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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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九江也不是想鬧騰, 更是不嫉妒什麽的,就只是有一點點不好意思和別扭。之前他還耳提面命地害怕梁季文考不上, 結果梁季文的通知書卻比他還要早下來。萬一燕林大學不小心弄錯了呢?萬一政審不通過呢?萬一別人走後門把他名額占了呢?萬一……

反正他心裏很沒底, 如果真的沒考上大學,不僅是丟臉, 更多的還是……尤其最近給他說親的人越來越多,他有股說不出來的煩.躁。

幸好, 湛九江的成績很好, 運氣也沒那麽背, 第二天早上, 湛九江的錄取通知書就到廠裏了。

就在湛九江的錄取通知書一拿到的時候, 江廠長就指揮著讓人把特意訂做的大紅色橫幅給掛了出去,廠裏、街道上、家屬樓裏……只要是能掛的地方,都想法子給掛上了。

這時候走出去入目的都是一條條“XX廠熱烈祝賀XXX同志考上XX大學”。這樣熱鬧喜慶的模樣,別說是十裏紅妝比不上, 百裏紅妝可能都要被壓下風頭去。

不過在這麽多橫幅中, 還是湛九江和梁季文的最顯眼。江廠長讓人去做的時候,特意讓人把字體調大, 要比所有人都大的那種。別人的橫幅有五十厘米就算好的了,他倆的橫幅有整一米寬,字是盡量給頂到邊上去的。所以即使有那麽多橫幅,但他倆的依然十分顯目。尤其是“燕林大學”和“燕京工業學院”這幾個字自帶發光效果, 恨不得把人眼睛全給閃瞎。

群體攻擊力max的那種!

湛九江一掃郁悶,在外頭笑得風度翩翩謙謙君子, 在家裏就得瑟得不行,把梁季文指揮得團團轉。

與整個“工業區”為此轟動的熱烈不同,湛九江除了騎在梁季文腦袋上嘚瑟嘚瑟,嚷嚷著要一天三頓不重樣外,就是默默地開始收拾行李。

燕林大學和燕京工業學院的開學日期都是在二月二十七日,而除夕則是在二月六日,如果廠裏領導爽快點的話,他們今年還能回家過個年。說起來,他倆已經很就沒在家裏過過年了。

為了能早點回家,這兩天湛九江也不賴床了,到點就乖乖起床,上班的時候瞧著也積極了許多。

牛大姐對湛九江著寵辱不驚的態度嘖嘖稱奇,好話說了一籮筐,梁季文和湛九江不驕不躁認真堅守好最後一班崗的哈精神在廠裏領導那裏又狠狠地耍了一大波好感度。

兩人去辦各項手續的時候,都輕松很多。兩人的戶口在轉正的時候就掛在鋼鐵廠裏了,去了燕京上大學,戶口關系自然也是要轉到那裏去的,還要開糧食供應證明,再要跑帶薪上學的手續。

等到工作交接完,手續文件辦好,已經是二月五日了。這時候坐最早的火車趕回去也得除夕後半夜,湛九江和梁季文雖然有點糾結,但商量一下還是決定留下來把除夕過了先。一是這樣回去不僅他倆折騰,家裏人也得跟著折騰,二是畢竟在這裏待了這麽久,匆匆忙忙走了也過意不去。倆人一合計,準備六號早上請一些平常較為親近的到家裏來聚聚,中午再和周圍的人道個別。

梁季文為了這頓告別飯,特意連續四天都早起去排隊買肉買菜。最後湊了三斤排骨三斤魚兩斤肥肉兩斤瘦肉,一斤半的羊肉,半斤牛肉,兩斤豆腐,半斤豆腐皮,還有白菜青菜蘿蔔山藥若幹。再加上自家的各種菜幹蘑菇幹酸菜,滿打滿算湊出了夠三十人吃的火鍋。

最後請了一些關系好的鄰居、廠裏領導二十人,加上梁季文和湛九江二十二人。借了三個煮火鍋的銅盆,又借了夠二十幾個人用的凳子椅子鍋碗瓢盆。二十幾人在由四張桌子拼成的大桌子上開了一瓶又一瓶的酒,菜吃得精光,肚撐得滾圓,一頓告別答謝宴才算結束。

大夥幫著兩人把家裏收拾幹凈,東西都還回去了,才散了。早上八點開始吃,十點半散,回去過一個多小時還能再吃點午飯。

湛九江等人都走光了,就撲到床上趴著直哼唧。

“別趴著,不是說肚子撐著了嗎?趴著也不怕把肚子裏的東西給硌出來。”

“咦~你怎麽這麽惡心吶!”湛九江氣得擡腳要踹他,可惜武力值比不過梁季文,踹了好幾腳都踹空了。

梁季文抓住他的腳,把他扯下床。湛九江不幹,手抓著扣著床雙腳瞎撲騰。

兩人折騰了好一會兒,等湛九江鬧累了,就一起躺在床上看天花板。梁季文雖然在上面刷了一層膩子粉,但看著還是有點灰撲撲的,仔細看還很粗糙。湛九江嘴上也不知道嫌棄過多少回了,這次終於要把它轉手租出去了,但不知怎麽的,他倒是有點舍不得起來了。

“有啥好舍不得的,這麽個破屋子,又小又擠還難看得緊……”湛九江下手可一點不會放輕,把梁季文掐得擠眉弄眼歪嘴斜脖才高興。雖然他嫌棄得不行,但他絕對不讓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嫌棄,包括梁季文也不行。

“不氣了,咱們去了燕京,就給你買一個跟這個差不多的屋子,咱倆出來單住,還擠一個屋。”梁季文撒嬌地把臉埋在湛九江的肩膀上,鼻子下頭就是溫溫熱熱的細膩肌膚。

“不要!”湛九江說得斬釘截鐵,他把梁季文推開,然後翻身躺在梁季文身上,揪著梁季文的臉蠻橫地道,“我要買一個大四合院,種好多花好多樹,春夏秋冬都有花看,都有果子吃!”

湛九江想起那個買來就只去過幾次的院子,心肝脾肺腎都疼得慌。屋子雖然是占地八十平的二層小樓,但還帶著一百平的小院呢。梁季文和湛九江陸陸續續地添置了好多東西,花草盆栽一樣不缺,可惜就是離得太遠,來回不方便。平常他們倆工作都忙,生產淡季了才搬到那裏去住,可每每搬去沒幾天又有事情得搬到小洋樓裏來。

錦杉市這地方既不是老家也不是以後上學工作的地兒,他倆以後也沒什麽可能再回來了。小洋樓的這三十多平沒賣,權當是留個念想,以後回來看看也有個地兒。但小院就只能賣出去了。那裏地方大,不說租客會不會瞎折騰,就說收租也麻煩,而且租出去也收不回多少錢,還不如賣了。

雖然再那裏住的時間不多,但好歹對那裏也有感情的,一盆盆的花花草草都是……梁季文收拾的,不過好歹他也埋了種子啊!

新買主家裏人多,烏拉拉地二十多口人,之前一家人擠在八十平的家屬樓裏,晚上誰放個屁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這次可是狠下心東拼西湊地掏出全部的積蓄買了這個小院。

梁季文推他起來:“快點,下午還約了買主去交接房子嘞。”

過戶手續是昨天辦完的,東西也全被梁季文收走了,今天就是去把鑰匙給人家,順便看最後一眼。

湛九江心裏舍不得,但還是老大不情願地挪了挪屁股,但兩只胳膊卻把梁季文箍得更緊了,雙腿盤在梁季文的腰上,跟考拉也沒什麽區別了。

梁季文身上掛著一百多斤走了兩步就開始翻著白眼,雙手亂舞著去扯他的胳膊,臉上肌肉抽抽搐搐,嘴巴大張著,把瀕死的模樣演得活靈活現的。湛九江笑得不行,松開手把兩個巴掌捂梁季文臉上,但兩只腳還是在他腰上夾得緊緊的。

梁季文好不容易把湛九江的手撥開,抱著湛九江的腰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就是一口:“你也不怕把我腰給折咯!”梁季文說得是咬牙切齒,湛九江卻是笑靨如花。

兩人打打鬧鬧地出了門,去小院的時候,身後還跟了一大串小尾巴。

“九江哥哥,你去了燕京還回來嗎?”

“九江哥哥,你去燕京還撿垃圾賣嗎?”

“九江哥哥,燕京漂亮嗎?大學好玩嗎?”

“季文大哥,你、你……等我長大了,你能娶我嗎?”

…………

小孩子們嘰嘰喳喳的,圍著兩人直打轉,梁季文和湛九江兩個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差不多就是跟腿上掛了幾十個孩子走路差不多。

如果真按這個速度去小院,可能太陽也要回家吃飯去了。最後,湛九江給出了一個主意才把危機給解決了。

“我們去燕京又不是去什麽深山老林裏一年都指不定有個聲兒,我們完全可以寫信啊。”湛九江說完,就看到幾十雙懵懵懂懂的黑眼珠。

“我們到燕京了就給你們寫信,這樣你們就知道我倆的地址了。寫一封信就寄太費錢,你們就固定一個時間,把信全集中在一起當一封信寄。”湛九江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他在這裏這麽久,玩得最好的就是這些個孩子裏,最舍不得的也是這些個小孩。

“我看書上說,燕京有可多好吃的了。糖果也多,有一種糖,差不多就跟你們小拇指那麽長的圓柱體,香香甜甜的,外頭有一點點脆,一口咬下去裏頭還有稠稠糖汁兒……”

梁季文和湛九江在走著,身後還有一群流著口水小孩邁著小短腿跟著。

湛九江最舍不下的就是那一院子的花花草草,但確實也是帶走不了,梁季文能帶種子能帶家具能帶酸奶,就是不能帶花花草草寵物家畜。

小院的鑰匙有兩把,一把已經給了新房主,為了方便整理東西,所以另一把鑰匙還在梁季文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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