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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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歡看了一眼蕭胤,撓了撓頭發,只好又將淮州的情況如實對周同簡略的說了一遍,說完,便見周同眼裏精光奕奕,大手一拍,喝道:“好哇!這簡直就是天佑我大齊!”

李承歡被唬了一跳,看著周同發狂的神情,拉了拉蕭胤的衣袖,小聲道:“這位大人看著不太可靠的樣子啊。”

蕭胤藏在衣袖下的手捉住李承歡的手,捏了捏,忍住笑,低聲斥道:“休得胡言,周大人乃是巡路欽差,江南總督。”

李承歡撇撇嘴,不以為意,兩人的手藏在衣袖下,偷偷玩鬧著,突然又聽周同激動的大聲喊道:“快!便這麽定了,李同知,你來,我們這就擬個章程出來,待水潮一退,就立刻施行。”

李承歡尷尬的抽出手,朝周同拱拱手應道:“但憑周大人吩咐。”

於是兩個人,一老一少便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寫寫畫畫,討論起來,偶爾還要跑去沙盤上演練一下,很快就到了深夜,兩人卻依然談的起興,精神抖擻,毫無倦意。

“咳!”蕭胤進來,咳嗽了一聲,兩人這才停下交談,齊齊回頭看向蕭胤。

“夜深了,周大人年歲已高,還是早些安歇的好,這樣重要的時節,可莫要累壞了身子。”蕭胤淡淡的說道。

李承歡看了一眼周同花白的胡子,有些愧疚,點點頭,也隨著蕭胤的話頭說道:“周大人請早些歇息吧,章程已經擬的差不多了,我們明日繼續敲定也不遲。”

周同有些意猶未盡的抖了抖手中厚厚一沓紙,讚嘆道:“李同知不愧是狀元之才,小小年紀便有如此才能,叫老夫欽佩啊!也罷,李同知與殿下也早些歇下,我們明日再行商討。”

李承歡看著周同捧著一沓紙顫巍巍的往自己的住所走去,有些感慨的說道:“以前不曾覺得這位周大人有什麽出奇之處,今日與他商討救災事宜,卻發現周大人雖年過六旬,依然有一顆赤子之心,難怪陛下會讓他在左都禦史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年,監察百官之責,非如此胸懷者不可勝任也。”

“以後承歡也做我大齊的左都禦史如何?”蕭胤伸手拉住李承歡的手,輕聲笑道。

李承歡便笑了起來:“好哇,不過到時候承歡大概也是這樣胡子花白的老爺爺了。到時候殿下還想讓承歡做您的左都禦史嗎?”

“那要好好考慮一下。”蕭胤認真的點點頭,見李承歡的臉垮了下來,忍俊不禁的點了下他的鼻子,笑了一下。隨後拉著他的手往外走,“時辰不早了,去歇息吧。”

李承歡跟著蕭胤到了一處宅院,進了內室,看到一張鋪滿棉被綢緞的新床,頓時歡喜的撲了上去,軟軟的,“睡了十天的硬木板床和硬石地板了,好生懷念吶。”

蕭胤將門關上,開始解外袍。

李承歡直勾勾的看著蕭胤,喉頭輕輕滾動了一下。看美人解衣袍十分刺激,蕭胤感受到李承歡的視線,頓了頓,沒有繼續解,走到床邊,單膝跪在床上,傾身壓向李承歡,盯著他的眼睛壓低聲音說道,“李同知的眼睛都綠了。”

李承歡便笑嘻嘻的伸手到蕭胤腰間,幫他解去腰帶,“殿下看錯了,承歡的眼睛是紅的。”

腰帶解開,中衣便微微散開,露出一角雪白的裏衣。李承歡猶豫了一下,將腰帶放在一邊又去解他的衣帶。指尖能感受到蕭胤衣衫上帶著的體溫,將中衣也退去後,便只剩雪白的裏衣,包裹著蕭胤修長而清瘦的身體。

“不繼續了?”蕭胤的聲音有些沙啞,眸色有些深暗,很危險的征兆。

李承歡想了想,搖了搖頭,覺得他不應該這樣褻瀆殿下,雖然殿下好像並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那本王替李大人更衣。”蕭胤輕笑一聲,便伸手解開李承歡的腰帶,順手拉開了他的官袍,一邊脫,一邊壓了上去。

“殿下……”

“聽話……”

第二日清晨,天還未大亮,就有人敲響了蕭胤的房門。

“殿下!周大人請您和李大人去內廳繼續商談救災事宜!”外頭有侍衛壓著聲音喊道,生怕驚擾了裏頭的人。

聞聲,李承歡一下從被窩裏坐了起來,想到昨天發生的事情,臉一紅又鉆進了被窩裏。

蕭胤感覺到動靜也醒了過來,見李承歡向他瞪來,不由笑著攬過他的腦袋,親了親,才揚聲道:“請周大人稍待,這就去了。”

“是。”外頭的人應了一聲,退走了。

感覺到外頭的人遠去了,蕭胤勾唇笑了一下,隱隱透出些邪氣來。

李承歡以為自己眼花了,沒有多想,便見蕭胤撐起身子撈了扔在床側的衣裳,替李承歡穿戴起來,一邊低聲問道:“疼不疼?我從前沒有做過,不太懂。”

李承歡本想點頭,卻看到了蕭胤白皙的胸膛與腰腹間零零落落刻了許多的傷痕,有箭傷,有刀傷不一而足。右肩上一道醒目的刀傷猶可窺見當時的兇險。看樣子,這傷應當還不到半年,還十分新鮮。

李承歡摸了摸,有些心酸,幾乎可以從這些傷口想象到當時的險境:“殿下疼嗎?”

蕭胤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搖了搖頭:“早就不疼了。”

李承歡衣服穿了一半忍不住抱住蕭胤,聲音裏帶著哭腔:“如果承歡能早些認識殿下就好了,一定不讓殿下受這樣多的傷。”

蕭胤便撫著他的長發,輕言安慰:“無妨的,都好了。上戰場哪有不受傷的道理,乖,不哭了,讓人看見要笑話的。”

李承歡揉了揉眼睛,不哭了。暗自決定,以後蕭胤如果還要去戰場,他一定要隨時跟在他身側,絕對不會再讓他受一丁點兒傷了。

周同在內廳裏一邊挪著沙盤裏的小旗一邊焦急的等待著李承歡,待到李承歡進來,便興沖沖的拉著他去繼續昨日沒商議完的話頭,不防看到李承歡紅紅的眼睛,詫異道:“李同知昨晚沒睡好?也是,這樣嚴峻的時刻,實在難以入眠啊,老夫昨夜也是輾轉反側,無法入睡。哎,待到此間事了,老夫一定要向陛下告段假休養休養才是,一把老骨頭了,吃不消啊。”

李承歡聞言有些心虛,咳嗽了一聲,說道:“周大人說的是,我們繼續吧。”

洪水的水潮終於退去,李承歡號召淮州十數萬的百姓下山,開始重建家園,先將淤積的汙水清理幹凈後,又將死去的動物屍體統統聚集在一處焚燒了個幹凈,這才開始聚攏工匠與年輕力壯的漢子們開始修葺屋舍,婦人們則一邊照看孩子,一邊縫衣煮飯,一時間整個淮州城仿佛又回到了往日的欣欣向榮裏,忙的熱火朝天。

不知情的人若是看到了這樣的情形,絕對想不到,這樣一個熱鬧的城市不久前竟然遭了那樣可怕的天災。

洪水只是沖垮了一些木質建築,地基什麽的是不曾沖垮的,重建起來也十分迅速,因為官府安排要以淮州為中心作為救災要點州縣,李承歡安排了一部分黑甲尉的將士在淮州城外搭建了連綿一片的臨時帳篷,以此收容那些無處可去的難民,一邊收攏難民,一邊讓淮州早就精通組織民間事務的差役們去給那些難民傳輸官府的意思,穩定人心,並且漸漸建立秩序。

待人心安定,不再倉皇無助後,便開始帶領這些人去周遭的州縣重覆做淮州的工作,處理汙水,焚燒死屍,修葺房屋。各州縣的官府只要還有沒死成的人都收到了江南總督的飭令,配合欽差做好安民工作,膽敢從中作亂者一律殺無赦。於是分布各地的官吏都開始收攏流散各地的難民,未遭到水患侵擾的州縣也須得派出半數的官吏幫忙救災。一切開始有條不紊的進行。

一封來自江南總督長達萬言的奏疏呈上禦前後,皇帝才終於松了口,蒼老的身軀緩緩垮下了一些。他將奏疏給一旁一直靜候江南細情的李鄲看,讓他酌情抽調錢糧前往江南,以供欽差驅使。

李鄲看到奏疏中提及李承歡的部分,不由老懷安慰,這兒子雖然不讓人省心,但大是大非上還是拎得清的,才能也是沒的說的,若是沒有和那位殿下有了這麽一出,應當是位國之棟梁的啊。

“北方戰事也是吃緊,國庫恐怕抽不出太多的餘糧啊。”李鄲有些憂慮。

皇帝自然清楚自個兒的國庫是個什麽情況,也是沈思不語。半晌才幽幽嘆道:“能撥多少便撥多少吧,朕已命後宮縮減用度,抽些內庫的錢糧填補上。”

“陛下,這……”李鄲有些惶恐。

“就這樣辦,皮之不存毛將安附?”

“臣,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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