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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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鉆心的疼痛與無法抗拒的麻痹感傳入身體時,李承歡卻松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終究是快了一步,擋住了這迅雷一擊。

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只是比他想象的要危險恐怖的多,他還以為以他的身手,足以為蕭胤擋下所有的攻擊,可是沒想到,僅僅是對方的一枚暗器,就讓他如此狼狽。

不愧是一國儲君的手筆,他心裏自嘲的想著。

然後,他就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眼前一黑,很快失去了意識。

一切來得太過突然,所有人都反應不及,即便是蕭胤也是在被李承歡猛地撲倒後,才反應過來,李承歡的去勢太猛,竟將蕭胤沖的往後倒去,蕭胤反應極快,就在在兩人雙雙要摔到在地時,突然扭身換了個方向,單手撐地,立住了身形,另一只手順勢勒住了李承歡的腰,隨即便看到李承歡哇的吐出了一口黑血,落在他的肩上,原本健康紅潤的臉色一瞬間蒼白如紙。

“有刺客!保護殿下!”隨同出行的護衛都是蕭胤親軍裏最得力的下屬,各個身手不凡,不過是一個呼吸間,便反應過來,刷的拔出腰間長劍,將李承歡與蕭胤圍在中間,用身體為盾,將二人遮擋的嚴嚴實實,以防再有偷襲。

蕭胤半跪在地上,將李承歡摟在懷裏,伸手要去摸他的後背,立刻被一名護衛制止。

“殿下,切勿觸碰傷口,暗器上塗有劇毒!”說話的乃是一位相貌陰柔的護衛,正是蕭胤手下最通岐黃方術的儲禁,他一邊說著,一邊飛快的套上了皮手套,要去接蕭胤懷裏的李承歡,“殿下,交給屬下吧!”

蕭胤猛地擡眼盯住儲禁,寒聲道,“我要他活著。”

“屬下必定竭盡所能。”儲禁看到李承歡後背的鮮血正快速的在後背衣襟上蔓延,將那雪白的綢衣染成深紅近墨一般的顏色,在背後緩緩開出一朵帶毒的花來,看起來十分詭異。儲禁見狀立刻不由分說的從蕭胤手中將李承歡搶了過去,生怕那黑血沾染到蕭胤手上的皮膚。接到自己懷中後,又看了一眼蕭胤的肩頭,眉頭一跳,急道,“殿下,速速將外袍脫了,上面已沾了毒血!”

蕭胤便解開外袍丟在了地上,好在一切發生的都很快,他外袍上的毒血還未滲透進裏衣,儲禁見了便松了口氣,開始檢查李承歡的傷勢。

那毒極烈,以李承歡的內力與身體強度,居然已經被這毒侵蝕的僅剩最後一絲生機在吊著,若是常人,恐怕已經死了,真正的見血封喉。儲禁不敢大意,立刻封住李承歡周身命脈,將那毒鎖在後背傷處,又在懷裏掏出一個小藥瓶,倒出一顆黑色藥丸,塞進李承歡嘴裏,輕拍他的胸口,助他咽下。

“殿下,現下最好立刻回府,我需要將那暗器取出來,否則李大人性命難保。”儲禁皺眉,他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這樣霸道的毒了,實在棘手,自然更不敢大意。

蕭胤便一揮手,命人將李承歡擡下去。

此時金雀樓裏的食客們才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麽,一下子亂了起來,一邊往樓外跑,一邊大聲喊道,“殺人啦!殺人啦!”

竟一時將樓道擁堵住,讓蕭胤諸人無法下得樓去。於是蕭胤便一揮手,率先從窗口一躍而下,落在了地上。侍衛們自然紛紛跟隨。儲禁抱著李承歡落地時被蕭胤扶了一下,才沒將懷裏的人摔落在地,被蕭胤瞪了一眼,立刻心虛道,“謝殿下。”然後便硬著頭皮將昏迷不醒的李承歡抱進了馬車裏。蕭胤騎馬率領一眾人回東城別院,引來一路的圍觀側目。

金雀樓遭遇刺殺的事情很快便傳遍了京都,此時還沒有人知道受襲之人的身份,但是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公然行兇,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自然被傳得沸沸揚揚,且不管被刺殺者是誰,可是人在屋中坐,禍從天上來,這樣的事情還是迅速引起了京中百姓大面積的恐慌。

而在百姓民意沸騰時,又有一些人摻雜其間,煽風點火,火上澆油,將這股恐慌的浪潮掀的更高更廣,不消一刻,金雀樓白日行兇的傳聞便已經傳進京都府,傳進大理寺,傳進宮中。

李承歡意識全無,半死不活的躺在蕭胤床上,胸膛微微起伏,臉色蒼白毫無血色,仿佛隨時要咽下最後一口氣。剛剛還活蹦亂跳神采飛揚的少年,僅僅過了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已經要走到生命的盡頭。他眉頭緊緊鎖著,似乎在昏厥中也難以忍受身上的痛楚,原本漂亮的粉色薄唇此時已經染上了一層青紫的顏色,十分恐怖。

不過也幸得他此時昏迷著,否則若是知道自己正躺在心上人的床上,估計得激動地跳將起來。

蕭胤立在床邊,看著奄奄一息的李承歡,背在身後的手緊緊攥著。想到方才千鈞一發的時刻,他沒有機會知道自己能否避開那一擊,但他無數次生死關頭的經驗告訴他,有大約三成的把握是可以避開的,只是某人的反應似乎比他更快,就在他想要側身的剎那,已經被撲倒,這突然的狀況也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他知道那暗器是奔著他來的,所以他根本沒有想到李承歡會突然朝他撲來,他更沒有想到,李承歡竟然可以反應如此迅速。看來他還真是小看了這位少年修撰,他竟然還是個隱藏的內家高手。

他的臉色陰晴不定,想到自己與李承歡相處了這麽久,距離最近的時候甚至是咫尺之間,若是李承歡要對他出手,他恐怕很難避開。雖然李承歡對他從未抱有殺意,但他依然為自己的大意感到惱怒,他竟然會讓自己處於這樣危險的境地中,萬一李承歡不是要救自己,而是要殺自己,假設對方不是李承歡,恐怕此時他已然沒命了。

他緊緊攥住的手沁出涔涔冷汗,心想,還好是李承歡,還好是他。

他輕輕坐到床邊,靜靜註視著李承歡的面容,見他已經連呼吸都開始有些吃力,便開始有些後悔自己的自大,為何要將自己置於那樣的險境,還要將他帶在身邊,他分明知道李承歡是喜歡自己的,自己遭遇危險,李承歡的性子,怎會袖手旁觀呢?

他想伸手摸一摸李承歡的臉,卻被提著醫箱進來的儲禁驚恐的喚住。

“殿下且住手!”儲禁大喝一聲,立刻快步跑到床前,心驚膽戰的盯著蕭胤的手,“殿下,李大人此時可萬萬碰不得啊!您方才可曾……”

蕭胤皺了皺眉,冷聲道,“不曾碰觸。”說完便起身,將李承歡讓出來。

儲禁懷疑的看了蕭胤幾眼,見他沒有什麽異常,這才放心,將醫箱放在一旁的凳子上,打開。又擡起李承歡的身體將他翻了個身,露出已經被染成烏黑一片的後背來。

蕭胤在一旁看著,眉頭皺的更深。

儲禁從醫箱裏取出一把剪子,將李承歡後背粘濕的衣服一點點的剪開,露出已經烏紫的傷口,黑色血管的紋路蔓延到四周,暗器不大,傷口的面積也不大,卻因那恐怖的顏色看起來分外猙獰。

儲禁抽出一柄小刀子,在燭火上烤了一會兒,正想去挑李承歡傷口旁的腐肉,突然又回頭看正目不轉睛盯著他的蕭胤,為難的說道,“殿下,這血汙場面,恐汙了殿下的眼,殿下可要回避?”

“別廢話,本王什麽樣的場面沒見過。”蕭胤冷冷的說道。

儲禁一想,也是!殿下在邊關作戰,不知受過多少次傷,光是自己為殿下治傷的次數也不下十回了,便是在割肉之時,殿下也不曾皺皺眉頭,更何況是看自己割別人的肉呢?於是便屏息凝神,開始上刀去割李承歡傷口處被毒藥侵蝕腐爛的死肉。

將死肉處理幹凈,又將傷口切開,用鑷子將深嵌其中的暗器給夾了出來,那暗器上鑲滿了倒刺,往外拉的時候帶出了一片血肉,似乎是難忍疼痛,李承歡的身體不斷的抽搐顫抖,呼吸卻十分微弱。

叮的一聲,金屬的暗器掉進了裝著熱水的銅盆裏,瞬間將盆中的清水染成了半透的黑色,露出它的真容,是一枚菱形的錐子,上面鑲著細小的倒刺,蕭胤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低聲道,“索魂錐,尹氏的絕學。”

儲禁一邊處理傷口,一邊道,“錐子是尹家的,這毒卻是東瀛傳來的,名為封喉,便是見血封喉的意思,這李大人果然不同凡響,中了這樣的毒,竟然沒有當場斃命,想來內家修為恐怕不弱於殿下。便是此時,也是李大人體內的一絲真氣護體,阻擋這毒素侵入心脈,這才吊著一口氣。”

“可有解毒的辦法?”蕭胤問。

儲禁在李承歡傷口撒了些解毒粉與金瘡藥,又用細布將傷口封住,都處理好後。才伸出三根手指,說道,“三天,若是我沒辦法配出解藥來,李大人便是神仙也難救了。”

“……那你還不快去配解藥?”蕭胤寒聲斥道。

儲禁立即道,“是。”他收拾好東西,又十分小心的叮囑道,“殿下切不可觸碰李大人的身體,這毒霸道的很。”

“知道了。”蕭胤的目光已經冷的要掉冰渣了,儲禁立馬拎著醫箱灰溜溜的跑了。

見儲禁跑沒影了,蕭胤這才上前,拉了薄被,將李承歡裸露在外的身體蓋住,怔怔的看著他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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