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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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季庭宇其實正在查看屋頂的瓦片有沒有破損的,這兩天,天開始陰沈起來,太陽一天當中也見不到幾眼。季庭宇告訴他:可能是雨季要來了。

這兒的地理位置竹子還能生長,估計是在長江流域左右,有個梅雨季節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這屋子的情況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度過潮濕的雨季。

事不宜遲,兩人趁著天還未下雨,要把該準備的事情做一些詳盡的準備。

首先,祁言凡扯了幾張毛糙的樹葉子,彎腰把廚房門口那口水缸給洗刷幹凈,季庭宇把它挪到了屋檐下,並且挑滿了水。這樣,下著大雨的時候,也不必非要跑到溪邊去取水了。

憑著以往的經驗,祁言凡覺得家裏還缺少好多東西,便想趁著天氣還好再去一趟鎮裏買點雨具囤點食物。

這次,季庭宇依舊不讓他去:“你給剛發芽的菜地弄個遮雨的棚,以免雨水太大把幼苗沖走,還要準備幾塊木頭,糧食直接擱地上容易長黴。”季庭宇直接布置了一堆事情,打消祁言凡進鎮的心思。

祁言凡一著急,脫口而出道:“你一個人去,還要拿這麽多東西,我也心疼你啊,”語畢,他自覺失言,語氣便弱了幾分,“我的意思是你也會累的……”

“乖。”季庭宇柔聲道,“你要料理好家裏的事。”

“嗯。”祁言凡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你已經很能幹了,”季庭宇伸手摸摸他的頭頂,“我會早去早回。”

送走了季庭宇,祁言凡失魂落魄了好一會,覺得自己有點丟人。 “你幹嘛要對我這麽溫柔啊,唉……”

他給自己鼓了幾把勁,把剛剛季庭宇的音容笑貌趕出腦海,抓緊時間把事做完,然後再慢慢悠悠想男人。

他首先給菜地開了幾條小渠,到時幫助排水。又砍了幾根新鮮帶葉的樹枝,搭了一個簡易的棚棚,盡量讓雨水少落到種子地裏,水太多怕把種子泡爛了。

隨後,他又搬了幾根粗樹枝,壘了一個四方的架子,到時可以把米面擱在上頭。

又砍了一段半米多長的竹子,留著枝丫,把它固定在墻上,到時可以在枝丫上掛東西,這喚做“節節高”的東西是他從桃花村學來的,懸掛東西十分方便。

幹完了季庭宇交代的所有事,他看著外頭漸漸陰暗下來的天,稍一松懈,剛剛摒除在外的念頭便趁虛而入,他又開始想起季庭宇來。

他該是感謝老天爺讓他遇到這樣一個人的,體貼、可靠,又長得好看,滿足了他對於另一半的所有幻想。以前形單影只的時候不覺得,甚至偶爾對那些情侶間的難舍難分會嗤之以鼻。但現在,每次短暫的離別他都經受不了,才明白原來牽腸掛肚是這般滋味。

如果老天再優待他一點,兩人能在一起共度此生,該是人生何其有幸。

季庭宇趕回來時天已經下起了毛毛雨,因為拿的東西多,他買的雨傘卻是一直夾在腋下。祁言凡的確是心疼,立馬拿了布巾幫他把沾在頭發上的雨珠仔細給擦幹。

“不礙事的,”季庭宇道,“不過你交代的油布我此番卻沒有尋到。”

祁言凡道:“那油布多是運輸的船只上用得多,尋常店裏沒有也正常。”

季庭宇點點頭:“這屋子的瓦片保存得較好,應當不至於漏大雨。”

“漏雨就拿桶接一接好了,快進屋吧。”

季庭宇卻道:“不急,先把答應陳貨郎的柴火一起搬過去吧。”

祁言凡有些不樂意了:“都下雨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把這些搬完我們就休息好不好?”季庭宇道。

祁言凡嘟了嘟嘴,道:“那我幫你。”

最後,他們快速地把山上砍了的柴一股腦兒給整理好,搬到了黎小糕家的院子裏,並告訴他如果雨下得大,他們就不一定來了。

而後,兩人便一心一意等雨季。

半夜,雨便淅瀝淅瀝開始下起來,不大,但真真是沾衣欲濕杏花雨,山間早已是霧蒙蒙一片。

祁言凡迷迷糊糊醒轉過來,聽了一會兒雨聲,沒有聽見屋裏滴水的響聲,便又放心地睡過去了。

春來多夢,他一會兒夢見自己又在被老板劈頭蓋臉地訓,文件報表被扔了一臉;一會兒夢見自己挖著的番薯長腿跑了,急得他拔腿去追;一會兒又夢見季庭宇站在他跟前迷人地朝他笑,笑著笑著就變成了一頭張牙舞爪的大老虎……睡夢中他發出唔哩唔哩的聲音,季庭宇坐起來拍了拍他的被子。祁言凡睡得渾身是汗,翻了個身,這才安靜下來。

第二天,兩人無事可做,坐在屋檐下看落雨。山裏一下雨,便霧氣騰騰,雲霧飄渺。這樣看來,生活在這山中,倒像是在仙境裏一般。

祁言凡拿出一個從黎小糕那裏買的小罐子來。他看了一眼外頭的雨,斟酌著去院子裏挖點泥巴。

“你要做什麽,我來吧。”季庭宇站起來,接過他手裏的木盆。

“我要挖點泥腌鹹鴨蛋。”

季庭宇一手撐著傘走進雨裏,挖了幾塊之後,祁言凡喊夠了夠了。

他把泥巴泡在水裏,拿去雜草根,攪拌成稠稠的泥漿水,又往裏加了幾勺鹽。

然後他把已經洗凈晾幹了的十枚鴨蛋挨個放進去裹上泥漿——那只野鴨已經發現了人類的陰謀,最近換了地方開展新生活。裹完泥漿的鴨蛋被他小心地碼到罐子裏,又灑了一勺鹽,最後用一團碎布把罐口給塞起來。

季庭宇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祁言凡把罐子放好,朝他粲然一笑,示意他伸出雙手:“手洗幹凈了嗎?”

季庭宇伸出自己的手一看,果然指甲縫裏還有一點泥土。

祁言凡嘿嘿笑了兩聲,又拎了一桶清水過來,轉回屋裏去拿了一塊胰子皂出來,對季庭宇道:“來,我們把手手洗幹凈~”

兩人的手搓了泡沫出來,在水桶裏清洗,一不小心就會碰著。祁言凡也不知哪裏借了膽子,一把抓了季庭宇的手,幫他把指甲裏的泥土仔細清理凈了。

他垂著頭,季庭宇看不清他的面容。

洗幹凈的手沒有了土腥氣,反倒有一股胰子皂的清香。

祁言凡倒了水,轉頭看雨,跟季庭宇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早知道還應買些布,再縫一床薄被。”祁言凡昨晚睡得燥熱,一想也對,現在溫度越來越高,但他們蓋的還是初春時那床被子。

“下雨天山路不好走。”

“你可別想著下山,”祁言凡道,“我只是說說,晚上睡得熱死了。”

“不如把棉絮摘出來一些。”

“這倒也可行。”祁言凡擡頭看著雨幕,“沒想到在這裏生活了這麽久了,過得倒也習慣起來了……”

“的確如此。”

“山間生活清苦,但我的要求也不高,一屋、一飯、一人,足矣。”

說完,祁言凡便起身去屋裏重新整理被子。

季庭宇依舊坐在檐下,看階前點滴砸在水窪裏,激起一陣漣漪。

春天,總算是要過去了。

夏木陰陰正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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