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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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菜可以算是一中國文化。

白蘿蔔、紅蘿蔔、胡蘿蔔,菜葉子、菜竿子、菜心,統統都可以被腌成鹹菜。黃瓜、生姜、大蒜、豇豆也可以當做一個壇子裏的主角。

而且,每個地方每家每戶做出來的味道都是不一樣的。

腌好幾個小壇子的菜,祁言凡去地裏挖了一些帶纓子的小蘿蔔,用調配的鹵汁浸泡好,再靜靜等待微生物的發酵。待開壇啟封時,腌成後寸把長的小纓子還是碧綠的,一口咬下去,極嫩、微甜、汁水飽滿。

夏日食物多不宜久放,家裏新鮮的肉食還是需要隔三差五地去鎮裏買。季庭宇跟祁言凡知會了一聲,想去鎮裏再走一趟。

祁言凡從屋裏跑出來,家裏沒有草帽,他拿出唯一的雨傘遞給季庭宇,讓他在路上遮太陽。

“水帶了嗎?不著急趕路,熱就找個樹蔭多歇歇。”祁言凡不放心地叮囑道。

兩人相對而立,季庭宇眼裏噙著笑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等我回來。”

及至季庭宇走遠,祁言凡搓了搓微微發燙的臉頰,歡快地哼著歌回屋。

屋裏張著紗布蚊帳的床仍舊是那麽突兀地立在墻邊,祁言凡左看右看都覺得不大好。以前兩人坦坦蕩蕩,對外人也不設防,只要是來他們家的話,不用進門,就能看到這張床。但現在,畢竟他們是有了“關系”的人,被別人看見也怪不好意思的。

總歸是羞恥心在作祟。

祁言凡邊看著小鴨子邊琢磨起來。

這次出發得早,季庭宇趕在午飯前就回來了。

“言凡,快過來。”

當季庭宇從竹簍裏抱出一只小羊羔來的時候,著實嚇了祁言凡一跳。

祁言凡急忙把羊羔接到手裏,擼羊的手感新奇得很,小羊羔咩咩咩奶聲奶氣地叫著,聽起來像在叫祁言凡媽媽媽媽。

看,這不是很形象嗎,跟小時候過家家一樣,一個是爸爸,一個是媽媽,還有許多雞雞鴨鴨、咩咩羊做小孩……

祁言凡甩甩腦袋,趕緊把這種荒誕的想法給拋開。他有些不解地問:“為什麽買羊……”

話還沒說全,季庭宇掏出這羊不算,只見他又從裏頭拿出了一個封口系了紅綢的罐子,道是蜂蜜。另外,還拿出一個大紙包,裏頭是一些紅棗、赤豆什麽的。

祁言凡瞥瞥他,問道:“路上撿錢了?”

季庭宇笑著搖搖頭,又從懷裏掏出兩個銀元寶放到祁言凡手裏。

“這,這……”祁言凡一手抱著羊羔,一手拽著銀元寶,樣子傻透了,他驚訝地擡頭看看對方又低頭看看銀子,腦海裏長久不用的計算能力試圖把這兩錠銀子等於多少銅板又等於多少人名幣有多大的購買力給算清楚。

“這些錢你收著。”季庭宇道。

“哪來的呀?”祁言凡迫切地問,他怕季庭宇去做了什麽吃力傷身的活計。

“聽我說,這次去鎮裏我當了點東西,”季庭宇看著祁言凡的眼睛認真道,“把過去的束縛都算拋開了,以後重新開始生活。”

祁言凡剛想說話,懷裏的小羊羔不滿地掙紮了兩下彰顯了自己的存在感,季庭宇道:“先把羊安置好,你再問我也不遲。”

“噢。”祁言凡只得先去找了一根結實的繩子,把羊拴在小池塘邊的樹底下,去林子裏隨手揪了幾把青草胡亂塞給羊吃了,好奇,好奇得抓心撓肝的。

他拍了拍身上的碎草葉,也顧不上青草汁沾上了衣裳,又匆匆忙忙地跑回家裏,來不及止步,一頭撲進了正從廚房出來的季庭宇懷裏。

他害臊得想退出來,但季庭宇卻抱著不撒手了,他的聲音裏都帶著笑:“看把你急得,想問什麽?”

祁言凡就就著這個靠在他懷裏的姿勢,清晰感受著對方說話時胸腔的震動,結結巴巴道:“叫你,賣,賣關子。”

他強自鎮定了一會兒,擡頭問道:“你當了什麽呀?”

季庭宇拿出一塊玉佩給他看:“我把這上頭的穗子給當了。”

祁言凡接過來一看,這是一塊手掌心大小的圓形玉佩,中間是一個季字,周圍雕著一些纏枝花紋。

他也看不出什麽名堂來,只覺得這玉一定是塊好玉,握在手裏冰冰涼涼的,更何況它的穗子都能當二十兩銀子呢。祁言凡現在也算是懷揣兩萬巨款的古人了,想想一般一戶農家一年到頭可都見不著銀子哪。

季庭宇解釋道:“想來你都不記得了,這是象征我身份的玉佩,實在沒法拿出去,所以我只能把上頭的兩個玉葫蘆給摘了下來。”

他緊了緊擱在祁言凡腰身上的手,輕聲問道:“以後我們就過我們的小日子,可好?”

祁言凡聽了他的話,心裏的浪頭呼啦一下子蓋過來,暗道不好了不好了,這下要溺死在裏頭了。

他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哼哼道:“日子還能怎麽過,不還是老樣子過下去唄……”

祁言凡感動之餘其實還有點心虛,他沒再追問季庭宇的過去,因為他自己的過去也無從說起,重新開始過他們的小日子,過去的就讓它過去罷,這無疑是最好的選擇。祁言凡嗯了一聲,雙手懷住他的腰,把頭靠在他胸前。

感受到祁言凡的回應,季庭宇心情舒暢道:“我們還有很多有趣的事可以做。”

祁言凡最近粘人粘得可緊,季庭宇認定這就是他最近心情飄飄然的原因了吧。

季庭宇要上山,祁言凡會悄悄地拉著他的衣擺跟著,他就會回手牽住祁言凡的手;季庭宇在院子裏削籬笆簽,祁言凡會時不時來他身邊晃悠幾圈,他就會把人拉住坐在身邊……

季庭宇真切地感受到開心,兩人心意相通,互相吸引,他喜歡祁言凡臉上再也不出現那種患得患失的神情。

兩人在之前推的矮土墻上又插了一排籬笆,籬笆間種了幾株野外挖來的牽牛花,早晨開出漂亮的藍色,中午又變成好看的粉紫色。

籬笆中間安了一扇竹門,這籬笆之內就是他們溫馨的天地了。

祁言凡把挪床的意願跟季庭宇講了,兩人便趁著艷陽高照打算給家裏再做一次大掃除。

他們把原本靠東面的床挪到北墻靠著,床南面再掛一塊簾子。把櫃子和桌子都挪到南面,簾子一拉,把兩塊區域隔離開來,一半是臥房,一半算是當做客廳。

小歸小,但這是祁言凡的歸宿。他精心打掃、整理,然後把他的心、把他的愛珍而重之地放進去,於是,這四壁之內就成了一個寶匣。

終不再空空蕩蕩無所依托,那個人會站立在屋檐之下,在炊煙裊裊中張口吐出他的名字。他等到了,等了兩世的那另一半。

這樣子,便正正式式開始了全新的小日子。

不知多少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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