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 江哥, 滑板和滑板車能借給我的小夥伴們一起玩嗎？”姜平安跑過來問他倆。

“可以, 只要不弄壞了就成。”湛九江笑著說。

“謝謝江哥文哥！”小姑娘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道了謝就飛快地跑走了。

姜平安跑過去告訴她的小妹小弟們，頓時就是一頓歡呼聲。然後就是一陣吵雜的搶奪喧嘩聲。

“梁季文, 你不過去鎮鎮場子？”湛九江問他。

“不去，她們自個解決。”梁季文推著湛九江往反方向走去, “我們倆去過二人世界。”

梁季文推著湛九江在廠區繞了一大圈。這邊是專門劃出來的工業廠區，不止有鋼鐵廠還有紡織廠、自行車廠、煤廠、家具廠……加起來大大小小的廠房大概有二十多近三十家廠子吧。

這邊的廠子多，工人也多，光是湛九江上班的那家鋼鐵廠都有三千多個工人，再加上家屬, 那就要破萬了。所以這邊的場地大，人流量大, 但是汙染也比較嚴重, 反正每天都能看到三分之二以上的廠子在冒黑煙。周圍倒是有樹，但沒被系統地規劃治理過，所以看起來還是顯得有些臟亂差。

對著這亂七八糟的“風景”, 正處於黏膩時期的小情侶才不會因為這破環境就把約會的好心情給破壞了。梁季文推著湛九江, 和他說著閑話，人無景稍好的時候，倆人就來一個甜膩膩的吻。

不過這裏的風景看著確實不咋樣，梁季文推著湛九江到了一條小河邊，泛黑的河水在夕陽下還能閃著一點光, 旁邊堆著的垃圾散發出陣陣難以言喻的臭味。

梁季文皺著眉，帶著湛九江抄近道回去了。

“其實工人們把垃圾堆在這裏也是有點無可奈何的意思。市裏只有兩家專門處理垃圾的工廠，但都是小規模的，我聽說工廠已經虧空好幾年了，可虧得是國.家出錢的，要不然工人們早就要下崗了。”湛九江瞧著這山一樣的垃圾，也皺著眉頭，“現在垃圾廠那邊已經不收我們這片的垃圾了。他們那邊每日每夜的焚燒也只能剛剛消化掉城市裏面的垃圾，而且工廠裏頭的東西也不好弄。”

“那市裏頭不出錢建幾個填埋地嗎？”梁季文就問他。

“現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哪裏有錢去搞那東西，這邊的垃圾，也只能在那幾家焚燒廠有點空閑的時候才能一點點地消滅了。”湛九江也是挺無奈的。夏天天氣熱，垃圾的氣味那不是憋憋就聞不到的。別看他倆房子離這裏遠，但有時候刮風的時候，可能就會把氣味帶到他那邊去了。

湛九江之前就經歷過一次，那味道，簡直是絕了，中午午睡的時候硬生生地被熏醒，還是姜大姐告訴他原因的。

梁季文帶著湛九江回到大空地的時候，姜平安正帶著倆男孩在空地上學滑板。沒輪到學滑板的孩子們兩個三個地擠上滑板車。

“姜大姐那小姑娘還挺有領導能力的。”湛九江看了一眼，就能大概猜到是誰的功勞的。

“有町丫的一點影子。”梁季文也說。梁媽媽經常感嘆梁町是生錯了性別，家裏那麽多孩子，最不讓人省心的就是梁町了，連帶著雙胞胎都變得暴力起來。

梁家那幾個妯娌，只能感嘆還有梁絲絲還是個正宗的小姑娘了。要是沒有梁絲絲的溫柔可人的安慰，梁媽媽可能真要準備和梁爸爸再生幾個溫溫柔柔的小姑娘出來。現在梁媽媽防梁町，防得可緊，就怕梁釉一不小心又被她帶歪。

夏天只剩個尾巴，秋天已經飄過來了，白天也慢慢地在變短。兩人又看著他們玩了一會兒滑板，天色已經很暗了。

“釗來，平安，天都黑了，該回去了！”梁季文朝他們喊。兩人一聽是梁季文的聲音，雖然不舍得回去，但只能不舍地和小夥伴們道別了。

一群小夥伴們依依不舍地拉著姜釗來的衣角，眼巴巴地看著——他手裏的滑板……

“平安，你們明天還下來玩嗎？”平常和姜平安玩得好的女孩問她。其實在空地上玩的女孩比較少。大部分的女孩才七八歲開始就要幫家裏做事了，幹完家務還要做從街道處接來的小手工。男孩們就比較自由，雖然同樣也要幫家裏幹活，但相比女孩們，他們是要快活得多。

“那肯定是要下來玩的，不過能不能玩滑板，那要看九江哥和他大哥了。季文大哥的手藝可厲害了，這滑板滑板車都是他一個人做出來了，你個這木輪子，這麽圓！”

小孩們配合著發出了驚嘆聲，不過想要死纏爛打的心思去了大半。梁季文……他一看就很嚇人好嗎？他們才不敢上前找虐呢。

梁季文看著一群目光灼灼但不敢問過來找他的孩子們，腦中閃過了一個念頭。

“季文大哥……”空地裏小洋樓還有段距離，梁季文把外套給倆孩子披上，姜平安擦擦腦門上的汗，猶豫了一下開口叫人。

“怎麽了？”梁季文以為她問的是滑板的事情，心裏已經打好了腹稿。這倆東西本來他是準備送給兩姐弟的，但他現在腦子中有一個更好的主意，好在他還沒說出要把滑板滑板車送給他們的話。

“我……我想和您學一學怎麽做這個推椅。”姜平安臉都紅了，她知道手藝這東西是不好隨意教人的，但她想到床上躺著的外婆，她還是開口了。

“我學會了就做一把，真的，我就做一個就行，以後不會再做的。”姜平安見梁季文遲遲沒有聲音，紅著臉連忙解釋。

梁季文一想就能猜到她的想法了，心裏軟得不行，即使在黑暗中，他也能看到姜平安紅透了的臉蛋和脖子。

湛九江伸手在姜平安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柔聲問：“是送給外婆的嗎？”

姜平安點點頭。

湛九江就說：“你放心，你文哥肯定幫你做好，明天中午吃完飯，你到我家裏來，吃完飯就能推著你外婆出去玩了。”

“這樣不會太麻煩你們嗎？”姜平安忐忑地問，“我能給你們去幫忙嗎？我、我不會亂看的！”

“我也去幫忙，我也幫忙！”姜釗來這會終於能插上話了，雖然不是很懂他們在說什麽，但他聽到幫忙就來勁兒了。

“不麻煩，幫忙就不用了，你好好上課就行。”湛九江對姜平安的好感度越來越高了，“梁季文他力氣大，三下五除二就能弄好，你要來看也行，反正他在走廊裏做的，也不存在什麽手藝不手藝的，別有太大的壓力。我還得感謝你在我住院的那麽些天裏照顧我呢。”

姜平安今年也才是個十一歲的小姑娘，但已經是家裏家外的一把好手了。姜平安和梁町真的很像，但她比梁町，身上又多了一股不要命的狠勁兒。梁絲絲那樣的溫柔大方亭亭玉立的姑娘是很好，但他更欣賞梁町那樣的瘋丫頭，夠獨立夠堅強。倒不是說梁絲絲不堅強，但比起梁町，梁絲絲確實不夠強硬，她有自己的主見，但更多地回去顧全大局。

第二天早上一早起來，湛九江還在被窩裏賴著不肯起，他把臉埋進被子裏，身體扭成了麻花，悶聲悶氣的聲音傳出來：“你先去煮飯好不好？我保證……你煮好飯我就起來了……嗯，起……”說著，又是睡著了。

梁季文只能把他將身體掰正，然後脫了背心穿上襯衫下床。

梁季文先把小米洗了，加了水，點了火煮粥，然後才去把自己收拾幹凈。出來的時候又往裏面加了紅棗、枸杞和葡萄幹。

湛九江從小在南方長大，這麽多年了，雖然也會吃鹹粥，但明顯更喜歡和甜粥。

梁季文又給做了一盤千層糕才進去叫湛九江起床。梁季文在床前站定，湛九江好像有所感應一樣，縮縮脖子，薄被往腦袋上一蒙。

“……”梁季文把被子輕輕扯了扯，湛九江一開始才和他搶兩下，後來就放棄了，嘴唇微微張著，睡得小呼嚕都快打起來了。

“醒醒，小懶豬！”梁季文把手掌蓋在湛九江的臉上，臉嫩得很，肉額軟軟的，還有彈性。梁季文借著叫人的動作吃點小豆腐，在湛九江的臉上摸了好幾把，又再他臉頰上捏了兩下。

“不要，你先去煮飯……”說著說著，湛九江的聲音又漸漸小下去了，還主動在梁季文的手上蹭了兩下。

“起來吃飯了，我還給你做了千層糕，雖然沒我媽做的好吃，那你也吃點，成不？吃完了你要睡那就再睡。”

梁季文是鐵了心地要他起來，湛九江再想賴床，也得邊哼哼邊爬起來。被打擾了睡覺，湛九江心情不好，甩著枕頭往梁季文身上砸。

梁季文也不躲，任由他把氣出了，才幫著他把衣服褲子穿好，又給他架到浴室去，伺候著他把牙刷了臉洗了，還給他擦了一把身子。

吃飯的時候，湛九江好像是終於良心發現了一般，問梁季文：“要不要我幫著你一起做？”

“不用了，你坐在床上好好看書，我最多仨小時就能搞完。”梁季文給湛九江塞了一塊千層糕，層層疊疊的，梁季文一共做了三種味道，板栗、椰汁和橙子味的，淡淡的香味淡淡的甜味。雖然不如梁媽媽做得好吃，不過很得湛九江的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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