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依舊在空地上集合, 昨天來的孩子們今天都來了，也來了一些昨天沒來的孩子。還有一些不是姜平安一夥的小孩也拖著麻袋和木棍, 眼巴巴地看著湛九江。湛九江看著挺不忍心拒絕的，但考慮到紀律性的問題, 就把決定權交給了梁季文。梁季文沒說什麽，詢問了一些姜平安的意見，就讓他們跟著了。

不過跟這些孩子們約法三章, 要聽從他們的安排，不然就滾蛋！

他領著隊到垃圾山的時候，已經有幾十個嬸子拿著麻袋在那邊撿垃圾了。

“季文九江吶, 你過來看看，嬸子們這樣分對不對？”一個大嬸朝他們熱情地招手。

湛九江楞了楞，梁季文也有那麽一會楞神的功夫, 不過他很快就回過神了, 推著湛九江過去。

他低著頭著拿了一根樹枝在幾堆垃圾堆裏翻了翻, 說：“大致是沒什麽問題的。” 梁季文雖然保持著平靜的表情，但還是有些吃驚的。

大嬸們聽他這麽一說, 就裂開嘴笑道：“我們還擔心分錯了咧, 好多都只是粗粗的分一分, 等會吶，還有更多！”

梁季文沒想到這些嬸子們真的會把垃圾分類著堆一堆, 心裏有些感動。同時也為他的錯誤想法而感到羞愧。

湛九江也不好意思，他漲紅了臉，對嬸子們說：“嬸子們真是熱心腸的人, 想我這些小年輕就沒有嬸子們的覺悟。今個中午家裏煮了些綠豆湯，等會大夥一起喝一點吧！”

“不用了不用了，你倆年輕小夥子不會過日子，還是留著自己喝吧。我們這麽些人，還不得把你喝窮了？”嬸子們連忙拒絕。

“沒事，本來我們也沒煮多少，就是多摻點水的事情。大夥都喝個綠豆湯的味。”梁季文也說。

“他倆讓喝就喝吧，等月底的時候啊，咱們多給他倆送點菜過去就行啦！”姜老太太爽朗地笑。

大夥聽了都楞了一下，然後都笑了起來。湛九江上個月的月底就是在食堂吃過去的，饅頭白菜或者土豆絲，比起這些天的大魚大肉那可不知道寒酸了多少。

湛九江和梁季文也笑，後面的小孩不知道為什麽他們都在笑，但是笑容是個很神奇的東西，有那麽幾個人帶頭笑，大夥也都被感染了，笑容蕩漾在每一個大人孩子的臉上。

又說了一些話，大家就開始幹活了，梁季文還是帶著他們集中在一座垃圾山上。嬸子們也都有意識地不在這做垃圾山周圍撿垃圾，由著這群孩子們去折騰。

這座垃圾山在這裏應該有陣子了，翻開垃圾的時候，散出來的氣味很大。裏面很多垃圾，不過孩子們也不是嬌生慣養的，一點點氣味和馬上就能吃得到的零嘴糖果相比還算不了什麽。

梁季文今天一連挖了七個大坑才把大夥歸類出來的垃圾收拾好。今天過來的人多，小孩們撿垃圾的動作越來越熟練，分類做得也有了經驗，而且一個大人差不多就能頂著仨小孩了。收拾出來的垃圾多，挖得坑也多，而且今天大夥的收獲看起來比昨天的還要好一些。

中途的時候，他還回去搬了綠豆湯過來，好幾個嬸子和他一起回去，家裏有能裝幹凈水的壺都拿來了。城裏人比鄉下人會講就一些，大部分的人家裏夏天都有晾涼白開的習慣。

梁季文中午確實有煮綠豆湯，但煮的也就夠摻水給小孩們喝上兩口，多了這麽多人的加入，他就從空間裏拆了六十多包的綠豆雪糕出來，扯掉簽子放到昨個新買的木桶裏，用勺子把冰棍都壓到底下，倒上熱水，在底下用那勺子戳戳按按，再把上面晾涼的綠豆濃湯攪攪。這樣，等到到了地方的時候，就有滿滿一桶的綠豆濃湯了。

梁季文提著兩個桶，上面還蓋了一層布，跟在十來個提著水壺拿著碗的嬸子們後面。

“大家停一停，停一停，來，排好隊，我們喝綠豆湯啦！”

小孩們一聽有湯喝，也不管手裏的垃圾袋了，呼啦啦地就跑過來。嬸子們和姜老太太組織他們排好隊，湛九江和梁季文就分綠豆湯喝。

湛九江一看綠豆湯的量就知道不太對，但他什麽也沒說，只是給了梁季文一個淡淡的眼神。梁季文立馬向他討好地笑。

梁季文先是把兩個桶攪了攪，他在兩個桶裏面都加了冰棍，冰棍應該早就化了，他把桶裏的綠豆濃湯都給攪勻了。兩桶綠豆全是煮得出沙的，黃綠黃綠的。嬸子們一看濃湯臉色就變了，心疼地說：“你咋煮了這麽多的綠豆啊！”

她們還以為梁季文最多就煮了一大把呢，那裏想到兩個木桶裏頭全是綠豆，這是得要多少的豆子啊！

“哎呀，你這倆敗家小子，真不會過日子！”姜老太太看著也是心疼，他舍不得打湛九江，就在梁季文身上拍了好幾下。

梁季文也由著老太太出氣，等他打完了，就笑著說：“第一次煮，沒把握好分量，下次就不會了。”

湛九江也連忙說：“嬸子們別生氣，就這一次，下次再也不敢了。”

“大家快來先喝點豆湯去去暑吧。這麽大的太陽，再不補點水，大家都要支撐不住了。”梁季文和湛九江一答一和的，嬸子們雖然還心疼倆小夥子不會過日子，但心裏也是極其舒坦的，覺得他兩個是厚道人。這撿垃圾的事情，他倆忙活來忙活去也沒掙到錢，反而還陪了不少進去。

小風波過去了，梁季文先是給湛九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才拿起勺子給他們盛湯。其實梁季文煮的湯也不是特別濃，一桶湯裏面有一半都是水，但和一家一鍋湯只放幾十粒綠豆的情況下，這就是多得不能再多了。

本來他帶了有大勺子和小湯匙，大湯匙是要來給人盛湯，小湯匙是拿來舀湯喝的，但嬸子們嫌他浪費，只好拿小湯匙來了。

把綠豆湯攪勻了後，他給小孩們的碗裏加上兩勺，時不時再把桶裏的湯攪上幾下。小孩們都有帶上喝水的杯子或碗，這也方便。湛九江就負責給他們加水，然後那湯匙給他們攪勻了。

梁季文用來煮湯的豆子是好豆子，裏面加了一點糖，不過不敢加多，再加上後邊又放了許多綠豆冰棍下去，又有了奶油的醇香。

“媽，這湯真好喝！”吳大國蹲在他.媽旁邊，仰著腦袋把杯子裏最後一點水給喝完了，又伸出舌頭在杯子內壁上舔了幾圈，一臉的滿足。

吳大國他.媽，喝了兩口就沒喝了，她看兒子女兒們都喝完了，就拿著她自己的杯子給他們每人再分一點。

“我剛剛回家喝了好多水，這會肚子還有點漲，你們喝吧。”

今天來的很多嬸子，很多就是垃圾小組成員的母親，分到了綠豆湯，大部分嬸子都沒喝，要麽是分給了小孩喝，要麽就等著留著回去給小孩喝。

“江哥，這豆湯可真香，我喝著裏頭還有些奶味哩！”一個離得梁季文比較近的小孩和他說。

“我喝著也有點像奶味，可能是那麽多綠豆煮久了就有了吧。”梁季文面不改色地說。

這時候可不能小瞧了小孩們的舌頭，因為很少吃鹽吃油吃過的東西種類也很少，雖然往往吃過一次好吃的以後，腦子裏就會一直記得那個味道，越想越深刻。平常沒吃的時候，就是靠著這記憶來度過的。

小孩大人們都沒有多想，小孩他.媽說：“能不香嗎？你也不看看人加了多少豆子進去，要是不香的話，才又鬼呢！”今天的綠豆湯比他們家煮得好吃很多很多，但是大家也沒多想，畢竟也沒人想梁季文那樣奢侈，用這麽多的綠豆來煮湯喝，還這麽大方地分給大夥喝。

想到這裏，姜老太太把她外孫往前推了一把，說：“去跟你江叔文叔道謝去。”

姜釗來聽了就趕緊跑過去，在梁季文和湛九江面前站定，大聲地喊：“謝謝江哥文哥！”說著，還跟倆人敬了一個像模像樣地禮。

小孩聽他這麽喊，一個個地也不肯落了後面，放下手裏的杯子也跑過去，爭前恐後地舉手，不過謝謝的聲音倒是整齊得很。

湛九江被感動得眼淚汪汪的，梁季文也紅了眼眶，兩人都回敬了一個禮。

等小孩們道完謝，大人們也不好意思光喝啥也不說的，倒是沒敬禮，說了一些互助的話，梁季文和湛九江正是高興的時候，和嬸子們說了不少話，大夥的關系一下就拉近了不少。好些個嬸子還邀請他倆去做客呢。

又休息了一會，大夥接著去幹活了。梁季文看著桶裏還剩了三分之一桶的綠豆湯，對著湛九江說：“咱們晚上和綠豆粥吧。”本來是剩了一桶綠豆湯的，大夥都說不要了，梁季文說放不久，明天就不能喝了之類的話，才又分了一次，不過也剩了一些下來。

“行。”湛九江沒有異議。

晚上回去的時候，梁季文煮了一點白米粥，摻到綠豆湯裏，倆人喝都喝了一大鍋。梁季文怕湛九江半夜會餓，又煎了兩個蛋。

“梁季文，我真的覺得自己有時候的思想還是比較狹隘的。”晚上兩人關了燈躺床上的時候，湛九江這麽說。

“我也是，今天這件事情，等給我們一點教訓，有時候啊，真的要把人向好的方面想一想。”梁季文摟著湛九江，給他扇著風，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湛九江的背，哄他睡覺。兩人又說了一些話，湛九江被梁季文照顧得舒舒服服的，很快就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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