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十秒鐘不到, 湛九江突然又扭過頭, 悄悄說：“那我們走吧。”

梁季文差點笑出聲, 摸著他臉蛋哄著他：“等我們回家了再說, 你愛在哪裏就在哪，好不好？”梁季文就想逗逗他, 沒成想湛九江真的臨時克服了那別扭的感覺。

湛九江聽這話，氣得恨不能爬起來揍梁季文一頓，但他腿又那個樣子, 而且他還不舍得, 所以——湛九江就繼續側著身子，把被子蒙上頭, 大聲說：“我睡著了！”

梁季文看他這幼稚的舉動，就忍不住笑, 他沒在這個節骨眼上故意去觸湛九江，他抱著盆子出去接水。

湛九江聽著梁季文出去的響動，心裏更氣了，這個死人，他就不會哄哄他嗎？

梁季文給他拉上簾子，輕輕扯扯他的被單。湛九江動了動, 但不是鉆出腦袋, 而是把自己裹得更緊了。

梁季文看他不出來, 就一把把人抱起來，低聲笑道：“傻小子。”

湛九江一聽，唰地扔到杯子, 瞪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氣呼呼地看著他。梁季文看著他生龍活虎的樣子就高興，湊過去親親他的眼角，嘴唇抵在湛九江的臉蛋上，說：“我給你打了水過來，先擦擦身子，行不？”

湛九江抱著他脖子往他嘴邊湊，牙齒咬著他的嘴唇，惡狠狠地說：“我不開心，你伺候我！”

“我什麽時候沒伺候你了？”梁季文任由他咬.著自己的嘴唇，等他咬.夠了，就把舌頭鉆進湛九江的嘴裏。把人裏裏外外地給舔.了一遍才放開，聲音帶著纏綿地問：“還洗不洗澡了？”

“洗！”住院這麽久，湛九江就讓將釗來幫著擦.過一次身體，還是他自己動手來的，擦不幹凈不說，這麽多天了也沒再洗過，身上黏.糊.糊的，可難受了。

湛九江被扒得幹幹凈凈的，梁季文一盆盆地給他換水，熱水也打了好幾次，折騰了快一個小時，湛九江才把自己收拾幹凈。

其實剛剛洗澡洗頭的時候，倆人差點擦出火來，不過顧忌著人，沒動手。病房裏面人來來往往的，要是有人好奇，把簾子一掀，那可真要倒黴了。

梁季文給湛九江洗完澡剛拉開簾子，散散熱氣，就有醫生在給他隔壁床的隔壁檢查，這可把湛九江嚇了一大挑，要是醫生早來那麽兩分鐘，他和梁季文就得完蛋——那時候他倆還在親.嘴。

湛九江的床位在裏頭，靠著窗。他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梁季文到還是一連平靜，醫生進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了，那時候他正和湛九江激烈著，照著距離也沒啥事，他就沒動靜。

拿過毛巾給湛九江擦頭，湛九江瞪了他一眼，梁季文乖乖受了，不輕不重地在湛九江頭皮上蹭.了兩下，湛九江被他暗示.性的動作煩得不行，臉蛋一下就紅了，不過好在他剛洗完頭洗完澡臉本來就有點紅，這會也不是特別的明顯。

不過受梁季文的影響，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來剛才和梁季文接吻的場面，一想到剛才就有好多人在簾子外面走來走去，隨時都有暴.露的危險，後怕的情緒就冒了上來，但是再一想，那麽點刺激的意思也上來了。

“洗澡是可以的，但是要註意腿部不要碰到水。”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醫生了，笑咪咪地和他嘮了會家常，看了一會他的腿，對他說：“腿恢覆得不錯，明天要是想要出院的話，就能去辦手續了。不過以後也要註意，別仗著自己年輕就不當一回事，有條件多吃點肉和菜，腿部一定要註意好！……”老醫生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註意事項，梁季文和湛九江雖然都知道，但還是都一一認真地聽著。

老醫生走後，梁季文就把保溫桶拿出來開了，蘿蔔排骨湯還冒著熱氣，梁季文問他：“還喝不喝？”

湛九江摸摸肚子，已經不撐了，不但不撐，還有點餓，但是他看著那麽一大桶湯，又有點猶豫。

“我怕上廁所。”

“沒事，晚上我陪著你起來去。”梁季文說。

湛九江糾結了一下，然後開開心心地抱著保溫桶，拿著勺子一口一塊蘿蔔一口一塊排骨，然後再餵梁季文一口湯。看著湛九江得意洋洋的表情，梁季文簡直哭笑不得。

晚上兩人擠著一張床睡了一晚。因為醫院是交一張病房的錢，領一張床的床墊，要不要租被子被單視病人意願決定。

兩人擠在一張小床上沒難受，不過湛九江睡得很安心，鼻尖是梁季文的味道，身上沾.染著的是梁季文的溫度，雖然兩人都睡出了汗，但湛九江還是不願意放開梁季文。

“吃完了我們就回家吧。”湛九江睡得迷迷糊糊的，被梁季文伺候著刷了牙洗了臉，這才醒過來。他頭發一個多月沒剪過了，他嫌棄理發店的人手藝不符合他的風格，一直沒去理過發。湛九江的頭發本來就難伺候，長長後的更難弄。他咬著油條，說話含含糊糊的，頭發翹成了鳥窩加呆毛，梁季文看著還挺好玩的。

“嗯。”梁季文沒異議，照水平來說，湛九江的醫術比湛爺爺差不了多少，只是平常不露山不顯水罷了，在醫院裏住著也不方便，還是回家的好。

吃完飯，梁季文就去給湛九江辦出院手續了。姜大姐大早上就過來了，一聽湛九江要出院就勸他：“九江，這身體是自個兒的事情，你可得好好註意，如果擔心錢的話，那沒問題。你這是為救人受的傷，而且還是在廠裏出的事情，廠裏都商量好了，醫藥費不用你出，全部由廠裏報銷。而且還不止這樣，廠裏還給你一個月的帶薪假，今天我就是給你送營養費的。”昨天晚上廠裏開了會議，就是商量著事情的處理方案。

操作失誤的那個工人因為沒有出重大事故，但還是被停職處理了，就算恢覆工作，那也要回實習期工作。誤傷的工人沒事情，就是受了一點驚嚇，主要還是討論湛九江的問題。要不是湛九江進廠的時間短，廠裏肯定是要給他一個優秀工作者的名額的。

“不用了，回家什麽都方便一點，現在醫療資源也有限，昨天大夫還說我能出院了呢，我還是不在這裏占著資源不挪位了，要是不放心，等會醫生過來查房的時候，我再給他看下，成不？”湛九江笑著拒絕。

湛九江這樣說，姜大姐也不好再勸了，梁季文拿著單子回來，姜大姐給拿去了。

“我等會上班的時候就去會計那裏找他們報銷，不能讓我們見義勇為的好同志流血還要花錢流淚！”

姜大姐還要趕著去上班，湛九江沒等醫生過來就趕緊讓梁季文收拾東西，準備走人，在這裏待著實在是難受，什麽都不能幹，之前的幾天，他都是靠著睡覺嘮嗑打發過去的。閑得實在受不了了，才翻一翻他快翻爛了的紅寶.書。

“啊啊啊——”一回到家，湛九江就急不可耐地吼了兩聲，在醫院的日子裏可算是憋死他了，一回家就感覺什麽都好。

梁季文給他把椅子擦了一把，然後讓他坐下，自己開始裏裏外外地忙活開了。湛九江當時出事的時候太突然，他不好意思天天麻煩姜大姐，就讓姜釗來幫他收拾了些衣服褲子還有貼身的內褲和一些洗漱用品帶過去，其他的沒咋動。屋子裏好些天沒住人了，窗戶也是開著的，房裏到處都有一些灰塵，雖然不多，但湛九江這“潔癖”不讓人收拾一番肯定不舒服。

中午拌了個海帶絲，做了個蔥燒鯽魚，還有一鍋西紅柿燉牛腩。這西紅柿還是這個月湛九江去排了半晚上隊才搶來的，全讓梁季文給煮了。牛腩是自己梁季文路過肉鋪，他們那裏剛到的。新鮮不說，關鍵是可難得了。梁季文當機立斷地就把身上的肉票掏出來買了十斤。煮出來的西紅柿牛腩是真好吃，湯汁濃郁，牛肉軟爛但又還有那麽點嚼勁，酸酸甜甜的可開胃了。

梁季文特意放了很多西紅柿，一大鍋西紅柿牛腩真的是一大鍋，一點水分都不摻。他給他們自個兒留了一大碗滿是肉的湯，剩下的全拿出來分給小孩們。這些天湛九江全靠著鄰裏鄰居你幫一把他扶一把，不然湛九江在醫院裏連頓飯都不容易吃上。

湛九江救下的那個小夥子，到醫院看過他兩次，晚上也陪過一次床，但那小夥子嫌累，看護過一晚上就再也沒去過了，頂多平常給湛九江送點紅糖過來。湛九江還沒說什麽，姜大姐倒是氣得夠嗆！

對這樣的人，湛九江談不上說什麽心累，就是失望一下，反正他也沒想著讓人給他當牛做馬的。

這年頭幾乎家家都有小孩，梁季文讓湛九江給他們分，小孩們聽到有吃的可分，一個個興奮地從家裏拿碗跑過來，湛九江開了小火，又加了一點水下去，然後拿著勺子給他們分。他拿的勺子是小號的煮飯勺子，一勺下去，差不多能裝個三分之一碗。那麽多孩子，他也不打算多發，每人一勺，看到眼熟的，就偷偷給人把勺子往下撈撈，能多一兩粒牛肉。

一鍋湯分完，後邊還有聽到風聲過來的孩子，湛九江坐在椅子上一攤手，說：“沒有了。”

狗大伸長了脖子往鍋裏看了一眼，果真沒有 ，但他不甘心別人都有他沒有，於是他大聲嚷嚷開：“你家裏肯定還有，我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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