安全，做飯什麽的，他承包了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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