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三十八章 春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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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慕宸來的時候,寧君婕和卓琳瑯一並坐在下邊兒,二人說著什麽,都沒註意到皇帝已經來了,直到常福揚聲通報,兩人才站起來,規規矩矩得行完了禮,臉上並沒有什麽特別的神色。

季慕宸看了一眼自己座位邊稍矮一些的那個座位,那是給皇後準備的,中宮無後的時候,皇貴妃也可以坐。

寧君婕是知道這件事情,可是她沒有。

季慕宸神色黯淡了一些,還是擺手示意眾人落座,餘光瞟了季東林一眼,後者的眼神正毫不掩飾得落在寧君婕的身上。

皇帝在心裏冷哼了一聲,似乎是跟自己把話說開了以後,季東林便不再掩飾自己對寧君婕的情感,反倒是更放肆了起來,似乎是料定了只要沒有實質性的證據,皇帝就不敢拿自己怎麽樣。

而事實確實是皇帝再生氣,也還真不能把他怎麽樣,難道說因為他的眼神不對去懲罰他?

太荒唐了。

宴席上沒有什麽人說話,大殿中央舞姬正在跳舞,說是新編的一支曲子,叫春日宴,歡快得很,可惜席上無人有心細看。

一席之間,眾人各懷心思。

“誒,怎麽今日太後娘娘沒有把世子殿下帶過來?”寧君婕無心看殿上的舞蹈,正留心著手裏的杯子,聽力確分外的發達,身後兩個宮人低聲說話的聲音,一絲不漏得傳進她的耳中。

一聽見提到了世子,寧君婕就豎起耳朵,手裏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往席間匆匆掃了一眼,確實沒有景雲的身影。

“聽說是突然發燒了,這邊人又多,就沒帶過來。”另一個宮人悄聲說道。

聽到發燒兩個字,寧君婕握著杯子的手猛然收緊,擰了擰眉頭,側耳更加仔細得聽著,完全沒有註意到不遠處的太後正用餘光瞟向這邊,眼神裏滿是森森寒意。

“說是帶過來了,卻突然發高燒,就安置在春熙殿裏了。”

春熙殿......

寧君婕摩曳著手裏的杯盞,心想離這裏並不遠,借著不勝酒力的緣由離席,就能去看一看了。

她慢慢瞥了季慕宸一眼,與後者眼神交接的一瞬間,皇帝馬上移開了眼神,似乎不想讓寧君婕知道自己正在看著她。

或者說一直在看著她。

寧君婕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回身對著身後的宮人說了兩句什麽,便起身離開了。

那宮人跑上去,湊到季慕宸耳邊,“皇上,皇貴妃娘娘說不勝酒力,有些胸悶出去走一走。”

人已經走了,先斬後奏,寧君婕這一身一點兒不怕自己的勇氣,還是像當年一樣。

皇帝心煩意亂得讓人下去,人都走了,他總不可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離席去追。

太後眼見著寧君婕起身離席,便知道自己計劃的第一步已經完成了,對著那邊的宮人遞了個眼色。

後者會意得點了點頭,上前去給季東林倒酒。

季東林正失落得看著寧君婕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把註意力收回來才發現季慕宸正幽幽得盯著自己,一臉不快。

正巧著這時候,有宮人上前來給自己倒酒,季東林便借著這個機會逃開了和季慕宸的眼神接觸。

沒想到那宮人手上一滑,一壺酒全部撒在了季東林的身上,他今日專門挑的一件暗金紋的袍子,現在全部被酒浸濕了。

周遭瞬間安靜了下來,那宮人趕緊撒開手把酒壺丟到了一邊,跪下不停地磕頭,“王爺恕罪!王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無妨。”季東林擺了擺手,在下人面前,他從來都是脾氣不錯的,拍了拍衣裳,季東林卻有些犯愁起來,這肯定是不能穿在身上了。

“帶王爺下去換一身衣裳。”太後站起身子,對身邊的貼身侍婢吩咐了一句。

那人應了一聲走到季東林身邊,“王爺,跟奴婢來。”

季東林遙遙朝上首的皇兄拱了拱手,“臣弟去去便回。”

季慕宸頷首,心裏卻想著別回了也行。

寧君婕從席間離開後,循著記憶裏的方向走著,拐過一個轉角便看見了春熙殿,裏面果然亮著燈光。

寧君婕四下看了看,並沒有多少宮人,便放心大膽得走了過去,一路上都沒有碰見什麽人,心裏並沒有多想,畢竟宮宴的時候,宮裏的宮人幾乎都在宮宴上侍候著去了,這裏沒有人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這麽想著,寧君婕慢慢拾階走了上去,春熙殿裏面燈火通明,外面的門卻是緊閉。

寧君婕側耳在門外聽了聽,沒有動靜兒,想著景雲應該是睡著了,服侍的人便都到宮宴上去了。

這麽想著,她便放心大膽得伸手推開了殿門,裏面亮著燭火,還有一股奇異的味道撲面而來,說不上有多香,但就好像是有魔力一樣,讓人忍不住用力去聞。

寧君婕深吸了幾口氣,還是沒感覺出來這是什麽香料,便沒有再理會。

慢慢走近床榻邊,上面空無一人,寧君婕皺了皺眉,意識到了有些不對勁了。

但已經晚了,寧君婕方才明明看到庭院中沒有人的,此時卻突然聽見了合門的聲音,她一驚,便要往外跑,門卻已經緊閉,從外頭鎖上了。

寧君婕想要喊什麽人,卻發現嗓子裏像是被人塞了棉花一樣,發不出聲音來,手腳也開始綿軟無力,連同著意識開始一起模糊了起來,慢慢看不清眼前的東西,只覺得渾身上下發熱,想要找一塊兒冰塊抱在懷裏。

寧君婕扶著墻慢慢站起來,突然就意識到了什麽,這香裏面那股子熟悉又不知道是什麽的味道,她終於想起來了。

這是狐尾草。

想起來後,寧君婕更加心慌了。

狐尾草是媚.藥的主要成分,現在燃在香裏面,簡直是功效倍增,她跌跌撞撞得走到桌案邊,拿起了裏面的一個杯盞,在地上砸碎,彎腰去撿碎瓷片,一個腿軟直接跪在了地上,但她還是掙紮著握了一片瓷片在手裏,緊緊抓住,看向了門口的方向。

她已經聽見了外面的腳步聲了,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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