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東西除了一些比較舊的家具換了新的，剩下的都是原樣，連位置都沒有挪動，菜刀還是掛在墻上。

被路夢和路碩接回來之後，路哲就被推搡著進了浴室，兩人說要讓他好好洗一下，等晚上一起火鍋。

說完，路夢就拉著路碩出門采購去了。

路哲心中無奈又溫熱，也不磨蹭，按照平常速度洗了個澡。

褥子和被套堆疊在床上，大概是沒來得及收拾，他擦擦頭發，自己鋪好抹平。

等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然昏黃，路夢和路碩還沒回來。

客廳裏開著燈，路媽坐在沙發上嗑著瓜子看電視，路爸在廚房忙忙碌碌。

桌子上墊著一張衛生紙，上面的瓜子皮已經多的滿溢出來，幾顆甚至掉在了地板上。

嘈雜的電視聲響在客廳回蕩，父母偶爾彼此應和一聲，路媽看到什麽會笑出聲，告訴路爸，後者也會嘟囔著做飯的難處。

或許是氣氛和諧，又或許是自己的出現過於突兀，路哲無端覺得有些茫然局促。

這份感覺沒有持續很長時間。

“媽，”他在飲水機接了一杯水，走過去坐在趙女士身邊，把杯子放在旁邊，又拿起一旁的垃圾桶把桌上的瓜子皮掃進去，“瓜子吃多了不渴麽？喝點水吧。”

路媽揮揮手，並不說話。

路哲索性去廚房，看看自己能幫什麽忙。

路爸忙忙碌碌地，鍋裏還咕嘟咕嘟煮著什麽。

路哲看他手忙腳亂，問他自己能幫什麽忙。

“沒什麽幫的，我和你媽今天忙了一天了，本來說好你們做飯的，回來桌子空空也是稀奇。”

他這話頗為幽怨，聽著的人難免一楞。

“小夢他們去買飲料還有……”

“今天好端端吃什麽火鍋？”路爸轉頭，對上比自己高出些許的路哲的眼睛時，還有些怔楞，“你……你……路哲？”

路哲笑容微斂。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今天剛回來。”

“今天？”路爸越過他探頭看向路媽，“誒，玉蘭，小哲今天回來你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啊？”

路媽被他這麽一問，眉頭也皺了起來，扭頭就看到站在自己丈夫身邊的兒子。

“……”路媽楞了一下，隨後“哎喲”一聲，“誒，這什麽時候回來的，也不吭聲？”

路哲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動，嘴唇囁嚅，最後還是揚出一抹笑來：“忘了說了，現在也不晚。”

“可你……”

“哥，我們回來了，你洗好沒……嗯？爸、媽，你們回來了？”

路碩一邊換鞋一邊看向站著的三人，後面的路夢不耐煩，直接繞過他穿著鞋走了進來。

他倆手裏東西大包小包的，一看就是耗費了很長時間的。

路夢把食物和飲料之類的東西放在一邊，看了一眼餐桌，發現上面幹幹凈凈的，問：“我們回來晚了一點，爸媽，你們也剛回來？”

說罷，身後的路碩湊過來把東西堆在一塊：“剛回來也不晚啊，正好煮個底料洗個手。”

路夢沒說話，只是走去廚房找鍋。

“你們站在這裏做什麽？”

她頗為奇怪，推了一下自己親哥，聽到煤氣竈上的鍋中傳來咕嘟聲。

路爸看她神情不對，咳嗽一聲：“那什麽，米粥……”

路媽皺眉，顯然對路夢咄咄逼人的態度十分不滿：“你也沒說……”

“我今天不是說了我哥回來，晚上不用你們做飯嗎？”

她打斷路媽的話。

“你什麽時候說了？”

“今天早上和媽你說了一遍，中午和爸說了一遍，又跟你倆分別打電話發了信息說了一遍，三遍你和爸都應了，”她說，“我說的還不夠多嗎？”

“那我和你爸忙一天了回家就等著你們倆，就這麽餓著？”路媽被她這種質問的語氣弄得有些惱怒，“我們倆幹了一天活了，回來還得挨餓，就必須等著你買的火鍋？”

“我……”

“沒沒，”路哲在路夢開口時就意識到不對，眼看著兩人就要吵起來的架勢，才忙插話阻止，“小夢不是那個意思。吃什麽不一樣呢？火鍋丸子放冰箱裏明天吃也行，正好晚上吃對身體不好。”

他這邊打圓場，兩邊的路碩和路爸也反應過來似的，忙跟著應和。

氣氛微微緩和，路夢難堪著臉色把買的東西悉數放進冰箱，路媽也去廚房幫路爸把飯菜盛出來。

一頓飯就這樣在沈悶中渡過。

第二天如願吃了火鍋，路哲把自己帶來的特產拿出來一部分，剩下的放在冰箱裏，讓家裏人嘗嘗好不好吃。

倒是其樂融融。

只不過吃的時候路爸在旁邊提及了最近看的短視頻，說這些丸子都是垃圾食品，路媽讓他多吃青菜。

路哲覺著好笑，餘光瞥見路夢冷淡的神色。

路哲看出她不高興，有心想要和人聊聊，卻又每次都被妹妹一句沒事回絕。

矛盾是在路哲回家第六天爆發的。

那天陽光並不十分炎熱，路哲把行李箱在房間內掀開，準備曬曬太陽。

他沒有關門，正巧被路爸看到。

“小哲，你要走了？”他聲音裏沒有不舍或者驚訝的情愫，仿佛是在對待一個陌生的租客，“前天還想著你要待到什麽時候呢。”

不等路哲回答，這話就被路夢聽到了。

她出來接杯水喝，聽到這段對話當即就怒上心頭，質問路爸什麽意思。

“小哲現在是大學裏的老師了，假期也不輕松，肯定不能老待在這兒啊。”

路夢問他不待在這兒待那兒，人放假都回家看看，你就直接把人攆出去。

路爸也生氣了，說她一個小丫頭片子怎麽那麽大戾氣。

眼看兩人吵得越來越厲害，路哲餘光瞥見路夢手裏的水杯因為她身體幅度的原因晃動劇烈，馬上就要灑出來，他忙上前攔了一下。

下一秒，滾燙的水灑在手背上。

路夢喝水喜歡熱兌涼，估計是還沒來得及放涼的。

疼痛蔓延開來，路哲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把那只手背在身後。

“沒事，我剛想和你說來著，”他笑，“假期裏事情多，我得趕緊回去處理處理，這次回來見見你們，這就準備走了。”

路夢顯然不信，但她哥哥已經轉身回去收拾衣服了。

路爸皺皺眉，離開這片區域。

她推開門走進去。

路哲這一趟帶的衣服實在是少，就這一會兒功夫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拉鏈繞圈，路夢蹲下按住他的手。

幸好不是那只燙傷的。路哲心想。

“哥，”路夢過了很久才開口說話，聲音裏不自覺帶些哽咽，“你感覺不到嗎？”

路哲看到她眼裏盈盈的淚和委屈的神色。

許多話用到嘴邊，最後化為一句嘆息。

他揉揉她的頭，說：“下次來找我吧，哥哥帶你吃好吃的。”

淚珠砸在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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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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