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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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毛頭小子談起戀愛來會是什麽樣子?以前的封蕭不堪多想,陳祉存則是想都沒有想過,所以到了現在,兩人一腦熱地確認了關系之後,便不知如何是好。更多時候,兩人傻呆呆地互看著,封蕭看他是情人眼裏出西施,越看越好看,像是撿到了寶貝,陳祉存看封蕭則是以前怎麽沒覺得這人這麽會冒傻氣,越看越傻。

第N次,陳祉存正做著作業又接收到來自封蕭炙熱的目光,反手就是一手肘:“臉上有花麽?看這麽半天。”

封蕭笑著說了句:“有啊,不就在這兒嗎?”說罷,就伸手在陳祉存的臉頰上捏了一記。

陳祉存:“…”

歲月年華時刻,日子一晃就過去了,陳祉存掰著手指頭一算,自己已經在這個世界呆了近一年了。又是一年寒風起,陳祉存裹緊了脖子裏的圍巾跟著封蕭,亦步亦趨地往家地方向走。

自從兩人在一起以後,封蕭天天陪著陳祉存,走到他家附近的那條巷子口才離開,封蕭美其名曰想要多和陳祉存多待一會兒。

陳祉存的兩只手緊緊地縮在寬大的校服衣袖裏,然後又塞進衣服口袋裏,整個人都窩得嚴嚴實實的,說道:“每天上學呆著還不夠啊。”

封蕭揚了揚嘴角:“不夠,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待多久都不夠。”

陳祉存腳下一頓,心裏甜滋滋地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見陳祉存停下了腳步,封蕭疑惑地望向了他,問道:“怎麽了?”

S市的冬季逐漸寒冷起來,一開口說話都能噴出些許熱氣來,在空中形成一團團白汽,跟吞雲吐霧似的。冬天的晚上,天黑得特別早,這條路上的路燈壞了好久,只剩下一樁還在茍延殘喘地閃啊閃的。

陳祉存就站在那路燈下,整條路都是黑黢黢的,只剩下陳祉存和封蕭周圍,只有那一片還閃著光。

陳祉存慢慢道:“天兒太冷了,你就別陪著我了,趕快回去吧,我再拐個彎兒就到家了。”

封蕭打眼看著他,見陳祉存半點反應都沒有,便伸出手往自己臉頰上點了點,嫌棄似地說道:“怎麽這麽不主動啊,還得給你點兒提示。”

陳祉存哂笑著,踮起腳仰頭往封蕭的臉上印上一吻。可惜,封蕭卻覺得不夠,撫上陳祉存的後腦勺,將唇貼上了陳祉存的,再輕輕抵開了對方的齒貝,把陳祉存的舌頭都卷了出來。封蕭意猶未盡地慢慢摩挲著,輕咬著,漸漸深入卻覺得怎麽都不夠。

雖說周圍沒有路人,封蕭才敢這麽肆無忌憚,但是陳祉存卻被他憋得氣短,擡腿在封蕭的小腿上來了一記。封蕭吃痛悶哼了一聲,嘴上沒留意,把陳祉存的下嘴唇都咬破了。

陳祉存的嘴唇還滲著血絲呢,哼了哼對封蕭說:“還沒完沒了了是不是?”

封蕭嘿嘿一笑,在陳祉存的額頭上親了一口:“我走了啊,晚上可別想我。”說完還刮了一下陳祉存的鼻子。

陳祉存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尖:“德行。”

陳祉存看著封蕭背對著自己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巷口,自己才收回了視線,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剛拐過路口,陳祉存就撞到了自己的母親站在路旁。陳祉存心裏一顫,他不知道自己的母親站在這裏多久了,不知道有沒有看到什麽,畢竟從這個角度看,那個路燈下的場景一覽無餘。

陳祉存哆嗦著喊了一句:“媽,天這麽冷你站在這兒幹什麽?”

陳母像是剛回過神來,提了提手上的塑料袋:“剛去超市買了點兒東西。”話剛說完,陳母便把目光聚焦在了陳祉存那破了皮的嘴唇上。陳祉存像是被抓了包的小偷一樣,頭皮直發麻,小心翼翼地說了句:“挺重的,讓我來吧!”說完便把自己母親手上的兩個袋子接了過來。

陳母沒有再說什麽,兩手一空以後,把陳祉存落在了身後,步履蹣跚著往前走去。陳祉存的心情糟透了,他設想過要怎麽向自己母親好好說這事兒,他設想過媽媽會哭會鬧甚至會打他,但是這般不理不睬卻是陳祉存始料未及的。

那一個年,陳祉存和陳母兩人都過得清冷而又疏離。大年初三那天晚上,封蕭拉著陳祉存,還有幾個班級裏玩兒的好的一起去放煙花。

陳祉存跟陳母說完,陳母淡淡地應了一聲,讓他早去早回。

陳祉存跑到集合地點的時候,一群人已經忍不住,開始放了,市區裏不讓放大的煙花,一會兒人只能買些小的仙女棒放著玩,絢爛火花之下映照著的是一張張青春活力的面龐。

見陳祉存來了,封蕭把自己手上剛點燃的仙女棒遞給了他,陳祉存接了過來在半空中揮了揮,失笑著:“原來你也喜歡玩這個?”

封蕭撓了撓頭發:“大過年的,瞎玩兒唄。”

封蕭靜靜地看陳祉存放煙花,遠處的班長招呼了一聲:“餵,你們兩個拍張照吧,看這邊兒~”

封蕭和陳祉存齊齊擡頭朝著班長的方向望去,見對方舉這個單反在拍照呢,封蕭順勢摟上了陳祉存的腰,露出了陽光燦爛的笑容。哢嚓一聲,時光便在這一刻停留了下來,班長看著拍好的照片,嗔怪道:“哇!陳祉存怎麽不笑一笑,白瞎了你的顏。不行不行,再來一張,我一定得拍出你最好看的樣子。”

陳祉存翻了個白眼,笑著罵了句滾蛋。

陳祉存的那根仙女棒早就已經熄滅了,封蕭問他還要不要再放一根。陳祉存擺了擺手:“算了,看他們放就挺美的了。”

封蕭嗯了一聲便沒有再堅持,兩人肩並肩看著江影湖畔搖曳著的火樹銀花,遠處還有人放著大煙花,咻得一聲沖上天,便炸開了一大束,照得昏暗地天都亮了亮。

陳祉存仰頭看著,封蕭靠在他身後,問道:“最近發生了什麽嗎?感覺你總是悶悶不樂的。”

陳祉存並不想把這件事情告訴封蕭,他覺得這些他都可以好好解決。陳祉存搖了搖頭:“沒有什麽事的,別多想了。”

相識了這麽久,封蕭哪能不知道陳祉存,只是陳祉存嘴巴硬,即使硬撬開來,也未必能抖露出什麽。封蕭說道:“好,等到事情過了以後,你記得一定要和我說。”封蕭的臉貼著陳祉存的臉,封蕭一說話,那聲音仿佛不是從耳朵裏灌進來的,而是從身體間直接傳遞,聽得陳祉存的心臟咚咚咚巨響。

陳祉存:“好,一定。”

等到陳祉存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陳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撐著頭睡著了,電視機裏還在回放著前兩天的春晚節目。

陳祉存開門回來時,不免發出了些悉悉索索的聲音把陳母給吵醒了:“怎麽現在才回來?”沛夫人還有一些睡眼惺忪。“床都給你們鋪好了,去洗個澡趕緊睡吧!這都幾點了。”

陳祉存吐了吐舌頭,拿起幹凈的睡衣便往浴室走去。

陳祉存洗完澡,下樓倒水喝,沒開燈不小心撞到了陳母:“你嚇死我了,媽,待在樓下怎麽不開燈呀?”

陳母說:“我下來倒杯水喝。”

陳祉存點點頭,接過媽媽手中的水壺也給自己的倒了半杯水,陳母楞了楞喝了口水。陳祉存看著她發著呆,問道:“怎麽了?”

“我就是想著這麽多年,總覺得你和你爸爸長得越來越像了,不光臉像,脾氣也像性格更像。”陳母閉著眼搖了搖頭:“我看你這件睡衣的紐扣都有些松了,等明天脫下來我給你補上,今天也累了,趕緊去洗澡休息。”說罷,便拿著水杯往樓上走了。

陳祉存看著陳母孑孓的背影,顫巍巍地喊了聲:“媽媽,對不起。”若是仔細聽的話,還能聽到陳祉存聲音中隱忍的哭腔。陳母轉頭看時,果然陳祉存的眼圈紅了,有多少年沒有看到兒子在自己的面前哭了呢。

陳母這麽想著,走下了樓梯,把水杯放在了一旁桌子上,走到陳祉存的面前,輕輕抱住了他,像是哄嬰兒入睡一般輕拍著他的背說道:“我的乖乖,自己做的事一定要為自己負責啊。媽媽跟不了你一輩子,做母親總希望你做的每一個決定,每一件事都能將對你自己的傷害降到最低,這是每一個為人母的,都有的一點私心吧。”

陳祉存有些梗塞,又喊了一句:“媽……”

“活了這麽大把年紀,我什麽沒見識過,難道我連這個都看不出了嗎?”陳母看著陳祉存笑著說。

陳祉存看著自己的母親笑了,自己也有些破涕為笑:“謝謝媽理解……”

話還沒說完,便被陳母打住了:“我不理解,也不同意啊,當初我恨不得咬死都要讓你倆分開,絕對不能讓你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否則等我百年之後,我該怎麽和你的爸爸交代啊。後來看著你天天的小委屈樣兒,我就心軟了,算了吧還是放手吧,兒孫自有兒孫福,就算你倆掰了,我也會是你最後的靠山。要是你倆沒掰,就等著你那老爸向我討債好了,我把他的寶貝兒子養歪了。”

陳祉存一時百感交集,使勁搖了搖頭:“沒有,你把我養的很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母親。”

陳母拍了一記陳祉存的頭:“拉倒吧,你也就這時候會順著我。去吧,去給人家報喜去吧。”

陳祉存一楞,待到反應過來那個人家事誰時,雙頰便一紅,敷衍著說:“好好,我知道了。”

愛情,本身就是一場突發災難。

那日,陳祉存興沖沖地回到房間裏撥通了封蕭的電話,封蕭大概是早就睡了,一臉瞇瞪地接起電話,還不知道前因後果卻收到了自己男朋友一連串的真情告白。

“封蕭,我愛你啊!”

“封蕭,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封蕭睡眼惺忪間回了一句:“當然好。”剛想問怎麽了時,只聽得一陣忙音,電話掛斷了,可憐的封大爺被這莫名的電話攪得心火難耐,後半夜翻來覆去根本沒睡著。

“該死的陳祉存。”

六月伴著蟬蟲噪鳴,最後一場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陳祉存放下了手中的筆,望著窗外炎炎烈日伴著的茂密樹葉,他知道自己的青春時代結束了。但是,你所認為的戛然而止並不是結束,而是另一段人生的開始,路尚寬且遠。

放榜那天,陳祉存和封蕭肩並肩地站在一起,一行一行地看著紅榜上的名字。

封蕭問:“你要去哪兒?”

陳祉存:“你去哪兒,我去哪兒,我就是你的影子。”

封蕭的手慢慢劃上了陳祉存的手心,從手掌跟到掌心,隨後十指相扣:“我怎麽舍得讓你做的影子,你應該是我並肩最愛的人,我們會度過彼此餘生的每一天,對嗎?”

陳祉存應聲:“對。”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就到這兒啦~鞠躬,有一篇番外,翻不翻車就看命了。

最近太忙了,新文六月底開,謝謝大家捧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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