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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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三班教室裏。

張勝垮著臉,幽怨地看陳裏的後腦勺。跟誰發消息呢,樂得講臺上老師盯你都沒發現。

張勝十分委屈。他覺得他有一百種方法可以惹毛他裏哥,還有九十九種話術可以討打,但這些都不包括在陳裏喝粉色保溫杯裏的甜牛奶時說了一句“粉紅色耶好精致啊我的崽”,然後用屁股挨了一腳。

只是他沒看見陳裏的耳廓在他出聲後一瞬間變成了粉紅色,額角直跳的青筋險些破皮而出。

杯子裏裝的是端午不肯喝的嬰兒奶,因為陳珂賢把閑置著摞起來的三罐0~6段嬰兒奶粉統統分配到了陳裏頭上——周何為忙著為黨國事業撿垃圾,喝不上奶——平時一直喝的鮮奶也不給買了,天天往陳裏書包裏塞灌滿甜奶的保溫杯,還硬說這個粉色的性能最好。陳裏抗議無效,只能寄希望於沒人發現,不料杯子拿出來還沒在手裏捂熱乎,托張勝的福已在全班面前亮了相,簡直想把他從樓上扔下去。

下一節是走班課,整個班的同學被打散了到不同教室上自己的選課科目,陳裏讀化學快班,剛好就在自己班原地不動,一臉嫌棄地把化學作業拿出來給非快班的兄弟們抄。

張勝獨自委屈了一節語文課,下課鈴一響就單方面解除了冷戰,擠在一幫人裏拉著陳裏的胳膊借講義,尾音拖得老長,膩歪得連章澤都要自嘆弗如,把周圍的女孩子們都逗得邊“咦額”邊笑。

林崢正好卷著一沓講義來三班替化學老師發,一竄一竄地進了門,先把懷裏的眼鏡盒跟課本往陳裏旁邊的桌子上倒,占了個地兒。陳裏就從包圍裏鉆出一只手,替他把歪成一堆的書擺齊,順便把保溫杯往兩張桌子間的過道放。

林崢看著“咦”了一聲:“不喝嗎?”

陳裏睜著眼睛瞎說:“不喝,拿錯家裏的杯子了。”

林崢也配合他:“啊,是這樣啊!”其實明明目睹了陳珂賢追著陳裏往包裏塞奶的全程,但仍然:“是不是甜的?我幫你喝啊,我喜歡甜的。”

陳裏於是點一點下巴,發送了一個肯定的眼神。林崢被這一鼓舞,一口幹了整瓶奶,不幸打嗝打了一節課,把講臺上的化學老師逗得講不下去,最後只能被請到門外,探進一個腦袋來聽。

第二天林崢拎著平衡車到對面幢二樓等陳裏,特意等陳珂賢舉著杯子跟出來時甜乎乎地喊她:“阿姨,這是什麽牌子的奶?好喝,我也想買點。”

聽林崢一說,陳珂賢喜出望外,當天就開始給他也每天準備一個保溫杯的奶,讓林崢“痛快喝,管夠”。

杯身是粉色波點,和陳裏是同款,林崢就趁每天上午化學前的課間拎著它穿過兩班之間的走廊,在三班同學們的調侃聲裏笑嘻嘻地坐到陳裏旁邊,催他和自己一起喝,說否則阿姨會生氣。

張勝好事兒不幹,把他倆並排用少女系杯子喝東西的照片發在qq空間,還艾特了林崢和陳裏那個幾乎沒有使用痕跡的賬號,沒多久就給兩個人各招了幾十個好友申請,添加理由五花八門,一片的“小哥哥”和顏文字看得陳裏恐人,幹脆卸載了企鵝一周。

到了周五,陳裏已經能順暢地上下樓梯,但沈迷於遛林崢的快樂,每天依然以在平衡車上杵著的方式參與晨間活動。

已經是九月中旬,走在路上能時常碰一鼻子柔軟的桂花香,陳裏迎著風以每分鐘約百米的速度貼著地面平移到學校,一路上也同樣有一個拿著保溫杯狂奔的林崢跟著。

邊跑還邊有氣兒喊他:“小心啊,別摔了!”

陳裏想可能是最近氣溫太怡人,或者桂花很好聞,每天的起床氣在見到林崢之後很快就消失了。

不過等到中午他被鬧哄哄的人群圍著,站在長龍一樣的隊伍裏時又覺得不是這樣。食堂又熱又吵,還有一股難以形容的油煙味,陳裏卻感覺到心情平穩,甚至沒有很不耐煩。

是我脾氣變好了?他掃了一眼嘻嘻哈哈跟章澤他們打成一片的林崢,心想確實應該是這個原因。

否則不能解釋他被守株待兔的林崢一路從小賣部抓到了食堂也沒發火,這件奇事。

在一旁嗶嗶叭叭的章澤也十分緊張,邊說話邊分神註意著陳裏那邊,預備著在他皺緊眉頭的第一時間把他拉出去順毛。結果看來看去,這噴火龍竟然真順順當當地排了隊,端著菜比別人給得都多的餐盤往回走了。

章澤看著他偏頭問站在身後的林崢:“坐哪兒?”

林崢大聲:“窗邊!我挑了通風的位置!”然後八百年不肯在食堂排一次隊的陳裏就真的拿了筷子,在桌邊坐下了。

章澤嘖嘖稱奇:“你怎麽做到的,我靠,兄弟,深藏不露啊,霸王龍都能聽你的。”

林崢不讚同:“霸王龍?短手短腳的,不像,”他指著陳裏沒註意到的那道西紅柿炒蛋要了兩份,對窗口裏的打菜阿姨笑:“阿姨多給一點可以嗎?我怕吃不飽,謝謝阿姨!”

同樣點了糖醋肉和西紅柿炒蛋的章澤拿到餐盤後:我真傻,真的,阿姨們的手抖是看人發作的,我如今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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