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丁他們，也看見那原本像是半座小山似的黑漩渦。

“那是什麽鬼東西？”小小驚訝道，她怎麽沒見過這種鬼東西？

這個問題，丁丁也沒辦法回答。

他心裏有個猜測，但是也不好講。

畢竟這種東西，不太人道。

他現在擔心的是，如果顏容與他們遇到的，真是這樣的東西，他們能不能平安歸來。

被擔心的顏容與，現在身處一片黑暗之中，渾身都是濕噠噠的。

他靠在身後的墻壁上，雙眼緊緊地閉著。

“咳咳咳。”黑暗之中，有人響起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像是嗆了水似的。

“先生？”黑暗之中，又響起了一道聲音。

那像是嗆了水的人，正是肖堯，他也渾身都是濕噠噠的。

“是小五嗎？”肖堯緩了一口氣問道。

“嗯。”小五應了一聲，感受到旁邊並沒有什麽窺探的力量之後，她就把夜明珠掏出來照明用。

黑暗之中，忽然出現了一片光芒，肖堯一下就找準了小五的位置。

“你沒事吧？”肖堯問道。

“沒事。”小五心裏一暖。

有了光之後，肖堯也看到了自己旁邊的顏容與。

只是他的情況似乎不太好，眉頭緊緊蹙著。

肖堯都來不及觀察環境，先看人情況去了。

“顏兄？”肖堯搖了搖顏容與。

他只是擰了擰眉頭，沒有動作。

小五提著奈奈的領子，對準他後背，一巴掌拍了過去。

奈奈吐了幾口水之後，人也醒過來了。

“這是哪裏？我們怎麽會在這裏？”他一臉懵圈。

他只記得有一陣黑色漩渦向他們卷來，然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奈奈沒事吧？”肖堯關心道。

“老夫沒事。”奈奈皺著自己的眉頭，涉水走了過來。

他們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個封閉地方的水井，只是水井裏的水，也快要幹枯了，只剩下沒到膝蓋的量。

頭頂上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沒有一絲光傳來。

“顏哥哥怎麽樣了？”奈奈抖了抖，這個稱呼真是絕了。

真是可憐他一個老人家，每次喊都要冒出一身雞皮疙瘩。

肖堯卻誤會了：“冷嗎？”

奈奈趕緊擺手：“不冷，涼快的很。”

才說完，他就一連打了三個噴嚏。

肖堯：“……”

“我們得先想個辦法出去才行。”肖堯擡頭看頂上。

顏容與現在昏迷著，對他們來說可是大不妙。

更何況，他現在身上已經發起熱來，要是不找個幹燥溫暖的地方，情況只會越來越壞。

奈奈也開始打噴嚏了，要是處理不好，說不定也要病了。

“我上去看看。”她說著，想要催動靈力，將自己送上去，結果卻發現，靈府可以正常使用，靈識也能正常展開，但靈力卻無法使用了。

小五擰了一下眉頭，將手中夜明珠遞給了奈奈，也沒多說什麽，只是掏出兩把匕首，爬了上去。

只是沒有靈力加持，吃力了很多，中途不小心踩中了青苔，差點滑了下來。

夜明珠雖亮，但是不比陽光照耀的範圍廣，肖堯看不清上面的具體情況，也只能幹著急。

小五爬到頂上之後，用手推了推，發現上面很沈重，似乎被大石壓住了。

她將耳朵貼在上面聽了半晌，沒聽到有任何動靜，就將匕首叼在嘴裏，雙手雙腳撐著兩壁，用自己的背將石頭頂開。

這過程很是艱難。

畢竟她不比肖堯，沒有神力在身，要不是平日裏有積極鍛體，說不定連爬上來都做不到。

肖堯在井裏聽到石塊摩挲的聲音，有種不詳的預感。

“小五，你在做什麽？”肖堯站了起來，盯著上方。

小五沒有說話，她手臂的筋脈已經繃得高高凸起，臉也是通紅的。

背上的衣裳被磨爛了，露出的肌膚和石板摩擦，蹭破了血肉。

她咬牙一鼓作氣，終於將上方的石頭撬動，讓它不穩地滾落在地上。

剩下的石板，就容易多了。

肖堯沒看到小五的動作，只是月色驟然落入井裏，讓他看見了手上的不是什麽水珠，而是血珠。

他的手沒控制住，抖動了一下。

小五爬上去之後，將叼著的匕首握緊，警惕地看著四周。

確定四周是安全的之後，她從靈府裏掏出一堆蛇皮扭的鞭子，將它們捆好之後，一邊綁在樹上，一邊丟到了井下。

“先生，快上來。”

肖堯深吸了一口氣，拉了拉鞭子，確定足夠牢固之後。抱起奈奈，讓他先爬了上去。

他則是將自己的外衣撕開，綁成布條，將顏容與固定在自己背上，等奈奈上去之後，才往上爬去。

趁著這功夫，小五已經輕手輕腳地把附近的情況都摸清楚了。

肖堯一上來，她就說道：“這是村頭，村尾也有井，是打開的，水桶濕著。”

小五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簡練。

不過話裏的信息，讓肖堯都忍不住皺眉。

“我們不能進村，先看看附近有沒有安全的地方，先湊合一晚，明天打聽一下情況。”肖堯說道。

小五點頭，並表示村子不遠處有一座破舊的神廟，應該可以寄宿一宵。

他們快步往那邊去了。

神廟很大，建築是堅硬的石頭鍛造的，質地就像他們在石林裏看到的一樣。

肖堯的腳步頓了一下，才背著顏容與進了神廟裏面。

穿過前院、前殿、大殿、才入了後院，後院不比前殿氣派，全是木質的屋舍，大都已經倒塌了。

他們找了間還算擋風的廂房，把床大致清理了一下，就將顏容與放了下來。

“這什麽破地方？”奈奈捂著自己的嘴巴，生怕灰塵嗆進去。

“別啰嗦，收拾一張幹凈的床給……顏哥哥。”小五惜字如金，將屋外順來的掃帚，丟給了奈奈。

奈奈伸手一抓，原本就濕噠噠的手，瞬間就沾滿了灰塵。

好家夥，這怕不是幾十年沒用過的吧？

兩孩子認命地收拾勉強能將就一晚的床，把灰塵什麽的給清理了。

肖堯平時也不常用靈力，一時之間也沒發現，自己的靈力有什麽異常，他看小五沒有表現出什麽異樣來，就將自己的疑問先壓下，幫顏容與換一套衣裳。

這人原本身體就不好了，還燒了起來，要是一直穿著這濕衣服，就別想好起來了。

此時的肖堯，心裏什麽羞赧的情緒也沒有，只是一心想要把人照顧好。

他給人裏裏外外換了一身衣服，又替他把頭發擦幹凈了，餵他吃了一顆丹藥。

等他做好這些之後，兩孩子也收拾出來幹凈的床鋪，甚至連墊子枕頭都有。

搞得肖堯都覺得，自己靈府裏準備的東西太少了，以後也得弄些常備的東西才行。

他們一起將顏容與照顧好之後，才有空來打理自己。

“小五。”肖堯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喊了一句。

“先生？”她疑惑回頭。

“你……有沒有受傷？”肖堯還是對那滴血耿耿於懷。

小五擺了擺手上破皮的地方：“換完衣裳，先生幫我上藥。”

看到她手上的傷口，肖堯反而松了一口氣。

“去吧，先換衣服，可別感冒了。”

小五不知道什麽是感冒，可她點了點頭，去到了隔壁的房間。

她關上門之後，面無表情地將黏在肉上的衣服，撕了下來。

疼痛讓她額頭上起了一層薄汗，她穩住自己的手，將傷口清理，撒上藥再綁上布條，穿好衣裳。

她站在外面，等藥味和血腥氣散了一點，才捧著藥瓶，進了房裏去。

肖堯和奈奈也換好了衣裳，擦著頭發。

看到小五進來，肖堯趕緊向她招手，幫她塗完藥又給她擦頭發。

小五原本是拒絕的，只是肖堯溫柔的動作，讓她想起了自己爹爹。

她還小的時候，娘親忙，顧不上她，爹爹也是這樣給她擦頭發的。

太久了，都要不記得了。

小五垂下眸子，安靜地讓肖堯給她擦發。

罷了，就當自己是個孩子，把肖堯這個孩子，短暫地當成自己當年的爹爹好了。

她只眷念一盞茶的時間，絕不會再多。

肖堯給她擦發的時候，手指隔著一條毛巾，都能摸到額頭和發際線交接處那向下凹陷的傷疤。

他的手忍不住輕輕抖了一下。

連頭骨都向內凹陷了，不可修覆的傷，到底是有多深。

一盞茶的時間，誰也沒有說話，都在想著各自的心事。

“好了。”一盞茶過後，肖堯也收回了自己的手。

小五沈默地，拖了一張小板凳，抱著自己的刀，坐到一邊去。

拿著刀比拿著匕首要讓她感到安全。

奈奈的肚子，在這寂靜的時候，發出了咕嚕一聲。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卻並沒有掏出任何東西來吃。

肖堯以為他把東西都吃完了，於是從靈府裏拿出金魚準備的小零食，遞給他。

奈奈搖了搖頭：“我不餓，肚子只是習慣了吃東西而已。”

他笑著，拍了拍自己像是皮球一樣的肚子。

肚子不滿地咕嚕了一聲，像是在抗議他說的話。

肖堯這時候也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為什麽不想要吃東西？”他盯著奈奈的眼睛。

奈奈轉開：“零食不好吃。”

肖堯思索了一下，擰眉道：“你怕吃完就沒了？”

“為什麽會害怕，是因為我們短時間離不開還找不到吃的？”

“短時間內離不開是正常的，可為什麽會找不到吃的？”

“發生了什麽事情，會讓你覺得找不著吃的？”

奈奈聽著肖堯一句話一句話蹦出來，冷汗簡直止不住。

夭壽，年輕人那麽聰明作甚！

“理由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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