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王妃的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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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在玉華臺設宴為月霜眠接風,席間閑聊,說到四年一次,匯集各國才俊,由月瓏舉辦的文淵集會,月霜眠對蘇慕柏頗為讚賞

“蘇太傅錦心繡口,文采斐然,集會之上以一敵四,舌燦蓮花,風姿綽綽當真讓人難以忘懷。”

原本只想在一眾官員中靜默旁觀的蘇慕柏見自己還是沒能躲過去,只好出言應答

“皇太女謬讚了,雕蟲小技不足掛齒。”

這麽多年,蘇慕柏也明白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有時候風頭太勁並不是幸事。

“蘇太傅不必謙虛,文淵集會上的才俊本宮見過無數,能與太傅相比的卻是鳳毛麟角。說起來,十二年前本宮倒是見過一個少年,亦是出自襄平,或許能與蘇太傅比肩。”

蘇慕柏的才學宇文煊自然是佩服的,一聽還有能與他比肩的少年,一時來了興致。

“十二年前?不知是哪位少年如此了不得?”

“姓蕭,叫蕭洛塵。不知他如今可有為官?所任何職?”

蕭洛塵,月霜眠說出這個名字,讓在席的好些人的心顫了顫。

當年蕭家被滿門抄斬時,宇文煊還只有十歲,雖記得有這麽回事,但前因後果卻並不清楚,月霜眠陡然問起,宇文煊只覺得有點心虛。

在右相大權獨攬的這十年間,蕭家似乎已經成為一種忌諱,無人願意也無人再敢提起。

“蕭洛塵並未在朝中任職。蕭家十年前謀反敗露,滿門抄斬,蕭洛塵被梟首示眾了。”

右相用他那冰冷的語調說出這了一殘酷的事實。

“如此倒真是可惜了。”

“亂臣賊子,皇太女不必為其惋惜。”

雖憐惜蕭洛塵之才,但是蕭家一案,乃是襄平內務,月霜眠不便置喙。

“那便不說旁人。蘇太傅之才,本宮著實欣賞,若不是太傅你已心有所屬,本宮定要將你納入後宮之中。”

月霜眠說這話時看了一眼宇文煙,只見她神色緊張,像是個護不住自己糖果的無辜孩子。

當初蘇慕柳為了將家裏人調離京都,攛掇著蘇慕柏去了月瓏參加文淵集會。宇文煙隨皇帝南巡,卻在半路上偷跑去了月瓏找蘇慕柏。那時蘇慕柏還未向宇文煙表明心跡,文淵集會之上的蘇慕柏大放異彩,被月霜眠看中,差點沒被納入宮中。

當時月霜眠並未表明自己的身份,宇文煙只當蘇慕柏是被月瓏一個普通的富家女看上了,在月霜眠面前胡鬧了一通,被月霜眠拿住,卻沒想到逼出了蘇慕柏的真心。

後來皇帝派出尋找公主的人馬到了月瓏,表明了宇文煙襄平公主的身份才將人保了出來,送回了襄平。

此次聽聞月瓏皇太女要來,宇文煙便忐忑不安的如臨大敵。兩國和談,順道盟個婚,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她倒不擔心自己會要和親,卻十分緊張蘇慕柏會被月霜眠帶回月瓏。

月霜眠的一番話讓在座的一眾襄平官員頗為吃驚,這皇太女大庭廣眾之下,竟說起納男人入後宮來,無半分女子的矜持。月瓏官員卻是習以為常,皇太女貴為皇儲,看上哪個男人或女人,收納為妃是再正常不過的,別國的皇帝不也都是如此做派?

在一旁和自家王爺自斟自酌的蘇慕楓此時卻有幾分幸災樂禍看戲的意味,他不擔心二哥會被皇太女帶回月瓏去,卻很願意看到攸寧公主那緊張的坐立不安的樣子。

眼下與太皇太後的爭鬥形勢嚴峻,蘇慕柏是皇帝的助力,亦是安國公府的世子,又是攸寧公主看上的人,無論如何皇帝都不會讓月瓏帶走蘇慕柏。這一點蘇慕楓看得清,宇文煙卻未必明白,她只知道有個厲害的女人看上她的夫子了,並且無論從哪方面來看自己都敵不過。

“王爺,若是被皇太女看上的是我,她要帶我回月瓏,否則便開戰,王爺會如何做?”

蘇慕楓突發奇想,宇文曄只覺得無奈

“你個小腦袋瓜子裏都在想些什麽?你是有夫之婦,皇太女怎麽會強要你?”

“若她要的不是定王妃而是蘇慕楓呢?”

見蘇慕楓不依不饒,定要一個答案,宇文曄只得作答,不假思索道

“那我便去襄平將你偷回來,藏在府中再不叫你見外人。”

“她強要的我,為何要將我關起來?”

“懲罰你。我的王妃如此聰慧,怎麽會想不出應對之策,而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帶走?定然是沒有盡心之故,所以要懲罰你,一輩子都要關在我身邊。”

蘇慕楓並不覺得一輩子都待在宇文曄身邊是懲罰,只不過若是見不到外面的世界倒真是難受。

“如果是我被帶去月瓏,王妃會如何做?”

這在蘇慕楓看來比自己方才所問還沒道理,便玩笑著答了

“當然是立馬離開王府,做回我的蘇三公子,縱情山水間,然後娶上一兩個美人,將你這位故人忘得幹凈,逍遙度日。”

“五年前你便將我忘了,如今又想忘了我,看來本王得將名字烙在王妃身上,好叫你一世都忘不了本王。”

說的雖是玩笑之語,宇文曄神情卻無比認真,看得蘇慕楓一陣不忍

“舍不得,忘不了。”

得了這個回應的宇文曄眉頭才舒展開來,在席案之下牽了蘇慕楓的手,再也不願意放開,結果一場大宴,定王夫婦面對著滿案的珍饈佳肴卻餓著肚子回了府。

接風宴過後,宇文曄受皇帝指派,做了月霜眠的向導,領著她欣賞京都各處美景,品嘗地道美食,每日裏早出晚歸,一連幾天都沒能與蘇慕楓說上幾句話。

在蘇慕楓看來,皇帝這指派簡直毫無道理,吃喝玩樂這種事自然是找那些閑散貴胄,宇文曄長年在外征戰,平日裏又從不應酬,怎麽能派他去做月霜眠的向導?

這日裏,蘇慕楓打聽了宇文曄的行程,趕在宇文曄的前面早早的便帶著鶯兒和莫名出了府。

宇文曄引著月霜眠並未大張旗鼓,只不過隨行的那一幹侍衛卻讓人一眼便能看出二人身份非凡。

這時節,京都名勝,南湖梅堤是必去的。綿延十數裏盛開的血梅,燦若朝霞,風過梅林,吹皺一汪湖水,也帶過陣陣浮動的暗香,泛舟湖上或是漫步於梅林,皆有各自的韻味,全憑個人喜好,月霜眠便選了漫步梅堤。

湖中扁舟畫舫,循著各自的路徑行進,雖看似淩亂,卻有一套規矩,只是放著遼闊的水域不走,一出發便似乎是奔著岸去的,倒是少見,但宇文曄恰巧遇上了。

宇文曄與月霜眠漫步梅林,談起兩國北部防務,商討共禦清寧事宜,卻發覺有一艘畫舫似乎一直在跟隨著他二人,這讓宇文曄頓時警覺起來。

待到畫舫駛得更近了,船上樂音清晰可聞,還伴著清麗婉轉的歌聲,宇文曄想,應當是哪家的紈絝子弟請了樂師歌姬舞女在飲酒作樂。

待看清甲板上執壺而立,舉杯向他敬酒的人,宇文曄只覺好笑又無奈,他的王妃總是這般出人意料。

蘇慕楓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便轉身不再看宇文曄,下令將船駛離了梅堤,他相信,似宇文曄這般聰明的人,定然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那船上似乎是定王妃?”

月霜眠顯然也看到了畫舫上的景況,接風宴上她亦見過定王妃,端莊昳麗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與定王甚是相配。

“正是。”

“王妃倒是好興致,畫舫游湖,還有舞樂美酒相伴,當真逍遙。”

“王妃向來灑脫。”

宇文曄心不在焉的應付著。

蘇慕楓的意思宇文曄自然是明白的,因而游了梅堤宇文曄便提前結束了今日的行程,回了王府。

到了王府卻被告知王妃並未回府,宇文曄只得在棲梧苑中等著,日漸西沈,蘇慕楓才回到棲梧苑中。

“美人美酒相伴,王妃游湖可還盡興?”

宇文曄看得清楚,當初蘇慕楓要獻給他的三個美人皆在畫舫之上,吹笛的是桑柔,唱曲的是如月,跳舞的是儷姬。

“許你與美人把臂同游,就不許我歌舞助興嗎?”

“我與皇太女談的是北方防務,並非只顧游玩的。”

“我看那位皇太女到襄平來並不是商討什麽防務,而是來找如意郎君的。日日霸著別人家的夫君,她倒好意思。”

果然是吃醋了。宇文曄見到蘇慕楓這幅小婦人模樣很是高興,他的王妃明理大氣,但是也會因吃醋而像眼下這般任性胡鬧,皆是因為在乎他的緣故。

“哼,明日我去雅市逛逛,看看能否遇上一兩個風流倜儻的青年才俊,王爺便繼續陪著皇太女吧。”

宇文曄將蘇慕楓圈入懷中,在耳畔柔聲地說

“本王邀王妃明日狩獵,不知王妃是否賞臉?”

“你不用陪那皇太女嗎?”

“皇太女是皇上的客人,還是皇上自己去陪吧。”

“既然如此,狩獵倒不必了,表姐那倒是該去看看了。上次見表姐,她說乳母就是這一兩日會醒過來。”

第二日,宇文曄與蘇慕楓二人著了便服,帶上弓箭,一副要去打獵的模樣,從一處不起眼的偏門出了王府。

京郊的園子中,長孫晨淺派去送信的人還未來得及上馬,便在門口遇上了定王夫婦。

“你們來得正好,今晨那位病人已經醒過來了。”

與師兄這大半年的辛苦總算有了一個結果,長孫晨淺的心中亦是說不出的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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