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線公司？”戴松元感到略微吃驚，“您是說今晚組織這次恐怖襲擊的幕後者是他？”

駱昀湮把腿上擱置的筆記本電腦稍稍挪了挪位置，讓戴松元能夠看見十三方發來的最新一則消息，他說：“基本確定，雖然網絡行蹤已經被精細地掩蓋過痕跡，但技術員還是捕捉到了幾個地方的數字標識。”

“那麻煩了。”

駱昀湮知道他苦惱的是什麽。

鋪天蓋地的漆黑之下，原本在路邊擁擠的車輛和人群在看見這條車隊駛來的時候都紛紛避讓。

“地平線公司近幾年的勢頭很猛，連續並購了十幾家中小型航空公司，在航空、航天、電子領域均居世界前列，算是a國最大的戰鬥機制造商了，現在軍火市場壟斷嚴重，它又控制著個別國家防務市場百分之七十的份額，其背後的關系鏈也相當覆雜，您想撼動他恐怕有難度。”

“誰說我想要撼動他了？”駱昀湮在一旁淡淡道，手指在鍵盤上迅速敲打幾下，調出一個頁面給他看，“傅亦聞這個人，將對我們這次的計劃起到關鍵性的作用。”

城市中心的大廈周圍很快停滿了白條橫黑車。

駱昀湮剛下車那刻仿佛察覺到什麽般擡頭直直看向了大廈頂樓——

此刻，傅亦聞正站在落地窗旁能清楚地看見底下的車隊，迎著冥冥夜色低低下巴就能與駱昀湮對視，他朝著手裏拿著的手機低聲一句：“攔住他。”

隨後電話一掛，駱昀湮此時也正好進了地平線公司的大門。

傅亦聞轉過身對坐在屏幕前的鐘善善道：“有客人來了，你回避下。”

鐘善善朝門口處迅速瞥了一眼，拿起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埋頭就朝裏屋走去，途徑傅亦聞的時候，她忽然被拉住了，耳邊傳來男人溫潤的聲音——

“把電腦放在外邊。”

“.......”

心思被毫不留情地戳穿，鐘善善面色有些難看，抱著電腦的手也不由攥緊，可在傅亦聞這種略帶威脅的註視下，她也只得妥協照做，電腦放回原位後繼而進了裏屋。

房門關上的聲音響起，電梯門隨之而開。

傅亦聞滿面笑容地迎了上去，早已藏起鏡片後一閃而過的厲光，高聲歡迎：“駱處長怎麽有空來我這裏？您可真是稀客啊。”

把一整排身穿黑色西裝的人迎了進來後，他還親自吩咐人上了茶水。

駱昀湮在這個位子上待久了，對付起這些非要跟你玩迂回戰術的國際罪犯已經失去了耐心，當下也不例外，直接切入正題：“網絡犯罪是一級重罪，如果你不配合的話，照目前這個情況來看少說得判無期徒刑。”

“......所以呢？”傅亦聞揚起唇角看他，手中捏著的茶杯輕輕晃動兩下，等到升騰的白色熱氣不那麽明顯的時候遞到嘴邊抿了一口，再次擡頭看向駱昀湮的眼神裏似乎帶著不太友好的笑意，而坐在沙發上的駱昀湮始終沒有任何表情地看著他。

這個世界之所以還沒有完全混亂，不是因為母體制定的游戲規則發生改變也不是因為現代社會的法律規文尚且保存，而是因為目前還沒有出現犯罪集團一家獨大的格局。

而沒有形成這種格局的重要因素便是因為像他們這種階層的犯罪集團在相互制衡！

就像食物鏈一般，缺一不可。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那都是幾百個世紀以前的舊話了，現在是身居高位者的時代，一切規則都應有他們制定，而其他的任一約束只不過是形同虛設。

這也就是傅亦聞敢今晚在舊金山肆意妄為、敢在駱昀湮面前鎮定自若的原因。

傅亦聞見他不往下接，於是一聳肩膀順著自己剛剛的問題說了下去：“那駱處長會親自送我進監獄嗎？”

鐘洵一收到傅亦聞的消息便往信號塔趕去，道奇和奧迪幾乎同時抵達信號塔的門口。

再次見到這個人，江年驟然壓緊了瞳孔，沈著臉色直視前方距離自己二十米的人。

——對他而言，被迫站在自己對立面的也仍舊是敵人！

手剎一落，油門踩死，跑車離弦般沖了出去，而前方的奧迪幾乎也在同時驅動，馬力轟到一千以上，兩輛車正面相迎，幾秒不到，前車身粉碎性相撞，爆炸聲巨大直沖天際！

慣性使之江年差點飛出駕駛座，胸前的安全帶緊緊勒著他的身體又重新把他甩回靠椅中，那一刻，渾身疼痛幾乎麻痹了江年的神經，他只記得旁邊擱置的儲物箱裏有把CZ。

“嘭！”

“嘭！”

兩聲槍響嚇退周邊的路人，江年扳機再次落下那刻，側身一躲，子彈擦過他的耳際打在了靠背上，皮質布料上登時出現燒焦的黑洞，對面的車窗中也悍然伸出了一把手|槍！

他車門一開，藏匿其後，CZ從玻璃已經碎成渣的窗戶中伸了出去，“嘭嘭”兩聲，子彈分別打在了鐘洵眼前的方向盤和他伸手就要開車門的把手上。

對方似乎被他這兩聲槍響給激怒了，一腳蹬開前車窗，周邊無數碎掉的玻璃推著他從車蓋上滑到地面，只見他就勢在地上埋頭打了個滾，又是兩發子彈落在了他滾過的地面之上。

與此同時，鐘洵改守為攻，迅速出槍，子彈從江年的手臂及腰側之間橫穿而過，衣擺霎時出現了一道黑色的劃痕，隨後子彈爆破在他身後的夾縫中——險象環生只因江年瞅準時間給手|槍換了個膛。

雙方中間只隔著一輛道奇，但對於實戰經驗豐富的人來說這輛車也足以讓二人拉開一場持久戰！

於是江年一手按著車頂從地上淩空而起，由於速度極快，在這種近距離之下鐘洵的一發子彈竟只堪堪擦過他的手臂！

隨之身體仰面朝天之時，江年左腳踩在頂蓋之上，全身力量集中在右腿劈開利風就朝鐘洵迅猛出擊。

鐘洵用槍托在身前一擋，江年的腳尖直接把他的手|槍勾到空中，鐘洵向後一躲，等江年落地之時，踩著他身側的車窗一個躍起，在空中翻騰的手|槍就重新落回他的手中！

“哢噔”一聲，雙方的槍齊齊上膛，遙指對面！

嘭嘭！子彈劃過江年的肩膀上方。

嘭嘭！子彈穿過鐘洵的腰際兩側。

嘭嘭！江年的脖頸右側滲出鮮血。

嘭嘭！鐘洵的手臂劃出一道血痕。

嘭————

頭頂越過一顆子彈，江年翻身向下。

嘭————

鐘洵拿槍的手朝他伸了過來，江年偏頭一閃，耳邊炸開驚雷。

二人迅速躲閃，同時向對方開槍，直到打出空槍然後閃電般換膛，“唰”一聲——

對方槍口直直對著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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