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二十八章 尋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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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讓朕給你難看。”季慕宸往常不是這樣一個容易沖動暴怒的人,可是任何人都有軟肋,事情涉及到了寧君婕的身上,季慕宸向來都很反常。

“娘娘去了景獻王身邊。”陸淩煥索性閉上眼睛,他根本不敢去看皇帝的眼睛。

縱然已經猜到了,可是確定下來的這一瞬間,季慕宸還是感呼吸一滯,仿佛是一盆涼水從頭澆到尾。

季慕宸的氣焰突然下去了,往後退了退。

看到皇帝這個反應,陸淩煥更加害怕了,往前上了幾步:“皇上?”

季慕宸沒有回應,良久才像囈語一樣的開口,眼神慢慢聚焦到陸淩煥的身上:“朕說過什麽,你是不是忘的幹凈了?朕說過讓你保護皇後娘娘,你就是這麽保護的?”

陸淩煥重新跪正:“這是皇後娘娘自己說的,說她做不到看著皇上您一個人苦苦支撐,她說您也是凡人,她只不過是想要和您一起往前走而已。”

這話像是寧君婕親自站在面前對自己說的一樣,的確像是從她嘴裏說出來的話,季慕宸冷靜了下來,他從一開始就該想到的,寧君婕怎麽可能會安分的待在五木山上。

可是她這樣以身犯險,若是現在她在季慕宸的面前,季慕宸恨不的要罰她半年禁閉才解氣。

這一刻,他居然有一種念頭,就是他寧願放棄這一切,也不願意讓寧君婕出一點意外。

但是現在寧君婕在他們手上,季慕宸只能贏不能輸,他嘆息了一聲,擺了擺手讓陸淩煥退出去。

陸淩煥擔憂的看了他一眼,還是退下去了。

“朕不是不罰你,待戰事結束後,你自己知道該做什麽。”

陸淩煥推門的手一僵,季慕宸終究是個帝王,再生氣也顧忌著戰事要開始了,不能現在責罰他。

陸淩煥應了一聲,走了出去。

……

寧君婕回到自己的營帳,才發現蝶衣不在裏面,出去看了一圈也沒有發現人,她有些心慌,方才的事情,蝶衣該不會是被季東林帶走了?

想到這裏,寧君婕更慌了,可是又不能在軍營中到處亂走,惹得別人懷疑,只能在營帳中等著。

蠟燭都快要燃盡了,人還沒有回來,外面除了巡邏的士兵已經沒有人了,寧君婕想要掀開簾子自己出去找,外頭卻貓著腰躥進來了一個人。

“蝶衣!”寧君婕嚇了一跳,定睛一看,蝶衣渾身上下都在滴著水,整個人從上到下,沒有一個地方是幹的,全部都濕透了,正抱著胳膊冷的直哆嗦。

已經是入秋的天氣了,晚間又是降溫,寧君婕趕緊先抄起一旁的毯子,把蝶衣整個人包住,心疼的開口問道:“季東林為難你了?”

蝶衣冷的牙關都在抖,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慢慢從懷裏摸索出一個東西,塞到了寧君婕的手裏。

寧君婕攤開手掌一看,渾身一震,看向蝶衣的眼神中更加覆雜,嘆息了一聲:“你去找這個了?”

蝶衣哆嗦著點了點頭。

“傻丫頭。”寧君婕眼睛都紅了,“這麽冷的天,你就這麽在水裏找的?”

寧君婕不是個輕易掉眼淚的人,但是看見蝶衣冷的說不出話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奴婢知道......這個玉對娘娘很重要,奴婢不想看著娘娘傷心。”蝶衣緩過來了一些,笑著開口道。

她一笑寧君婕卻哭的更厲害了,緊緊的攥著手裏的玉佩,抱著蝶衣無聲痛哭。

那塊玉被放進了行李最深處的一個匣子裏,再被季東林看見了,就根本解釋不清楚了。

第二日,寧君婕原本以為眾人要繼續前進的,沒想到季東林卻讓大軍休整,來到她的營帳裏,說要帶她出去走走。

寧君婕現在覺的,季東林的脾氣已經不是自己能摸的透的了,只能順著他的意思來。

跟著他去了不遠處的鎮子上,這裏的人根本不知道,在距離自己鎮子不到十裏的地方,就駐紮的謀逆的大軍。

兩人一路走過來也並沒有人註意,季東林把寧君婕扶下了馬車,兩人就這麽在路上走著。

“你現在是不是能告訴本王,當年究竟是怎麽回事了?”季東林突然輕聲開口道。

寧君婕原本伸手去拿一個小糖人,聽到這話手一頓,面上卻還是不動聲色:“你既然都已經查到了,還問什麽呢?”

季東林沈默了。

寧君婕緊接著開口:“我那時候多想有人來救救自己,誰都好,只要能離開那個地獄,可是你沒有出現,誰也沒有出現,最後那一抹夕陽如血,紅的刺眼。”

現在這些話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來,可是那個時候真的很難,她每天都在生死之中掙紮,一睜開眼又是絕望的一天,沒有光,沒有希望。

季東林上前,把人擁進了自己的懷裏:“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寧君婕被嚇的一抖,從他懷裏輕輕掙脫開來,回過頭看著他,故作輕松的笑道:“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我已經不是那個我了。”

她只能用沒有從那創傷中走出來這個理由拒絕季東林,可是還能再這麽騙多久,寧君婕自己也不知道,她一次又一次抗拒季東林的觸碰,遲早會觸怒他。

“我可以等。”季東林毫不介意的笑了笑。

寧君婕默默把手垂了下去,季東林越是這樣她越是愧疚,一想到自己要再次背叛他,寧君婕有些笑不出來了。

正出著神,寧君婕手裏的糖突然脫了手,她還一臉茫然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季東林已經沖了過去,把一個孩子拎了回來。

看打扮是一個乞丐,衣衫襤褸的,但是緊緊抓著手裏的糖不肯松手。

寧君婕想大概是這孩子從來沒吃過,看著她垂下手,所以眼饞,才動手搶了糖。

“小朋友,這樣是不對的。”寧君婕蹲下身子去看著他,十分有耐心,自從有了孩子以後,對待小孩子都格外有耐心。

“這是我撿的!”那小孩子卻並不理會,扭過頭去緊緊護著自己的糖。

寧君婕一楞,還沒來的及多教育兩句,季東林手的寒光一閃,那孩子的手松開了,糖掉落在了地上,沾滿了灰塵,然後是一滴一滴的血低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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