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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北狄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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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瘟疫漸漸蔓延開來,從偏遠村子中蔓延到城鎮,許多人開始意識到這是時疫,紛紛到衙門討說法,希望朝廷能救濟感染時疫的村子,然而上頭的人一口咬定只是尋常的風寒,將聚在衙門前的人全部收押了起來。

“總督大人,這……”縣令看著坐在上首的人,後者正慢悠悠得端了一盞茶,湊到鼻子底下嗅了嗅,才慢悠悠得往嘴裏送了一口。

那縣令見他這個態度,不由得暗暗抹了把汗,字斟句酌得開口道:“大人,這怕真的是時疫吧。”

“本官說不是就不是。”他上頭有寧德撐腰,說話自然也是硬氣得很,“你有什麽意見?”

“可是,這……”那縣令進退兩難,這西北道的總督今天突然來自己這裏,不由分說得把鬧事的人抓起來,對外宣稱不過是普通風寒,可是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傳播的這麽快,又死了不少人,明顯就是時疫。

縣令偷偷看了他一眼,聽說就是因為有人克扣賑災用的銀兩才導致了時疫,這位大人該不會是為了這事兒來的吧,若是這樣,豈不是會牽連到他頭上了?!

他這麽一想,覺得不能趟這攤渾水,等這人走後趕緊上報上去。

總督卻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幽幽笑了兩聲,“你一個月餉銀是多少擔?”

“百擔,大人問這個做什麽。”縣令陪笑道。

“百擔?”總督轉了轉手裏的杯子,“這杯子是個古物,看這個質地,就能花去你半年的俸祿,這裏面是上好的雪頂茶,一個茶餅就要你一年的俸祿,更不用我一一細數你這屋子裏的東西了。你上任不過兩年,哪裏來的這麽多銀子?”

縣令不說話了,他確實從其他方面搜刮了不少油水,不幹凈的銀子也有不少,這要是查起來,怕是幾個腦袋都不夠掉的了。

“你的事本官可以當做不知道,只是本官說的事……”總督適時的稍作停頓,給他一個表忠心的機會。

縣令趕緊拱手道:“下官定然為大人辦妥,此事絕不叫人洩露出去半個字!”

總督滿意得笑了笑,慢慢呷了一口茶。

季慕宸早朝後,便看見禮部派了人在乾清宮外面候著,他有些疑惑,有什麽東西不能在朝堂上說,還非要在朝後單獨面見。

那禮部的人已經看見了季慕宸,快步走過來,“微臣給皇上請安。”

“何事?”季慕宸站定,看著他問道。

“北狄送來拜帖。”那人恭敬得呈上一封信。

季慕宸聽見北狄兩個字,皺了皺眉頭,伸手把信拿過來,邊看邊進了乾清宮。

信裏的內容和他猜的相差無幾,先是把季慕宸狠狠得吹捧了一番,然後提出不久後要來中原拜訪的意思。

季慕宸默默收起信,這個拓跋毅,距離上次在江北圍場見面還沒過去多久,這就有提出要來中原,不知道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禮部的那人看皇上的神色不對,試探著開口問道:“眼下正在籌備祭天大典,不如先回絕了這位可汗,皇上意下如何?”

“不可。”季慕宸搖搖頭,拓跋毅已經把中原人的人情世故抹得門兒清,更何況,鄰國君主放低姿態,遞帖親自拜訪,若是回絕了便落下了話頭,後患無窮。

“祭天的事情先緩一緩,好好兒準備迎接這個北狄可汗。”季慕宸放下帖子,拿起一本奏折,慢慢吩咐道。

禮部的人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季慕宸出了一會兒神之後,低頭去看手上的折子,這一看,竟然看出來端倪來。

西北前月蟲災泛濫,朝廷撥了銀子賑災,如今一月過去,西北的折子裏只提過一句銀兩已到位便沒了下文,既沒有說賑災效果好,也沒有繼續匯報災情。

季慕宸指腹摩曳著折子,心頭有些起疑,便讓常福去將陸淩煥找來。

……

季東林從府外疾步走進書房。

寧汀蘭原本在庭院中繡著什麽東西,看見季東林,想站起身來喚兩聲,但是他的步子太快,寧汀蘭剛張了張嘴,他的身影便一掠而過,消失在了回廊盡頭。

她有些好奇得跟上去,便看見季東林徑直進了書房關上門,寧汀蘭知道他的底線,所以從來都是止步於書房門前。

正當她準備轉身離去時,身後突然又有了動靜兒。

寧汀蘭回頭看去,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人快速走向季東林的書房,這人的裝扮實在太過奇怪,她不由得停下來觀察。

那人打開書房的大門時,黑色的鬥篷飛揚起來一角,寧汀蘭定睛看時,覺得這匆匆一瞥的側臉有些眼熟。

她沒有多做停留,轉身離開,心裏卻疑惑著究竟在哪裏見過這個人,突然腦子裏靈光一閃,她想起那天在丞相府遇見的家仆,管家說是新買來的。

寧汀蘭渾身一震,心緒不寧的把手裏的針拿起又放下,不停地往後看。

不會的,一定是看錯了。她安慰自己,季東林怎麽會和丞相府的家仆有聯系呢,寧汀蘭根本不敢細想。

身邊的侍女看見她這個樣子,不由得出聲問道:“王妃這是怎麽了?”

寧汀蘭回過神來,“沒什麽……”

“王妃不是說等王爺回來後要去送點心麽?”那侍女提醒道。

寧汀蘭眼睛一亮,“對了,是我忘了,點心在哪兒呢,我這就拿過去。”

她正愁著找不到進書房的理由,侍女這麽一提醒,寧汀蘭立馬站起身把侍女遞過來的點心接過來,往書房去。

福生進了書房後,看見季東林正在桌案後等著自己。

“王爺。”他跪地請安。

“起來吧,有什麽事非要面見本王?”季東林就是看到了福生的密信,擔心他和寧汀蘭撞見才匆匆回來,福生突然說要面見他,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寧德今日見了西北道總督,不過底下人看得十分緊,奴才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麽。”福生回憶道,“前日又去了欽天監正首的府上,也是不知道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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