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季文和湛九江下午都還要再上班, 所以中午本來就本打算做飯從空間裏拿一點東西, 大門一關就準備吃的。但是梁媽媽一群人來了, 就肯定不能這樣了。

梁季文說帶她們出去吃，梁爸爸連忙說：“不用, 町丫和軟軟已經去買吃的了, 馬上就能回來。”

梁爸爸這麽說，梁季文就加快了手上收拾東西的速度, 一堆的東西全堆到角落裏去, 梁爸爸和梁媽媽過來, 也是帶了許多東西的，大包小包地一堆，屋子裏頓時變得擁擠起來了。

湛九江把剛剛買回來的零食都單獨拿出來放著，小孩幾個歡天喜地地抱著點心零食不松手。

梁町和田項阮買了吃食回來, 跟梁季文抱怨道：“飯店裏的東西都好貴！”田項阮也點頭。

國營飯店的價格在各地都是統一的, 但是和他們鎮上的不同，錦杉市的飯店分量都沒他們那裏大, 而且這裏便宜的菜是很少的，梁町點了幾個素菜, 只有炒土豆絲是他們鎮上有一樣的。白菜裏頭加了幾多木耳，價格就貴上了五分錢，梁町心疼得根本不想點。幾多木耳才多少錢哪！她們每年山上嫩摘好多回來呢！

梁町和田項阮買了三十個饅頭, 一碗土豆絲，一碗炒豆幹，湛九江又切了一盤臘腸蒸上。

幾人一邊吃, 一邊說著話。

梁季文問梁爸爸：“怎麽過來也不提前跟我們說一聲？我們知道了，也能去迎一迎啊。”

“這不是臨時決定的嘛。”梁爸爸給梁季文和湛九江各夾了一塊臘腸，心疼地說，“你們平時是不是都沒吃肉啊？看你們這瘦的！”

湛九江不好意思，他們哪裏沒吃肉了，兩個人吃得比家裏頭一大家子吃的都要好。

“二叔，別給我們夾了，你們在火車上都坐一宿了，多吃些！”湛九江心虛地給梁爸爸他們一人夾了一大筷子的肉。

“怎麽突然想著到錦杉市來了？爺奶她們呢？”梁季文又問。

“家裏不是要置辦年貨嘛，這些年家裏條件也好了，就想著今年過得好一些，你爺奶就商量著去市裏辦年貨，順帶著把家裏頭能用上的東西都買了，我跟你爸就想著，反正也是去市裏買，那還不如來錦杉市呢！這是是省會，東西肯定比別的地方好！”梁媽媽說。她說是這麽說，其實大家都知道，說是來置辦年貨的，其實過來看兒子才是主要目的，買東西什麽的，就是順帶著的。

“奶奶說讓我們出來見見大世面！”雙胞胎也歡快地說，一點都沒有坐了許久火車後的疲憊感。她倆還是第一次坐上火車，除了睡覺就是趴在窗戶上看風景，一點都不覺得累。

梁季宇向來喜歡跟弟弟妹妹們唱反調，但這次他什麽話都沒說，拳頭大的饅頭遮住了他的半個臉，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盯著梁季文看，觀察他的神色，腳尖也點在地上。好像梁季文只要一變臉，他就要立馬逃走似的。

梁季文根本不用問，一看梁季宇的動作就能猜出來。

本來這次要過來的就只有梁爸爸和梁媽媽兩個人，但是家裏的小孩們都想要跟著，尤其梁町。她長這麽大，還沒出過鎮子，一聽要去錦杉市，就鬧騰得不行，梁季宇是個小大人了，他不好直接鬧，他就攛掇著梁季恒和雙胞胎，家裏大人每個都被吵吵了一陣，最後頂不住壓力，沒辦法，梁爺爺就松了口。

梁釉太小不好跟上，梁絲絲卻是因為姥姥家出了一點事情，她要跟著梁大娘一起回去，錯過了。田項阮則是聽了消息，連夜就收拾好了行李從鎮上到了梁家，要跟著一起走。

田項阮也是個大姑娘了，梁外公早年也是走南闖北的，田項阮養在他跟前，他是想把田項阮培養成一個鐵娘子的，但是田項阮的身體差，這些年才慢慢養好了的，性子又綿軟，這次能有讓她出去見識的機會，梁外公也是讚成的。

於是，梁爸爸和梁媽媽就帶著大孩子小孩子，拎著大包大包的東西一起坐上了火車。

吃完午飯，梁季文讓湛九江去上班的時候順便幫他請個假。梁爸爸一聽梁季文要請假就急了，連忙說：“請什麽假，廠子給你工作，你不好好幹就算了，咋還能請假呢！”

“二叔，沒事，就請半天假，大從在車間裏上班，幹的都是力氣活，一個多月沒休息過了，讓他好好陪陪你們，順便休息一下。”湛九江連忙安撫道。

梁爸爸是個地地道道的農家子弟，老實本分，心思雖然活絡，但是實心眼，幹活從來不偷奸耍滑。如果是他自己工作的話，肯定不會因為這個原因請假，但是一聽自己兒子這麽久都沒咋休息了，頓時就心疼得不行。

“請請請，反正半天也沒多少錢。”其實他心裏都在滴血，請半天的假，差不多就是少了四毛五。

湛九江去上班後，梁季文帶著梁爸爸和梁季宇去了黑市，買了一堆的破家具，又花了兩塊二，可把梁爸爸心疼得不行，梁季文只覺得心酸。

梁季文想讓梁爸爸心裏好受點，就勸道：“爸，咱們買這個可一點都不虧，城裏不讓砍樹，每個月的煤炭票是有限的，還要花錢買，但是買這些破家具就不一樣了。我們下午回去補補，晚上大夥就能睡上床了，用完了釘子一撬，就弄拿來燒火了，比煤炭便宜。”

“真的？”梁爸爸還有一些顧慮，但是他很相信梁季文，雖然心疼，但還是掏錢買下了。

梁季文也不算說謊，城裏卻是不讓砍樹，但沒事情的時候，大人小孩都會去山上撿一些枯枝落葉回來，這是不被阻止的。枯枝落葉也有賣，但是比破家具要便宜很多，因為很多人就是抱著拆家具的再拼家具的想法來買的，所以家具的價格自然要比柴火的價格貴。

梁季文給梁媽媽塞了一百塊錢，讓她想買什麽買什麽去，梁媽媽笑瞇瞇地收下了梁季文給的錢，帶著梁町幾個女孩兒，拖上梁季恒這個小苦力，揮著梁季文和湛九江兩人的工作證明，風一樣地朝著商場去發揮她們的戰鬥力去了。

梁季文、梁爸爸和梁季宇就留在家裏收拾東西，主要還是做床。考慮的空間問題，三人做得都是折疊床。梁爸爸問梁季宇：“二充，你真不跟著二嬸去商場嗎？可以買自己愛吃的。”

梁季宇瘋狂地搖頭，這個能留在家裏幹活的好事，他可是好不容易才爭取來的！

三人都是做慣了活計的，很快就把東西全給拆開了，梁季宇把壞了的用不成了的木頭都給收拾到一邊去，那些都是拿來直接當柴火燒的。

梁季文和梁爸爸才做好了半張床，就傳來一陣敲門聲，梁季文去開門，就見姜老太太著急地說：“季文吶，供銷社那邊有消息了，說是馬上就要開始賣豬肉，你快過去吧！我先走了啊。”老太太知道自己不比別人快，所以也不拖累梁季文，通知完他，急急忙忙地推著她輪椅就走了。

梁爸爸一聽是要搶東西的事情，立馬就說：“錢和票證給我吧，這些東西我搶慣了，你和二充留在家裏。”大冬天的，外面寒風陣陣，搶這東西，不排上一個兩個小時的隊都不容易，他不舍得兒子或是侄子去受那罪。

“我去，這一時半會兒的也說不清楚地方在哪裏。”梁季文把棉襖給自己穿上，拿著他和湛九江的副食品證，快步出去。這是過年的福利，每人是定量的，要拿街道給發的副食品證去才成。梁季文下樓的時候，就看到姜老太太急得滿頭大汗的樣子。

樓梯是能讓輪椅下去的地方的，平時都是姜家姐弟忙活著鋪板子，實在有急事的話就讓鄰居搭把手，但是現在大家都忙著去搶肉了，姜老太太又是個不愛麻煩人的性子，自己在樓梯口急得團團轉。梁季文上去雙手一擡就把老太太連人帶椅子的抱了起來，然後推著老太太跑得飛快。

“哎呀，人怎麽這麽多呀！”老太太看著前頭烏泱泱地一群人，愁眉苦臉道。

老太太出來得急，棉襖都沒裹，身上穿得雖然是姜大姐新給她做的新毛衣，但是在室外零下□□度的寒風下，老人家嘴唇都凍得發紫。梁季文換了個角度給老太太擋擋風，又偷偷給她輸了一些內力進去，老太太的臉色才慢慢轉好。

梁季文向四周望去，看到後頭有幾個跟著看熱鬧的小孩兒，招手把人叫夠來，一人發了一顆糖果，讓他們去找姜平安，回去拿件棉襖過來，給老太太暖暖。

“哎呀，我沒事兒，好些粒糖果呢，你留著給九江吃！”老太太心疼地說，不過她也知道自己太過粗心了一些。她身子骨不好，姜大姐大半的工資都被她花去買藥了，也知道自己是不能再生病的。但是她就是心疼那糖果。

梁季文倒是找錯了重點，笑著說：“沒事兒，九江這會兒不喜歡吃橘子味兒的糖果了。”湛九江嘴饞，嘴裏停不下來，兜裏就沒斷過零食，這差不多是整棟小洋樓都知道的事情了，大家時不時也帶著善意地打趣一下。

姜老太太一聽也笑了，轉了個話題問他，晚上準備吃什麽。

“本來是打算帶他們下館子吃的，但是我爸不肯，說是在家裏吃就成。”

“在家裏吃好啊，比下館子便宜。”姜老太太很認同梁爸爸的想法，然後又帶著一點教訓的口吻說，“你和九江就是太沒節制了，每月少下幾回館子，月末吃得不就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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