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季文不僅扛了三大塊玻璃回來, 還扛回了二十斤豬肉，十斤排骨, 半扇羊肉, 二十斤牛肉，十六個豬蹄, 兩副豬大腸，還有一些零七八碎的大骨頭。

冬天, 肉只要放在外頭放一會兒, 就被凍得結結實實的, 比什麽保鮮手段都來得好。

梁奶奶也是好久沒見著這麽多肉了, 頓時笑得滿臉都是褶子, 抱著幾個背簍喜笑顏開地藏肉。

這麽多肉自然是要放外頭，不然壞了那能把人心疼死。但是怎麽多人放在外頭可一點都不能讓人放心。梁奶奶讓梁季恒鏟了厚厚的一大缸雪，把肉埋雪裏，把大缸倒著放, 上面在壓上石頭, 又栓了線，直通梁奶奶屋裏。

就這樣還不放心, 梁奶奶把窗戶開了，有事沒事就往外頭看。

他們家也不是沒藏過怎麽多肉，但那些肉都被收拾好了藏在屋子裏了呀，哪有就這樣擺外頭的, 如果不是院子裏實在太冷，梁奶奶都想去外頭抱著肉睡了。

將肉處置妥當, 梁奶奶拉著梁季文悄悄問：“怎麽多肉，花了不少錢吧？”她總共就給了梁季文三十塊錢和十一斤三兩的肉票，可拿不回怎麽多肉。

梁季文被問了好多次了，他也沒不耐煩，就只說：“我身邊還有錢。”

說完，梁季文就招呼著幾個小的過來。

梁釉摸著額頭上的汗珠，跟只小鳥似的撲過來，吊在梁季文的手臂上晃蕩，甜甜地問：“大哥，你給我們帶什麽好吃的回來了呀？”

梁季文神神秘秘地掏出三個大黑圓球。

“這是什麽呀？”梁釉沒見過這種東西，拿起來敲了兩下，硬邦邦的，還沈。

“你咋買這麽多！”梁町看了眼梁季文買的大黑球，一框能有十多個，她都要瘋了！

她在s市的時候自然也是見過椰子的，但椰子的價格貴，她也就買過一次。一個個頭大的蘋果八.九分錢，一個梨五六分錢，一牙西瓜只要兩分錢，夏天的瓜多的時候只要五分錢一斤，而一個椰子卻要三毛錢一個。這個價錢，都能去買一斤生豬蹄了！哪怕是梁町花錢再大手大腳都很難接受。

“你就說吃不吃？”梁季文結果梁季宇拿來的刀，低頭研究從哪裏下刀。

不管是肉還是椰子都沒花他的錢，梁季文也犯不著心疼，他空間裏還多著呢。

“……吃。”梁絲絲和梁町同時說道。她倆雖然都心疼梁季文花那麽多錢買椰子，但買都買了還能怎麽樣，難不成還能退回去？除開價格，椰子的味道是真的不錯，一開始吃的的時候味道有些寡淡帶著點酸，但是越吃越香，還有絲絲的甘甜回味。

梁季文開椰子的手法很暴力，用刀砍了一個小口，倒出清亮透徹的汁水，又砍一刀下去，然後用手一掰，兩個邊緣並不光滑的半圓就出現了。梁釉和雙胞胎喝了一口椰汁，皺著眉頭，有點不太喜歡，酸酸的還有一點點澀，她們仨的口味都偏甜，越甜越好。

粒粒沒想到自己還能分到吃的，捧著碗喝得很珍惜。其實椰汁的味道挺好的，酸酸的，帶著絲絲甜味，吧唧吧唧嘴，回味甘甜，很是解渴。

梁季宇和梁季恒喝著都覺得不錯，一口就喝完了，李耀賢喝得很斯文，田項阮見三小的把臉縮成一團，很聰明地沒喝，只是捧著碗看。

湛九江愛吃椰子，但比起椰汁他更喜歡吃椰肉，梁季文把三個椰子都開了，就拿著他們家唯一的一個不銹鋼勺子開始分椰肉。成熟的椰肉很硬很厚，但外頭還有一層半透明的椰肉，梁季文先把那一層刮下來，果凍似的凝固體顫巍巍，看著軟噠噠的，跟水晶差不多，很可愛。梁釉第一個把碗遞到梁季文面前，眼巴巴地等著。

半透明的椰肉跟果凍似的，似乎入口就要即化，吃起來很是爽口，還有一股子很濃郁的香味，梁釉吃得眼睛都瞇起來了，吃完後眼巴巴可看著梁季文。

但是半透明的椰肉很少，留了點給家裏的大人，剩下的孩子一人有一勺就不錯了。吃完“果凍”還剩下厚厚的一層乳白色的椰肉，很硬，梁釉試了一下，不太好挖。梁釉的力氣可一點不小，如果是粒粒來的話，可能都挖不出東西來。

梁季文對付這樣的椰肉那是有一手技術的，直接把外殼給扒了，只剩下一層黑褐色。這樣其實就能吃了，但口感沒有直接吃椰肉來得好，大刀唰唰幾下，肉沒被削多少下去，上面的黑褐色就全沒有了。

白色的椰肉香味更濃，味道更甜，但相對的，這要幹上很多，梁釉塞了一大塊在嘴裏，嚼得腮幫子都酸了，正好她還剩一小口椰汁沒喝完，一口灌下去，清涼爽口味甘！

“好吃！”梁釉雖然就分到兩口椰汁，一勺果凍，一塊椰肉，但吃得特別滿足。

梁家其他人都沒見過椰子，見梁季文一口氣買了二十個，還以為這東西不是很貴，也就沒問價格，梁媽媽以前是吃過椰子的，但她也不知道椰子的具體價格，晚上跟梁町問了一嘴，立馬就氣勢洶洶地沖到梁季文屋裏去了。

扯著梁季文的耳朵，一頓臭罵，走的時候，兜裏就揣上了一百多塊錢，美滋滋地走了。心裏還想著，真該早幾天就把梁季文身上的錢全摸走，想到那二十個大黑球，梁媽媽心痛得都快不能呼吸了。六塊錢買點什麽不好啊，就買了二十個全是水的黑殼子！

時間過得很快，晃悠著晃悠著就過去了，五只小狗一斷奶就被接了回來，住進了他們的豪華大屋，要不是怕她媽把她屁股打開花，梁釉把被子一裹，跟五只小崽子睡到狗屋裏。

書房沒花幾天的功夫就改建好了，三個大玻璃窗戶一安，裏面頓時亮堂了許多。書房的設計最後還是照著湛九江的想法來的，四面墻被靠上大大小小的書架，從下到上都能放上書，靠窗的位置放了書桌、椅子和博物架。

不過他們家的書還不能把書架塞滿，空了大概能有三分之一，這讓他們有點失望，尤其是湛九江這個有點強迫癥的，看著高處全空著，恨不能讓梁季文把空間裏的書都搬出來給填上。

梁季文跟弟弟妹妹們商量：“明兒個大家一起去縣城，把周圍幾個鎮的廢品收購站都轉一遍。”

新書和舊書的價格差了很多。書本拿收購站去也就兩分錢一斤，有時候價格會有變動，但也不過是一兩分錢的浮動，但去書店買書，兜裏不揣一毛以上，就甭想帶走一張紙。

拿梁釉的書本來說，一個學期一套書下來可得八毛錢，梁釉用的還是梁季恒以前的書呢。而梁季恒的書，還是梁絲絲用過的。

“我有六塊三毛七。”梁釉樂顛顛地把所有的積蓄掏出來，她的錢都是梁季文幾個大的給的，之前梁三嬸把她攢的私房錢全拿走了，哭了好幾天，不過也因禍得福地收了比之前還多的錢。

“十三塊二。”

“九塊四毛五。”

“六塊八毛一。”

“五塊七。”

……

這麽多人，就田項阮最有錢，一下掏出二十塊六毛錢來，把包括梁絲絲在內的震了一把。

梁絲絲和梁町兩人回來就被自兒個老娘搜了身，除了留下不到十塊的零頭，其他的全被拿走了。梁季文就更慘了，他放外頭的錢全被梁媽媽給找著了，給他留了三毛九的零錢，連肥皂票都沒給留下。

湛九江手裏就正好只有二十，正正好被壓了一頭。

十一個人手裏所以的錢加起來勉勉強強差一點過一百，如果按照一斤廢紙兩毛錢，兩本書一斤的價格來的話，都能買一千本書了。但很可惜，這東西不能這麽算。想從收購站裏買東西是很困難的，先要有熟人，要有關系，然後價格要翻倍地給，還不能挑挑揀揀。

收購站裏面的書質量是參差不齊的，學校課本是沒人舍得賣的，即使賣也是熟人間私下折價交易。賣給收購站的，很多都是真的廢紙，而且拿書去賣的人家，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不認字的，在家不愛護，到了收購站那更不珍惜了，破破爛爛那都是常態。

雖然有很多的不方便，但不管怎麽說，去收購站撿.漏比去書店買書要劃得來許多。尤其收購站裏面的很多書，在書店裏都是買不到的。

去年有一段時間，湛九江抓心撓肺地想要買一本宋瓷方面的書，結果和梁季文跑遍了整個錦杉市的所以書店都沒瞧見一本和宋瓷有一毛錢關系的書。最後梁季文還是在黑市買回了一大摞書，裏面就有他心心念念想要看的那本。

對於梁季文幾個要買書的行動，梁家人都是支持的，梁奶奶更是大方地拿出五塊錢，來支持他們。梁家還沒分家，家裏的財政大權是掌握在梁奶奶的手裏的，不過梁奶奶是個好說話的婆婆，她跟村子裏絕大部分的婆婆不一樣，每年隊裏折下來的錢她是一分不少地收著，但其他的錢都是允許各房留一半的。

不管是梁季文還是梁絲絲或是梁町，寄回來的錢梁奶奶留一半，剩下的會給梁大娘和梁媽媽，兒媳娘家貼補的錢她也不會胡攪蠻纏地要過來。梁三嬸對此是很羨慕的，但是她三個閨女都還沒到能給她拿錢的年紀，娘家別說補貼，能不給脫後腿就不錯了。

梁大娘和梁媽媽私下都給了五塊錢，梁三嬸少一點，給塞了三塊錢。就這三塊錢，也是很不容易了。家裏除了梁大伯能每月從隊裏拿工資，梁爸爸和梁三叔都是靠工分的，工分折的錢被梁奶奶拿著。

梁三嬸手裏的錢一直都不多，好在大家都是一起過日子，也沒有什麽要梁三嬸拿錢的地方，頂多就是少點零花錢。而且家裏小的的零花錢每天又有梁奶奶給，她也就是逢年過節地出點血。

家裏有兩架木板車，都是從雜物間裏捯飭出來，連夜修理修理後就能拿來用了。第二天一早，大家夥兵分三路，推著兩個小車，大把大把地往外撒錢出去，拖回了一大堆的廢紙，在院子裏都堆成了一個小山丘。梁奶奶怕自己受不了刺激，早早地就躲出去了。一百多塊錢就買了幾千斤的廢紙，別說梁奶奶了，梁家哪個不覺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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