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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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

這是李延進門說的第一句話。

第二句話是:“我小時候露營住的帳篷都比你這裏大。”

這是暮曉租住的一套單人公寓,方方正正沒有隔斷,一眼就可以看盡,進門便是客廳和床,確實稱不上豪華寬敞,但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地段,已經算不上小的了。聽了李延那不識相的話,暮曉沒有搭理,站在門口使勁抖雨傘,希望能把雨水都抖到他身上。

李延還站在客廳中央打量周圍,暮曉走到床邊,拿起枕頭丟給他。

李延接住了:“這是什麽?”

暮曉說:“枕頭。”

李延說:“給我這個幹什麽?”

暮曉說:“睡覺用的。你沒見過?”

李延環視四周,忽略了他最後的問句:“在哪裏睡?”

暮曉用下巴指了指地板。

李延很詫異:“你讓我在地板上睡覺?”

暮曉說:“不然呢?”

家裏只有一張床,沙發則是單人的,睡不了人。

“沒有別的?”李延看了看光禿禿的地板,依然很不可思議,“就給我一個枕頭?”

暮曉說:“你一個Alpha嬌氣什麽?”

李延說:“這還是你用過的枕頭。”

暮曉說:“那還我。”

“……”

暮曉說:“你愛睡不睡,不睡可以自己開門走。”然後他就去找衣服洗澡準備睡覺了。剛才淋了雨,渾身濕答答的不舒服,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他明天還要彩排演出,要爭取時間休息養精蓄銳,不能和李延這種二世祖比。

洗完澡關水的時候,聽到屋子裏靜悄悄的,出來的時候,首先看到丟在了客廳地板上的枕頭,沒有看到人。“應該已經走了”這個想法剛一浮現,下一秒就看到李延正大爺一樣地靠在他床上,手裏還在翻什麽東西。

那是他放在床頭櫃上的劇本,是下一部舞臺劇的。封面上大概還寫著“保密”二字,不過很顯然被他無視了。

暮曉剛要指責他亂動別人的東西,李延已經開口了:“……我是不會睡地上的。”

臉皮真厚。暮曉皺起眉,倒也開始頭疼要怎麽把他從床上弄走:“你這種性格,沒少被人打吧?”

“打了也是我贏,”李延還在翻劇本,頭都沒擡,“上次不就贏你了嗎?”

“……你上次哪有贏?”

李延聽了這才停下手裏的動作,看了過來,眼裏很詫異:“明顯就是我贏了啊。我還贏了兩次。”

暮曉感覺怒氣又漸漸竄上來了:“上次根本就沒打完。”

不對,上次是李延這個恐同的神經病主動停下,根本就應該按他認輸處理才是。

他走近,坐在床上的李延擡起頭跟他對視。

能感覺到對方正在蠢蠢欲動。

暮曉問:“你還想打?”

李延沒說話,把劇本放到一邊,又把手上的表摘了,意思就是要打。

神經病嗎?暮曉本來不應該伺候的,大半夜他應該睡覺才對,但是不打又咽不下這口氣。看著李延把表放在床頭櫃,他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想要提前聲明說“這次不能打臉”,但是這樣說好像就示弱了。

於是什麽都沒說,點點頭,接受了這個不理智的挑戰。

這次李延總算是有了點良心,沒再往人臉上招呼,而且大概是因為在自家的關系,暮曉也覺得更舒展放得開手,而且打著打著就老忍不住想出損招。他過去在街頭打過不少野架,那時候跟混混們打得多,說實話只是能掏襠抓鳥就絕對不會費勁打別的地方,陰招都使得很順手就像條件反射一樣。李延明顯是學院格鬥派,一板一眼招式都很端正,暮曉對此嗤之以鼻,覺得他不過是漂亮功夫,這樣打一旦對方有把小刀就完了,和自己這種實踐操作流派沒法比。

暮曉很想給他一點顏色看看,於是在近身最適宜的時機,忍不住就想踹對方的下盤。

沒想到李延反應很快,一下就躲開了,還很鄙夷地說:“又玩陰的?”

暮曉不回答,反正玩都玩了,那就不要端著了,有多陰就來多陰的,最好讓他今晚就斷子絕孫了。

在膠著緊張的時刻,越耍賴就越不成章法,越打就越上頭,腦子裏只想贏。最後李延推了他一把,讓他往後摔了一跤,後腦勺差點磕到地板,才停下來。

雙方都氣喘籲籲。靜了一會兒,李延居高臨下地指責道:“這裏太小了,打不起來。”

“是,還得找個大平層給你打。”暮曉語帶譏諷地說。他也蠻懊惱自己為什麽要叫一尊大佛上來跟自己打架,停戰之後才發現身上挨了打的地方開始發疼。

李延聽了倒是笑了笑,好像覺得他還算是有骨氣,還好心情地伸手想拉他起來。

暮曉看著他的手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抓著他站了起來。一站穩就立即又忍不住往對方下半身踢去。他今晚始終沒踢到,一直不服氣。

李延這次沒預料到,只能用手擋了擋,堪堪避過,十分狼狽。

暮曉蠻橫無理地說:“為什麽不讓我踢,怎麽,又硬了,怕我知道?”

李延說:“你有妄想癥吧,誰會對著你硬?”

“沒有嗎,那讓我檢查一下。”暮曉真的伸手要去摸。

李延一下打掉了他的手。

被他打掉的手火辣辣的,但暮曉卻從他那有些過度的反應中敏銳地察覺到了些什麽。他微微一笑,溫情脈脈地說:“真的,我覺得你對男人是有感覺的。”

李延冷哼一聲:“那也沒理由是對你吧。”

聽到這樣的話難免受辱般地覺得不服氣,就像為了證明自己的魅力一樣,暮曉上前勾住他的脖子親了過去。

他感覺到自己的肩膀立即被抓住了,但那力度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把他推開。

親吻也像是在爭鬥,在口唇的廝磨中也不忘記要讓對方臣服。視線平齊,鈍鈍的牙齒落在頸項上,Alpha的荷爾蒙混合著慎敏和不屈的致命魅力開始融化滴落,推演出充滿探索性的無常集合。兩人滾落在床上,不知不覺中續上了剛才車上的那段摸索,手在對方的身體上移動,像是捕食者在搏鬥後的激烈狂歡,即將把獵物吞吃入腹。

在這樣的時刻,暮曉終於喘著氣,停下動作,問:“餵,你會不會?”

李延不屑一顧:“這能有多難?”

那就是不會了。暮曉譏諷地問:“你不會找不到地方吧?”

李延問:“你有很多地方嗎?”

話到這裏已經可以終結。汗緩慢地滴流,手臂環繞著腰部,握力之大令身上的瘀傷隱隱作痛,在尖銳的碰撞和緊迫感中,激情像吊燈一樣高高地搖曳著,又像隆隆高壓的閃電一樣貫穿了天地。強烈的尖銳疼痛蔓延開來,就像將理智一並放倒,身體如同被打碎後又重塑,折磨的節奏如此不顧一切地接近想要掩埋的痛處,怪異的麻醉和敏銳乘坐在危險的刀鋒邊緣,殘酷地磨練著意志和堅韌的耐力,兩人之間的每一寸空間都在拼命想要被弄臟。草率的吻落下,心臟在肋骨後顫抖著,揮之不去的溫暖感,大腦已經全無知覺,不知道從哪裏開始從哪裏結束。

暮曉是被窸窸窣窣的動靜吵醒的。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很亮了,李延正在穿衣服準備要走。

昨晚的記憶這才落後一步地喚醒。

暮曉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是不知道要說什麽。此時李延回過頭來,看到他已經醒了,便搶先問道:“……你昨晚沒在錄影吧?”

如果剛剛心裏還有三分的柔情蜜意,現在全部是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暮曉心一沈,冷下臉來看著他,想聽聽他還能說出什麽沒人性的話來。

李延則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有的話記得發我一份。”

他好像覺得很好笑地笑了一下。

“……”暮曉坐起身來,忍不住嘲諷地回道,“你要來幹什麽?看看自己有多沒用?”

李延顯然自我感覺良好,一聽這話便停住了,很詫異地問:“我哪裏沒用?”

暮曉問:“你有很多沒用的地方嗎?”

李延聽了又笑了。他已經穿好了衣服,幾步就走到了門邊,手放上了門把手,“今天有事,我先走了。”他回過頭來,對暮曉笑了笑,“下次再跟你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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