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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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連綿,波瀾不驚的陰霾如霜凍般冰封了自己的心臟,這秋冬交替的時節竟然泛起了白色的細小雪花,讓周圍的一切披上了一層淒涼的外套。那一縷青紗現在為誰而飄,她覺得自己的人生有些像是一場游戲,現在游戲結束了,那些和自己一起玩游戲的人們帶著偽善的面具,在如洪汛般的人流中和自己漸行漸遠。

腳步有些沈重,可是她仍然走著,縱然前方的路被荊棘覆蓋,她還是要走,因為這是她的路,或許自己的出生,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或許自己真的不應該像現在一樣,殘喘流離般的活著。

醫院長長的走廊上,是她拖著疲憊的身軀,每走一步,她都覺得腳下那般刺骨的疼痛。母親魏淑芬和那個人的妻子,都在眼前的這個病房裏,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要用怎樣的態度來面對這兩個女人。

漸漸的,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被兩根結實的麻繩捆綁著,她就站在這裏,而那兩根繩索把自己束縛的越來越緊。

推開了病房的門,走了進去。母親依舊閉著眼睛昏睡著,海倫正坐在蕭楠的床前,手裏捧著一碗粥,一口一口的餵給她。蕭楠的眼睛裏沒有一點光彩,只是機械式的重覆著張嘴閉嘴這兩個動作。

“你回來了啊……事情辦的怎麽樣啊?那裏有吃的,自己去拿,我現在啊得照顧病人……嘿嘿。”海倫笑著看了一眼手中的米粥。

金美兒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床上躺著的蕭楠。就是眼前這個女人的丈夫,害得自己失去了父親,害得自己的母親到現在都昏迷不醒,自己憑什麽像現在這樣照顧一個殺死自己父親兇手的妻子?

眉頭一鎖,抿著嘴唇,走上前,打翻了海倫手中的碗……

海倫慌忙站了起來,一臉驚噩的看著金美兒:“你……你這是幹什麽?”

金美兒擡起頭看了一眼海倫,擡起手指著蕭楠:“就是她的男人,害得我失去了父親,一個殺人犯的妻子,一個不共戴天的愁人,我為什麽還要這麽善待她?”

海倫臉上一震:“你……你說什麽?她……她是……”

金美兒走到衣架前,拿下了蕭楠的衣服扔到了她的床上,回頭看著海倫:“把她送走吧……”

“什麽?她現在這個樣子你讓我送她去哪兒?”

“這個我管不著,總之她應該和她的丈夫一樣孤獨的死去……”

“什麽?你是說殺害你父親的兇手已經……”海倫有些不相信的看著她,然後又看了一眼床上的蕭楠,眼底有一絲憐憫的表情。

金美兒轉過頭惡狠狠的盯著蕭楠:“你知道嗎?就在剛才,你的男人,你的丈夫在監獄裏死去了,他在我對他的謾罵聲中,帶著我的恨意死去了,你現在還是一副無動於衷的表情嗎?你怎麽不起來責怪我?怎麽不打我?是我逼死了你的丈夫,像當初他殺死了我父親一樣,我殺死了他,你起來啊……你不是一直狠愛他嗎?你不是一直像死人一樣這樣守著他過了好幾十年了嗎?現在你所愛著的男人的生命被我奪去了,你怎麽不起來為他說話?難道你的愛根本不存在嗎?”

蕭楠只是呆望著金美兒的臉,沒有一句話,一滴淚,順著她的雙眸流下……這是真真切切的眼淚,是一個植物病人流下的。

“你哭了?表示你能聽懂我的話是嗎?那你打我啊……打我……打我這個殺人兇手……”金美兒說著拿起蕭楠的手掌摑著自己的臉頰。海倫上前把蕭楠的手放下,拉起了金美兒:“金美兒,你這是怎麽了?她只是一個植物病人,一個聽不懂任何語言的病人,你為什麽要這麽對待她?

金美兒擡起頭,看著海倫的臉:“你也覺得我像一個混蛋,一個雙手沾滿血腥的殺人犯是嗎?我手上的這些血,竟然是自己的父親的……”她的眼底泛起了晶瑩剔透的淚花,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脆弱,在這個男人面前竟然無法遮掩,此刻她的淚水如泉水般湧出,窗外,是潔白的雪花,在這秋日的最後一天,夾帶著她的思念,她對命運的不滿,緩緩落下……

海倫一把把她摟在了懷裏:“我知道,我知道這些日子你承受了這麽多的委屈,我都知道。你一直都很堅強,一直都是敢於承受任何的壓力……”

“可是,這次,我真的抗不住了……我的心,已經破碎的散落了一地……”

“那我就把你滿地的心碎重新撿起來,然後再拼湊成一個完整的還給你……你記住,無論發生什麽,我都陪在你身邊,和你一起迎接這些困難,和你一起承受痛苦……

“我的痛苦,只有我自己知道……”

“你錯了金美兒,你的痛苦我也知道,你的這個樣子,也會讓我感到心痛,即便你現在被壓力被心裏的疼痛壓的喘不過來氣,你依然要好好活著,不然你的母親,她怎麽辦?為了她,為了愛著你的人……你一定要堅強啊……”

金美兒搖晃著頭:“可是現在這樣,讓我怎麽辦法堅強?我什麽都沒有了……本應屬於我的那片天空,也在傾刻間崩塌了……”

海倫把她抱的更緊了些:“放心吧,有我陪著你,什麽都會過去的,有你在身邊,我哪裏也不會去……”

病房裏,兩個人緊緊的相擁在了一起……

城市的街頭喧囂無比,這個城市還在依舊單曲循環著,只是走在地上的人們全都換上了和昨天不同的衣服。

候機大廳裏,李飛揚起頭望著出機口往來的人群,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焦急與等待,這麽長時間沒有見到他了,不知道他變樣了嗎?是否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天真可愛。這麽想著,就聽到前方一個稚嫩得聲音拼命的喊著:“哥哥,李飛哥哥。”

聽到這聲音李飛臉上先是一驚然後露出了一絲笑容,前方,小雨騎在安德魯的脖子上,滿臉笑容的看著他:“嘿嘿……哥哥,小雨回來了……”

“快,讓哥哥看看……”李飛說著從安德魯的肩膀上接過了小雨,抱著他在機場笑著,跳著,旋轉著……

“哈哈,小福星終於回來了,怎麽這麽重了啊?是不是吃牛排吃的呢?”

“我也感覺哥哥的背上,沒有以前那麽高大了呢……”

李飛臉上做了一個委屈的表情:“呀,小雨長大了,要超過李飛哥哥了……哥哥要被小宇給打敗了。”小宇聽他這麽說,臉上的笑顯得更加得意了,竟然揚起頭撅起了嘴,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李飛回頭看著安德魯:“安德魯,小宇在國外的這段日子,真是謝謝你了……今天我得好好的請請你……”

安德魯操著一口不太地道中國話,其中還夾帶著一股子北京味:“噢,李飛。您說這個就外了,你是我在中國的哥兒們,我在中國時你沒少幫助我,這點小事何足掛齒呢?況且小宇這孩子聰明可愛,大家鬥非常喜歡他。”

“哈哈,行啊你安德魯,這中文都快趕上我了……何足掛齒,那可是中國的成語。”李飛一副吃驚的表情看著安德魯。

安德魯對他呲牙一笑:“這些都是小菜一碟的事情,你可別忘了答應我的那個中國女朋友的事噢……這可是我現在來中國重重之重的事情。”

“放心吧哥們,就沖你這幾句成語,這女朋友我說什麽也要幫你找。”

“噢,那我就放心了,跟著你哪兒也不去了,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

兩人楞楞的看了對方一眼,然後大笑了起來……

“哥哥,姐姐呢?今天怎麽沒看見金美兒姐姐來呢?”肩膀上的小宇的這聲問讓李飛慌了神,腦子飛快的旋轉著尋找開脫的借口,他不能讓小宇知道自己和金美兒的感情已經破裂的消息,那樣自己做的這一切都將會前功盡棄。

“哦,你……你說你金姐姐啊,他家裏出了一些事情,所以不能來接小宇了……”

“事情?是什麽事情?”

“金姐姐的父親去世了……”

“原來是爺爺走了……”

“嗯,所以姐姐最近都會很忙的,我們最好還是不要打擾她,等過幾天,咱們再聯系她吧,好不好小宇?”

“可是……哥哥不用陪在姐姐身邊嗎?現在的姐姐失去了父親,心裏一定特別難過,哥哥不用陪在姐姐身邊安慰她嗎?”

李飛突然站在原地不走了,是啊,現在的自己到底在做些什麽?現在的這個時候,自己竟然不在她的身邊陪著她。

李飛臉上一笑:“哥哥剛從姐姐那裏回來,姐姐身邊呀有好多親人朋友安慰她,讓姐姐好好的生活下去呢。”

小宇一聽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嗯,那就好。”李飛臉上只能擠出一枚再牽強不過的尷尬微笑回應著他。

幾個人說著,走出了機場上了李飛的車,朝賓館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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