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季文抱著湛九江倒在床上, 把被子往兩人身上一蓋，摟著湛九江跟他說悄悄話：“你知道燕林大學嗎？那裏有很大一片楓葉林, 圖書館裏頭有很多很多的書, 食堂有好幾個，每一個還有還幾層, 都是世界各地的小吃。宿舍是紅磚的，但是外頭爬著很多好多的爬山虎, 樓層低的還有葡萄藤從窗戶鉆進屋子裏。有湖有山有亭子。

燕林大學的分數肯定特別高但是我們九江這麽厲害可能能考上……別掐我, 我還沒說完呢！我就準備考離燕林大學最近的那個學校, 晚上我就睡你們宿舍跟你擠一張床。然後早上我們從宿舍出來, 我騎著自行車帶你去吃飯如果我沒課就陪著你一起上課, 如果我沒課那你就陪我上課，要是我們倆都沒課，那我們就出去玩。

春天我們去竹園裏偷挖竹子吃，夏天我們去湖邊涼快, 秋天我們去林子裏看落葉找野果, 冬天我們就去看梅花。下午如果太陽好的話，我們還能躺在草地上睡上一覺, 陽光暖洋洋的可能特舒服。你不是愛看書嗎？燕林的圖書館絕對特別大，要是燕林的圖書館還不夠我們看，我們就去國家圖書館。咋倆面對面坐著，一擡眼就能看見對方, 還能趁著沒人的時候親個嘴兒，別掐！下手怎麽這麽狠啊……等四年大學過去了, 我們就能看完一個圖書館的書，吃完全燕林的美食，逛過燕林周圍所以好玩的地方。”

梁季文說著說著，也開始向往起這樣的生活來，突然覺得，這個想法，好像比他之前想的所以的都要好很多。

有了目標，梁季文的學習也有了動力，空閑的時候寫題背知識點聽湛九江分析，沒空的時候就一邊做事一邊在腦子裏反覆回憶，加強記憶。梁季文本身就有不錯的底子，前段時間雖然漫不經心了些，但一直有湛九江給他讀題將題，也沒落下多少。花了兩天時間，湛九江幫著梁季文把知識點大致地做好框架梳理了一遍，分掌握程度做上了標記。

然後，初試的日子就到了。初試是由各縣市自己出題，通過了的人才能正式參加高考。前一天晚上兩人都躺下得很早，然後烙了兩個多小時，把被窩裏的暖氣都放跑了才睡著。不過好在第二天容易是睡飽了才起來的，湛九江不敢喝粥，怕考試的時候想上廁所，只吃了四個幹巴巴的雜糧饅頭，水都不敢多喝。

“別怕，這才哪到哪呢？你可是要考燕林大學的人，怎麽了？這麽個小考試都要緊張？”梁季文看他每一刻安靜的樣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沒良心的，我還能是因為誰？”湛九江氣呼呼把手伸進梁季文的衣服裏，在他的腰上狠狠地擰了一下，但又不舍得在這時候讓他難受，怕影響他考試的發揮，兩根手指跟棉花似的，一點都不疼。

“好了，你就算不相信我，也得相信你自己啊，我可是你教出來的，要是連初試都過不了的話那不是太丟你面子了嗎？”外頭人多，梁季文也不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對湛九江做什麽，指腹在湛九江的唇瓣上來回磨.蹭著，柔軟卻充滿彈性的手感讓他很不想放手。

湛九江被他暧.昧挑.逗的舉動弄得臉紅紅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十分窘.迫地把梁季文的手拉下來，然後雙手死死拽住自己挎包上的帶子，低著腦袋瞪著眼睛瞧地面。

梁季文在旁邊看得開懷，但他可不敢笑出來，不然以湛九江小心眼的性子，回去一定是要給他小鞋穿的。

考場外的門開了，兩人跟著人流進了考場，有點艱難地找到自己的座位。好不容易等到考試的鈴聲響起來，結果遲遲沒有試卷發下來，過了一會兒，才有一個老師過來，拆開考卷袋，拿出一張紙，然後轉身拿著粉筆在黑板上抄題。

梁季文足足楞了十秒鐘，才反應過來。現在大家普遍都比較窮，不是錢不錢的問題，是物質生產的原因。紙，雖然並不是特困物資，但是想要一下子拿出這麽多來考試還是很困難的。為了節約也是為了正式高考的時候有紙來印發試卷，這場考試，每個考場有一份試卷就不錯了。

梁季文慶幸，還好沒讓監考老師都去看一份試卷，背下來後再給學生抄在黑板上。

題目量不大，也都是基礎題，梁季文看一遍大致就有了解題的思路，但是為了保險起見，梁季文還是從頭到尾打好腹稿，再寫在紙上，然後又細細檢查了好幾遍，直到考試結束。梁季文的考場和湛九江的隔著有一層樓，梁季文擠過人群，避過幾個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考試，下樓擠著人群去找湛九江。

湛九江本來是在跟幾個人對著答案，但是眼睛卻是一直看向樓梯口的，看到梁季文過來，就先露出個燦爛的笑容來。

梁季文邁著大長腿走過去，三兩步就到了湛九江的身邊，跟那幾個人打了聲招呼，說了幾句話就找個借口帶著湛九江走了。

題目都是一樣的，湛九江也知道的水平，心中的不安在看到試卷的那一刻就放下了不少，憑梁季文的水平，過這個初試還是沒問題的至於高考，那還要再過二十天呢，再緊緊時間，還是很有希望的。

兩人在國營飯店裏，點了六個菜，一半都是肉菜。梁季文發現，今天國營飯店比平常要多上不少人，桌上的菜也是比平常多了很多帶油水的。估計大夥都是覺得考試得吃點有油水，好點的飯菜能讓人多考幾分。

考試地點離小洋樓比較遠，但是離他倆後來買的小四合院很近，中午的時候，兩人就去小四合院裏睡了一會兒，下午繼續考試。因為只是初試，只用一天就全部考完了。

晚上回來吃完飯，還沒等他緩過氣，湛九江就把書找出來攤開，然後就靠著桌子斜眼看他。

梁季文自覺上去開始覆習。

高考志願是報名的時候就已經填好了的，湛九江的目標很明確第一個填的就是燕林大學，後面幾個的就是一些備選，不過比燕林大學差得也不是太多。梁季文當時填的時候就很隨意了，雖然沒有挑那些特別好的學校，但也都不差，而且燕林作為首都，競爭力那就不用說了。梁季文想想腦袋就疼。

家裏的信算準了時間過來，姜釗來扯著嗓子跑回來的時候，幾乎是整個小洋樓都知道了兩人通過初試的好消息。各家都送了一些東西過來，說是恭喜一下。

湛九江說是還未到正式高考，不用搞得這麽隆重。

“就一把菜幹一捧木耳的事，我們家孩子也沒少吃你的肉，就這麽點東西還算什麽隆重。”

都這麽說了，兩人也就沒推辭，一個個的道謝，寒暄。等到人都散了，梁季文只覺得自己的嗓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湛九江到還好，他的工作就是做各種的調節，很多時候靠的就是不停地說說說。

第二天一早，梁季文就去郵局，寄信去了，一封寄回家，一封寄去s市，都是報喜的，

信剛寄出去，出郵局的時候梁季文手裏就又多了一封。是從s市來的。s市的初試比他們這裏先開始，結束得自然也早，三個姑娘都通過了初試，字裏行間都透露著喜悅，還在信裏很是炫耀地說要去國營飯店大吃一頓。湛九江看了，笑了笑，露出幾分松快的神色。

離高考只有十多天了，梁季文的知識補遺還遠遠達不到能把漏洞都閉上的程度，湛九江心裏著急，嘴上都起了好多個泡。梁季文一連給他煮了好幾天的綠豆水燉梨湯才把泡給消下去。

“別急，你想想，考試的人有那麽多，要是每一個人都跟我一樣為了備考去請那麽多天的假，那廠子還開不開工了？廠長嚴令這段時間必須要按時上班，也是有道理的，如果開了一個請假或是不處理曠工的頭，那工作是真沒法做了。你也別為這件事情著急上火，時間不還有的是嗎？實在不行我就去辭職。”梁季文的假條被打了回來，湛九江的心情很是低落，梁季文就在睡前摟著安慰他。

“你敢！”湛九江擡頭瞪他。

“不不不，我絕對不辭職。”梁季文的立場，從來都是說變就變的。其實梁季文也就是說說而已，這個時候的人把工作看得很重要，尤其是能在這種全省都排的上號的大廠裏頭上班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如果梁季文真敢辭職的話，湛九江先不說，梁爺爺梁爸爸絕對會從家裏沖過來把梁季文揍一頓先。

梁季文不用想都知道，現在有很多人和梁季文有著差不多的境遇，時間匆忙，只恨時間不夠用，一直想要請假卻得不到假期。有很大一部分人，得了時間可能就能考上了，但在這個時間點上，沒有一個廠子是會通過假條的，曠工的處罰也格外地嚴格。可能有些人，狠狠心辭職在家認真覆習就可能考上自己心儀的大學了，但全國那麽多的考生，會拋下工作辭職覆習的，幾乎就沒有出現。

畢竟，將未來全壓在一場不知道會不會通過的考試上的風險太大。就連湛九江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說自己一定會接到通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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