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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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北涼的三王子才姍姍醒來。

柳長風已經靠著墻打了七八個盹,守門的護衛已經換了一班。

柳長風一邊閉目養神,一邊等待顏行醒來。

直到一大波侍女端著盆盆罐罐陸陸續續往室內去,柳長風終於清醒過來,知道裏頭的人終於醒了,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

不久之後,顏行神清氣爽的出來,便看到站在門口如同標槍一般的柳長風。

有些意外,他納悶的問道:“你是誰?怎麽站在本王的門外?”

柳長風眼眸微瞇,看了顏行好一會兒才道:“是殿下非要在下留下的,殿下若是忘記了,那在下就回去了。”

說著就要走了,特別幹脆利落。

顏行立刻拉住柳長風的手腕,磨了磨牙,氣道:“走什麽?讓你走了嗎?”

柳長風將手抽出來,重新抱劍肅立,如同一桿標槍。

顏行沒想到這個小小客卿居然如此囂張,竟不將他堂堂北涼三王子放在眼裏!他本來是想假裝忘記了昨天的事,讓他難堪,給他個下馬威,沒想到這小子竟然當真不願意留在王府,直接就要走人。

他早就聽穆戌跟他吹噓過他新收了一個客卿,武藝十分了得,就是性子耿直了些,但打架幹凈利落,乃是難得一見的好打手。

昨日見了,竟發現對方長得十分合他胃口,便想留在身邊驅策,沒想到竟是個這樣又臭又硬的脾氣,倒將自己氣的不善。

顏行一天的好心情就此終結,他掃了一眼周圍的人,怒道:“該幹什麽都幹什麽去,都杵在這裏做什麽?”

眾人紛紛退下,柳長風也想退下,一夜沒睡,他實在有些困。

顏行也發覺了柳長風面上的困倦,想到昨日將人留下,也沒安排個住處,估計是在門外站了一晚上,心情不由好轉起來,笑道:“怎麽?想睡覺啊?”

柳長風無語的看著面前沒事兒找事兒的顏行,心裏嘆了口氣,還是穆戌那個傻大個好忽悠啊。

“聽說你打架很厲害啊!來,陪本王練練。”顏行當先往外走去,也不管柳長風困不困了,就想試試柳長風的身手,他的武藝也十分了得,便想將人打趴下,挫一挫對方的銳氣。

柳長風強忍著困倦,跟著顏行到了府中開辟的一處演武場。

顏行從兵器架上勾出一柄長刀,在手中掂了掂,覺得還算趁手,便朝柳長風勾了勾手指,“過來。”

柳長風過去。

“我也不占你便宜,你就用你的佩劍吧。”顏行手握彎刀走入場中擺開架勢。

柳長風抱劍靜立了片刻,才松開手臂。緩緩抽出長劍,甩手一揮,劍尖斜斜指向地面,看起來鋒銳無匹,柳長風整個人也好似化為一柄利劍,破鞘而出。

顏行暗讚一聲,便開始在場中游走。兩人皆是武道好手,試探時,都等待對方能夠先出手,秉持著敵不動我不動的戰術,兩人半天也沒有戰在一處,柳長風突然收劍,漠然的看著顏行:“殿下想轉到何時出手?”

顏行也十分無語:“你為何不出手?”

“您是殿下,在下身為客卿,豈能先出手?”柳長風理所當然的說道。

顏行頭痛的揉了揉額角,突然就不想打了。

“算了,先吃飯。”顏行將刀隨手丟了,往演武場外行去。

柳長風收劍入鞘,跟著顏行往外走。

還未走出場外,顏行突然回身,勾指成爪,朝柳長風抓來。柳長風不及拔劍,立刻後仰躲過了顏行的攻擊,扭腰掃腿,往顏行下盤掃去。顏行縱身一躍,便又翻到柳長風身後,猛然抓住了柳長風的肩膀,柳長風肩膀一震,便將顏行的手震開,本想拔劍,但想到對方身份,只得直接用劍鞘去拍對方的手。你來我往,幾息之間,便來來回回過了幾十招。

最終兩人一人挨了對方一圈才做罷。

顏行“嘶”聲用手指抹了一把嘴角的傷口,一看竟然流血了。

這小子竟然敢打他?下手還這麽重?想死嗎?

柳長風被一拳轟在了右肩,只是悶哼了一聲,就又站直了身體,好似沒事人一樣。只是右肩火辣辣的疼痛,並沒有退去。顏行的力道確實不輕。

“在下一時失手,望殿下恕罪。”柳長風先行請罪,將顏行責難的話堵了回去。

在這一刻,顏行真想把人給退給穆戌算了。但是想想又不甘心。咬咬牙,還是說道:“無妨,打架麽,總有個失手的時候。”

“本王餓了,去吃飯。”顏行揉了揉自己的嘴角。

柳長風便跟著顏行去吃飯,柳長風站在一旁,是沒有飯吃的。可能是顏行故意想整他,一天下來,柳長風真是又困又餓又累。

顏行看著靠在廊柱上打盹的柳長風,突然笑了起來,得意洋洋。

李承歡在兵部做完交接後,便開始安排人手整理隨軍輜重,以求盡早北上。

一直忙到夜深時,才揉著酸脹的腦袋坐在回府的馬車裏,許久後,馬車突然停下,他閉目在馬車裏問:“到了?”

“李二?”熟悉的聲音,李承歡驀然睜開了眼睛,眉梢染上一層喜色。隨即就見一人翻身上了馬車,鉆了進來。

“小樓啊,好久不見,你怎麽這時來了?”李承歡笑問。

盛海樓原本等得氣不打一處來,但是看到李承歡滿臉疲憊的樣子,又心軟的不忍責備,他伸手按上李承歡的額角,埋怨道:“剛回京,怎麽就這麽晚才回來?”

李承歡瞇眼讓盛海樓給自己按摩,笑道:“陛下命我隨軍北征,押運輜重,北方戰事如此緊急,隨時要面臨大戰,我怎可懈怠啊。”

“為何什麽事兒都要你去做?你才入仕幾年?朝中這樣多的大臣,沒人能做事了嗎?”盛海樓低聲抱怨,卻不敢放聲出來,生怕被人聽了去,招來是非。

李承歡見盛海樓懂事了許多,不由欣慰道:“既然陛下有旨,身位臣子,自當遵從。更何況此時不必尋常時候,陛下予以我重任,乃是對我的信重,我豈可推脫?”

盛海樓停下了,平視李承歡的眼睛,仿佛有人不認識眼前的人了。

“怎麽?”李承伸手自己按了按額角,不解的問道。

“李二,你變了。”盛海樓道。

李承歡啞然,隨即苦笑一聲。

“你怎麽變得和我父親一樣,滿嘴都是陛下和朝廷,你從前不是這樣的。”盛海樓煩悶的坐了下來,靠在車廂上,看著昏暗的車廂棚頂,壓著聲音說道:“才去了淮州半年,你就成了大人。我父親每日都在我面前誇讚你,說你是天生的治世能臣,將來必定是要出將入相的。”

李承歡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盛海樓,“你說的是真的?盛世伯當真這樣說?”

“是啊。”盛海樓道。

“沒想到盛世伯這樣看得起我。真是慚愧慚愧。”李承歡小小得意了一番。

盛海樓扯了扯嘴角,白了李承歡一眼。

車廂中突然沈默了下來,半晌後,盛海樓突然問道:

“你與他,如何了?”

“嗯?”李承歡聲調為揚,仿佛被摸了尾巴的貓,突然警覺起來。

“你嗯什麽?聽不懂嘛?”盛海樓有些煩躁,他也不知道他為何一想到這件事,就會心煩意亂。想到他二人一起在淮州賑濟災民,同出同行,不知道偷偷做了多少事情,就覺得牙癢癢。

李承歡猶豫了一下,說道:“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盛海樓聲調拔高了幾分,隨即又壓低聲音道:“你怎麽不知道?你可知京中都已經有許多流言蜚語,說你與睿親王不清不楚,有斷袖之嫌,你居然跟我說你不知道?”

“什麽?誰傳的?”李承歡一下坐直了身體,急問道。

“我哪裏知道,反正不久之前,陛下封賞的旨意下來後,京中就開始有這樣的流言傳出來了。此時陛下還派你與睿親王同去北境,不是更叫人有口舌麽?”盛海樓不忿道。

“都是怎麽傳的?”李承歡又問。

盛海樓想了想,道:“就說你們若是沒有私情,好端端的你為何要豁出性命去救睿親王殿下,為何江南鬧了水災,睿親王寧可簽生死狀也要南下救災,當初睿親王剛剛回京時,你們二人便形影不離,一起走遍了京都各處,說沒有私情誰信呢?大約就是這樣吧,都是風聞揣測,沒有實據,可這些都是事實啊,只要略一想,就會覺得你與睿親王之間不是普通的關系。”

李承歡聞言,深吸了口氣,擡手按住了眼睛。

若真是謠言,倒無所謂了,只是這些都是事實,並不是謠言。

這件事情不知道蕭胤是否已經知道了。若是知道了,他會是怎樣的反應呢?人言可畏啊。

李承歡突然覺得十分疲累,整個人都垮了下來,將臉埋入了膝間。

“你……沒事吧?其實也沒有那樣嚴重,只是一些無足輕重的流言而已,時間一久也就過去了。”盛海樓見李承歡這樣,頓時慌了,去拍李承歡的肩膀,卻發現李承歡的肩在微微顫動,“你,在哭嗎?”

盛海樓無措的蹲在李承歡身邊,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李承歡擡起頭,面上只是疲累,並沒有淚痕,盛海樓這才放下心來,“你沒事吧?別嚇我啊。”

“我沒事,只是有點累,想回府休息了,小樓,你也回去吧。”李承歡疲憊的說道。

盛海樓不肯,“你這樣,我如何敢回去,我去李府陪你。”

“隨你。”李承歡靠著車廂,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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