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燕京飯店吃了一頓奢侈的飯後, 更加堅定了梁絲絲幾個要努力掙錢的決心。梁季文也賣力地從空間裏倒騰好多東西出去，仗著自己腳程快, 有時候都往返好幾個黑市點。湛九江也很賣力, 只不過他是賣力地花錢。

七個人跟小螞蟻似的每天忙忙碌碌，一直到期末考的前一個星期才把黑市的買賣暫時斷掉。其實黑市裏也有專門大批量收這類東西的點, 但那樣容易被惦記上，也是為了安全起見, 累點就累點, 萬一要碰上哪個倒黴的被抓進去, 他們這些沒錢沒勢力的小蝦米肯定第一個被供出來。他們的前途還很光明, 才不要在這裏跌倒呢！

燕京的冬天比他們家也暖和不了多少, 這裏又沒有火炕，考完試就巴不得利索地滾回家去呢。

每次回家照例都先問有對象沒，他們幾個都是怕了，但再怕也貪戀家裏溫暖的炕啊。

其實最主要的是他們在燕京沒落腳的地方, 不然還真的不太想回去。回家滿打滿算也就二十幾天, 他們就跟吉祥物差不多到哪個親戚家都要被拿出來炫耀一下。如果待在燕京的話，每天還能掙個十多塊錢, 尤其最近快過年了，黑市物價簡直瘋長，梁季文幾個先考完試的不擔心考試，就見天兒地往黑市裏跑, 這幾天可掙了不少錢。之前做出來堆著的模型也都賣出去了。

七人扛著十好幾床棉被五六包行李擠著人海回了家，又扛著更多的東西回學校。

以前怎麽過日子現在依然怎麽過日子, 只不過他們在學習之餘，每個周末都多了別的事情。

梁季文這次過來又裝備了好多蓋了章的空白介紹信，燕京的招待所也多，但是再多他們都覺得不方便，想要買房子的心思又開始湧了上來。但買房子不是買相機，錢到還在其次，關鍵是沒房子。

湛九江是一直想要買一間房子的，再小的都行，但是到燕京都一年多了，也沒找到合適的，主要是賣房的人少，再一看房子，不是十幾家一起的大雜院就是偏到找不著的小拐角，想買都沒法子。

他想買屋子，不就是想從宿舍搬出去跟梁季文倆一起過日子嗎？如果是十幾家幾十戶人一起住的，那他還不如睡宿舍呢。

而且即使大夥室友關系再好，但也都有不方便的時候，加上他們又偷摸著做黑市的肉幹生意，那更是提心吊膽了。

正巧課件休息的時候，他聽著前頭的兩個女生聊著上星期去後海玩的事情，說是遇上了一家賣四合院的。

“聽說是家裏有人翻案了，把之前收走的房子還回去呢，這要是真賣出去了，那可就發財了呢。”

“那可不是，一百多平的地兒呢。不過應該沒人買吧。那麽一大筆錢能賣給誰去啊。”

“外國人啊。”女生興奮的說，“咱們的四合院少說都要有三千多年的歷史了呢，那間屋子雖然破敗了一點，但也是兩三百年的老屋子了。比一些西方國家的整個歷史都長。這要是一賣出去，拿的可能都是美金了。”

這兩年國家是越來越開放了，政策是是往寬松的那頭走，街上的外國人越來越多，美金在黑市的價格也越來越高。國家給的匯率是一美金換兩塊錢人民幣，但是黑市裏十塊錢都不一定能換一美金。之前外交部的翻譯從德國回來，運了臺洗衣機回來，那麽大個的家夥被圍觀了一路呢！

不過這不是他關心的，他關心的就只有那個一百多平的四合院。

所以這會兒一聽都有獨門獨院的小四合院，他就再也坐不住了，下了課扯著戚重積直奔後海。

要賣房的是一個高高瘦瘦的年青人，看房的時候有些著急，大致逛了一圈，就迫不及待地報價，一開口就是八千。

湛九江和戚重積都嚇了一大跳。這屋子占地不過一百平，建面撐死也就一百二十多平，就三間破舊北房一間西房，胡同口也不寬敞，更別說屋裏有那麽多又修補的地方了。

湛九江覺著這價實在太高了，跟他還價三千。

“您以為這是賣破爛呢，你瞧著我像是個缺錢的主嗎？要愛不要，不買拉倒！”

湛九江雖然還價砍了一半還多，但這價格也不低了，市場上的正常價也就這樣了，他想著兩人再磨磨價，要是再加個一千兩千的他也就認了。

“我也沒說這是最後的價格呀，要不這樣吧，我再添點湊個整數，五千怎麽樣？”

戚重積一聽這價格就趕緊拽他，他雖然不知道湛九江手裏有多少錢，即使錢多，但這錢也不是這樣拿來糟蹋的啊。在他看來，這房子花個一千都頂天了。以後進了單位工作幾年，憑他們燕林出來的還怕單位不給分房子嗎？這一進一出可就已經虧兩千了，花五千買的話就那是虧一萬啊。

“當我沒見過錢吶，我說八千就八千，少一分都不行。”

話說道這裏就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了，湛九江雖然想要買房，但也真狠不下心花八千買這四合院。

回去又過了幾天，湛九江還想著這件事，跟梁季文一念叨，梁季文就說：“反正下午我們倆都沒課，要不再去看看。”

湛九江心裏是真惦記上了，聽梁季文這麽說，立馬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到了後海，湛九江先去買了一兜子的水果，拐進胡同的時候眼瞧著前頭一個老太太搖搖晃晃地就倒下了。兩人都嚇了一跳，梁季文趕緊踩剎車，湛九江跳下跑去扶老太太。

“老人家，沒事吧？”

老太太迷糊了一會兒，睜開眼睛望著四周看了幾圈，然後慢吞吞地說：“沒事，謝謝你呀，小夥子。”

“老人家，你家在哪裏啊？”梁季文看老太太面色不是很好的樣子，準備好事做到底把人送回去先。

老太太眨眨眼，原地轉了一圈，臉上全是迷茫：“好像是在這裏吧。”

湛九江和梁季文這下是徹底不放心讓她自己回去了，梁季文扶著人，湛九江去敲門問人，開門的同樣是一個老人，她朝屋裏喊了一聲，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跑出來，蹦蹦跳跳地給他們帶路。

“謝謝了謝謝了，我剛在屋裏睡了一下，哪想老太太就這麽會兒的工夫就不見了。”開門的中年女人合體的淡妝，踩著高跟鞋，親熱地從梁季文這裏接過老太太的手。

“怎麽又不聽話了啊，你不是都答應我了，要乖乖睡覺的嗎？”

老太太嘟著嘴，不太高興地嘟囔道：“你又不陪我睡覺，那我就要去找安安，安安最好了，她陪我睡覺。”

中年女子陪著老太太說了好一會兒話，才把她帶進屋子去安頓她睡下。

“讓你們見笑了，我媽年紀大了，記性身體都不太好。”中年女子給他們端上茶和果盆，歉意道。

“奶奶人很好。”湛九江去看她拿了一大盆東西，連忙伸手幫忙。

中年女人自我介紹，她叫劉素安，去年十一月份才從莓國回來，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一會話，湛九江就說：“謝謝你的茶和水果，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再坐會吧，晚上留下來吃飯。”劉素安不好意思地道，“你看，你幫了我們家這麽一個大忙，都沒什麽好招待你的。”

“真的不用。”湛九江連忙擺手。

“奶奶人這麽好，周圍又都是鄉裏鄉親的，沒有我們也會有別人幫上一把的。”梁季文也說。

劉素安還是笑，只是笑容多了一點落寞。

“我媽以前總是說遠親不如近鄰，但鄰居也是分人的。哪有一溜煙的全是好人的。我兒子閨女都跟奶奶親，如果知道我都沒留恩人下來吃頓飯，肯定要跟我鬧騰的。”

湛九江和梁季文有些尷尬，不知道該不該接話。看老太太和女人的穿著打扮就能看出來兩人生活水平應該是遠超平均水平的，但在前些年，這就是原罪了。尤其老太太的手上還有著老年斑也遮不住的疤痕。

“我們倆準備去看一下房子，就離這邊不遠，看完了再厚著臉皮過來，成嗎？”過了會兒，梁季文開口打破這個尷尬沈默的氛圍。

“你們要買房？”劉素安眼睛一亮，驚喜地看著他們倆。

“嗯。”

“那你看看我們家的屋子怎麽樣？”

劉素安的話一出，梁季文和湛九江都很驚訝。

“這間屋子？”

“對，就是這間。”劉素安語氣很肯定。從剛才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中，劉素安知道他倆都是大學生，莓國大學生雖然不值錢，但是在中國，每一個大學生的巨大的潛力股，又聽他倆要買房子，她就更高興了。

“我也不怕丟人，就這麽跟你說吧。我母親身體不太好，腦子也不靈光。現在她就我和我哥兩個孩子，我哥現在在莓國有點事情回不來，但我們兩個都是想著要把我母親接過去的。我和我哥兩個的事業都在莓國，我也不放心把我媽一個人放在國內，而且以後也幾乎沒什麽回來的機會了，這個房子我和我哥商量過，都是同意賣的。”劉素安說得委婉，但梁季文和湛九江都能聽出來，她們以後就是不準備再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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