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撒狗糧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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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曄一覺醒來便發覺自己已在王府臥房之中,不由懷疑是不是在做夢。

“莫名,三公子在何處?”

“三公子將王爺送回府便離開了,應當是回安國公府了吧。”

“他為何不與我道別就走了?”

宇文曄盯著莫名,看得莫名一陣心慌,他怎的知道三公子為何不告而別?但王爺這眼神,分明就是在向他要一個答案。

“王爺這話問的奇怪,我三哥既不是王府的人,亦不是王爺的部下,來去自由,離府自然不需要向王爺報備。”

宇文曄打量著眼前從外間進來的端莊俏麗的王妃,似乎在確認著什麽。

“王爺這般看著我作甚?”

被宇文曄這樣的目光盯著,蘇慕楓有幾分心虛,覺得似乎是要被看透一般。

“王妃!”

如果沒有聽錯的話,莫名覺得自己從王爺的語氣中聽出了欣喜之情,這讓他頗為不解。

“我正好有事要請示王爺,王爺既醒了,便聽聽吧。”

“洗耳恭聽。”

蘇慕楓於是把在王府中設置機關陷阱及整頓清理府中下人的打算詳細的向宇文曄說了一遍,末了問宇文曄的意見,卻只得到一句話

“王妃亦是這王府的主人,想做什麽便去做,不必問過我。”

若不是莫名在側,蘇慕楓恐怕又要提醒一下定王,不要忘記他倆之間休妻的約定。說到底,於王府而言他這王妃只不過是個過客,宇文曄這般無條件的信任反倒讓蘇慕楓覺得心裏不是滋味。

設置機關是當務之急,整頓王府內務卻不是一時半會兒便能辦完的。於是乎接下來的幾天裏,定王府中便驀地多出了很多挖坑牽線鋸木頭磨箭簇的人。

蘇慕楓一邊監察著工期,一邊關註著宇文曄的傷勢,還要處理那些前赴後繼殺到王府的殺手,一時間忙得暈頭轉向。

也不知是玉衡子的藥有神效,還是宇文曄身體底子好,蘇慕楓設的機關還未完工,宇文曄便能下床行走了。

蘇慕楓一連兩日沒有去東苑見宇文曄,思妻心切的定王便拖著病體自己找上門了。

“王爺傷未痊愈,到這地方來作甚?若是磕著碰著,傷口又裂開了怎麽辦?”

“病床上待著無聊,來尋王妃解悶。”

蘇慕楓這才想起來,自己有已經兩日未去過東苑了。

“這府中的機關即將完工,因而須得多費心思,完工之後王爺便能見識其厲害了。”

蘇慕楓眉飛色舞的為宇文曄講述此處機關的構造及運作原理。

宇文曄看著眼前滔滔不絕的蘇慕楓——雖是暮秋時節,但鼻尖卻滲著細小的汗珠,平素一絲不茍的發髻略顯淩亂,發絲垂在鬢旁而不自知,不由心中一動,輕柔的捏起那一縷發絲,替其挽在耳後,柔聲道了句“辛苦王妃了,”順勢將人撈進了懷中。

方才還口若懸河的蘇慕楓頓時語塞,一時間不知所措,雖說經過這數月的相處,與宇文曄已經相當熟悉,但是大庭廣眾之下這般親昵,蘇慕楓還是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不由想要掙開。

“王妃別動,要碰著傷口了,只抱一小會兒,好嗎?”

宇文曄圈在蘇慕楓腰上的手緊了緊,兩人之間便沒有一點空隙了,蘇慕楓怕宇文曄剛長好的傷口裂開不敢再掙紮,又不願讓這滿園的工匠看到自己面紅耳赤的樣子,只得把頭埋進了宇文曄的肩窩。

“王爺,有貴客到訪!”

年逾近六十的齊福一路小跑的來找宇文曄,看齊福總管這匆忙的樣子,想必這訪客來頭不小。

宇文曄放開了懷抱,卻仍是牽著蘇慕楓不肯放手。

“王妃,同本王一道去見見這位貴客吧。”

蘇慕楓想,定王府的貴客,又能讓見慣風浪的總管齊福著急忙慌的親自前來通傳的,想必除了皇帝也不會有別人了。

皇帝,似乎從來都是高高在上,擁有無上的權利亦忍受高處不勝寒的孤寂。

對於這位素未謀面從來只從別人口中聽說的皇帝,蘇慕楓還是抱有好奇心的。

二哥口中的皇帝,知進退,有權謀,年少有為,勤政愛民;公主口中的皇帝,溫厚仁善,乃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定王口中的皇帝,重情義,肯隱忍,值得信賴。而從此前定王回朝後,皇帝與太皇太後那一次朝堂交鋒來看,蘇慕楓也認定這位與他二哥同歲的皇帝絕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見過皇上。”

蘇慕楓按禮儀正經的給宇文煊行了禮,宇文曄卻是在一旁紋絲未動。

“王妃不必多禮,這裏又沒有外人。”

宇文煊趕忙扶起了蘇慕楓,往其腰間瞥了一眼,卻並沒見到預想之物——千機尺。

宇文煊從宇文煙那聽說了定王遇刺受傷一事,便立即出宮來王府探望,宇文煙自然是從蘇慕柏那得到的消息,而蘇慕柏顯然是從蘇慕柳那知曉的,因而消息傳到皇帝那時,定王的傷已見好轉。

“朕聽聞定王受傷了,特意前來看望,如今看來王爺的傷應當無礙了吧。”

“宇文煊,你是來看看本王死了沒有吧?怎的在王妃面前便換了張面孔。”

宇文曄一開口便將蘇慕楓驚了一身冷汗,雖說定王是皇帝的長輩,但這般對皇帝說話,似乎不妥吧。而接下來皇帝的回話更是讓蘇慕楓覺得不可思議。

“宇文曄,你別不識好歹,我向來便是如此的,什麽叫換了張面孔?”

“沒大沒小,叫爺爺。”

“朕是皇帝,一國之君!”

“本王是你叔爺爺。”

“你不過大我三歲而已!”

“我是你叔爺爺。”

“宇文曄!”

“叫爺爺。”

宇文曄全程負手睥睨的看著宇文煊,無論宇文煊做何反應,皆是一副你爺爺永遠是你爺爺的神情。

末了,宇文煊敗下陣來,心不甘情不願的叫了聲

“叔爺爺。”

宇文曄心滿意足拍了拍宇文煊的肩膀,這樣的游戲無論來多少次,宇文煊總歸是個輸。

“乖孫兒。”

因目睹了二人這一番對話而驚呆了的蘇慕楓久久回不過神來。若不是親眼所見,誰能相信外界傳言被皇帝忌憚的定王,私底下與皇帝竟是這樣相處的,蘇慕楓終於開始明白,為何當初定王如此篤定的認為那道命他與瀚雲議和的聖旨不是出自皇帝的手筆。

“請吧,皇上。”

宇文曄牽了還在走神的蘇慕楓,全然不理會似鬥敗公雞的宇文煊,徑直向迎客廳走去,宇文煊垂頭喪氣的跟隨在後,全然沒有一國之君的威嚴。

客廳之中,宇文曄攜蘇慕楓在下首坐了,奉宇文煊坐了主位,王府下人奉茶,宇文曄恭敬守禮,宇文煊謙遜而不失威儀,與方才惟三人在院中時的景況全然不同,蘇慕楓不由懷疑,方才皇帝與定王的一番對答僅僅是自己的幻覺而已。

“日前見王妃腰間別的似乎是一把千機尺,不知王妃是如何得來的?”

宇文煊猝不及防的問起千機尺,這讓蘇慕楓頗為意外

“皇上也知道千機尺?”

“略有耳聞。”

千機尺何其難得,皇帝只一眼便能認出,可見絕不是道聽途說略有耳聞。

蘇慕柳當時將這尺子借給蘇慕楓時可沒有提過這千機尺的來歷,如此多半是別人送的,若是蘇慕柳自己得來的,那怕是要在蘇慕楓耳邊將如何取得這千機尺的經過說上好幾遍。

“乃是一位好友所贈。”

“僅是好友嗎?”宇文煊追問到

“皇上這是何意?”

蘇慕楓實在不明白宇文煊問這話的意義何在。但

宇文煊卻目光灼灼的看著他,似乎要將他看化,讓他不得不在意。

“僅是好奇而已。”

蘇慕楓不相信日理萬機的皇帝會有時間對一件兵器有興趣,但宇文煊的回答對他並沒有影響,因而他便也不再追問了。

正好監工的管事前來稟報,施工的工匠不能完全理解圖紙,還得王妃前去指點一二。

蘇慕楓趁機告退離開,宇文煊看著定王妃離開的背影,悵然若失。

宇文曄很少見到這樣的宇文煊,不由擔心

“皇上有心事?”

“只是突然想起了小時候。那一年父皇賞了你一顆夜明珠,我羨慕的很,你二話沒說便把它送給了我。後來,獵場秋狩,我想要在父皇面前好好表現一番,卻什麽都沒獵到,你將打的獵物全給了我,最後我得了父皇的封賞,而你卻什麽都沒有。”

“無端端的,為何提起這些?”

“從小時候起,無論我向你要什麽,你從來都毫不猶豫的讓給了我,往後你還會如此待我嗎?”

“當然。只要我能給得起的,皇上皆可拿去,除了一樣。”

“哪一樣?”

“我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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