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6章 絕處,必然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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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亦眼底的光,忽而變得很暗很暗。

他直直地盯著那只杯子,許久,這才緩慢地蹲身,小心翼翼,一點又一點,把杯子的水片,撿起放置在掌心。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就像在撿拾珍寶。

盛雅還在發洩脾氣,馬亦卻聲音低沈地說:“小姐,你的水晶杯,碎掉了,我再去幫你弄一只回來。”

馬亦站起身的時候,盛雅卻脾氣極大地沖著他吼:“現在你還在跟我談論杯子?!這些沒用的玩意兒,根本沒辦法讓我開心!!我就是搞不明白,時念卿都是一只骯臟的破鞋,為什麽霍寒景還要要她?!她究竟哪裏好?!我究竟哪裏不如她?!為什麽,霍寒景從來不肯多看我一眼?!為什麽霍寒景還如此傷害我?!為什麽?!馬亦,我要霍寒景和時念卿都不得好死,我要他們下地獄,永遠都無法翻身的那種最黑暗的地獄,要用他們身體裏,所有的血液祭奠的那種地獄……”

馬亦全身一僵。

在盛雅發瘋發狂,沖到他面前,發洩一般,拳打腳踢,把他手裏的水晶杯,狠狠啪落在地。

馬亦的手指,只稍稍用了點力氣,鋒利的碎片,便一塊一塊地插入他掌心的皮肉,深刻入骨。殷紅的血,陡然急速滾落。

潮濕的空氣,血腥味兒,濃郁又刺鼻。

盛雅怔住了。

她垂下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馬亦血肉模糊的手,有些嚇傻了。

動作,一點一點僵住停頓。

她在回過神的時候,擡起無比驚恐的目光,看向馬亦。

馬亦很高。自從來到南島以後,為了能在仰少墨的地盤呆下去,所以他每天都會做兩個人的工。長時間的體能消耗,他瘦了很大一圈,而且曬得極其之黑。

他居高臨下,看見盛雅眼底的恐慌,他眼底的光,柔和下去,甚至一點一點溢出淺淺的笑意。

盛雅,忽而就很難受。

自責,愧疚。

盛、夏兩大家族,遭遇滅門。

在這個世界,盛雅再無任何有血脈牽扯的親人。可是,在她春風最得意的時候,周邊圍繞了無數親密的朋友。然而,她落難,那些所謂的閨蜜、朋友,沒有任何一人,願意伸手幫她。

只有馬亦,哪怕千夫所指,仍然執意留在她的身邊,為牛為馬。

她知道,這個世間,也只有馬亦這一個男人,為了她連命都不要。

她應該多他好。

不應該態度如此惡劣。

她知道她的脾氣不好。

因為滅門的血海深仇,她癲狂得有些神志不清。

工地上的人,背地裏都叫她女瘋子,女惡魔。

可,她並不是不知感恩圖報的人。

所以,她對馬亦的情緒,其實很覆雜。感激,卻又控住不在自己不去使喚。

盛雅往後退了幾步,垂下眼眸,語氣有些沙啞地說:“我已經不再是盛家的小姐,其實,有時候,你根本不用對我如此忌憚。你脾氣不好的時候,你也可以對我發火。”

馬亦眼底的笑意,卻只濃不減。他說:“只要你覺得心裏舒坦些,哪怕狠狠抽我兩耳光,我心裏也開心。”

“……”盛雅驀然咬住嘴唇。

馬亦沈默了一會兒,繼續說道:“小姐,我是真的希望你能開心與幸福。”

盛雅的眼淚,忽然就滾落了下來。

如果當初,霍寒景對她有馬亦一半的情誼,她盛家,也不會淪落到如今的地步。

s帝國,馬上就要過年了。

以往,她母親,都會在大年三十的晚上,親自包餃子給他們吃。

按照盛家的習俗,大年三十晚上的那頓餃子,裏面會包一枚硬幣。寓意,來年,大吉大利。

去年的新年,霍慕之因為吃到了那枚硬幣,開心得手舞足蹈。當天晚上,連瞌睡都不想睡。他還拿到盛青霖給的大紅包。睡覺的時候,把紅包枕在枕頭下,不允許任何人觸碰。

那般和樂融融的畫面,她再也感受不到。

從今以後,這個世界,只剩她孤零零的一個人。

沒有父親,沒有母親,沒有她的兒子。

無依無靠,就像一縷沒有根的魂。

盛雅難受得整個人都蜷縮起來,瑟瑟發抖。

她的心口,像有成百上千,密密麻麻的毒螞蟻,一口一口,一點一點,咬碎成了粉末。

馬亦看著她泣不成聲的模樣,擡起手,用粗糲的手指,緩緩擦去淚水。

他說:“仰少墨有些氣憤,甚至惱怒,其實,也是情理之中。畢竟,我們向他獻策,明明說好要徹底搞垮霍家,讓霍寒景翻不了身。結果卻是,害得他損了美國那邊的勢力,差點連南島的老巢都曝光了。這些年,霍寒景不僅費盡心思在朝堂上建立功績,而且私下更是在暗暗建立自己的勢力。我們之前,是低估了他勢力的延伸範圍,所以,下一次,讓我們逮住機會,必然讓他翻不了身。”

盛雅死死咬住嘴唇,憋住哭意。她擡起頭看向馬亦,眼底全是絕望:“霍寒景的城府,深沈又難以捉摸。錯過了這次機會,我們不會再有機會了。”

說著,盛雅垂眸,看向戴在手腕處,一根纖細的手鏈。那是,霍慕之生前佩戴在脖子上的項鏈。來到南島後,她用黑線,編制成了手鏈。

馬亦的目光,也落下她手鏈上。沈默了一會兒,他這才低聲說:“我向來相信:天無絕人之路,絕處必然逢生。小姐,我這次去美國,聯系到阿達,已經示意他,讓我幫我們搜索有利的線索。我相信,只要是人,便有缺點與弱點。逮住機會,必然讓霍寒景翻不了身。”

“……”盛雅咬住嘴唇,目光通紅地看向馬亦。

馬亦還說:“這世間,我容不得任何傷害你的人。只要存在,我必定親自毀滅了他。”

說這番話的時候,馬亦的眼底,不斷迸射著凜冽噬骨的殺氣……

帝國時間,21:14。

洗了澡,時念卿和蘇媚,兩人躺在偏殿客臥的床上,聊著女孩子的私密的話題。

蘇媚談論了宮傾琛。說那男人,每天給她發無數條消息,打無數個電話,讓她煩都煩死了。

時念卿忍不住笑她:“煩你,不是證明在意你麽?!你看看我,與霍寒景認識這麽多年,他極少時候會給我打電話,更不要說發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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