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著診所走去的路上，我並沒在管身後到底有沒有什麽人跟著，也沒管自己是不是身處於危險之中。

只等我進入診所，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

將診所大廳內的小燈打開後，我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點燃一支香煙。

一支香煙結束，我坐下簡單思慮幾秒後於是便起身趁著不遠處小飯館還沒關門，便過去提了兩份晚餐。

我知道，今天晚上肯定還有人來。

我因為下午已經吃過，提進來之後並沒有直接打開吃掉，將這兩份晚餐放在我辦公室的桌子上後，我重新出門。

透過診所房門，我看著外面城市燈紅酒綠。

時間分秒流逝，讓我沒想到的是轉眼便到了淩晨兩點多鐘。我望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但還是沒有半點兒疲憊的意思。

此時路上已經沒有行人，我起身之後，將手中煙蒂丟在了地上，然後走到門口位置，對著外面空蕩蕩的街道大聲喊道：“來吧，我已經準備好晚飯了，我們邊吃邊談。”

丟下這話後，我徑直朝著自己辦公室走去。

當我進門，剛坐在椅子上正準備打開晚飯餐盒的時候，我房門開了。

我沒有迅速轉身去看，只是將自己的那一份放在了我面前，坐在椅子上後，我這才擡起頭順著眼前看去。

幾天時間不見，歐陽風徹底的改頭換面了，他看上去胡子拉碴，臉上滿是汙垢。之前那時尚的發型也不見了蹤影，反倒是頭上像是蓋了一片破布。

看到這種情況後，我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將旁邊那份冰冷的晚飯推到了歐陽風面前。

歐陽風沒多想，迅速坐在我對面，將晚飯打開之後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幾分鐘後，餐盒中空空如也。

歐陽風打了一個飽嗝，然後對著我笑了笑，伸出手示意讓我給他一支香煙。

我沒拒絕他這個要求，從自己懷裏掏出香煙遞給歐陽風之後，歐陽風點燃香煙深深吸了口。

時間分秒流逝，他就那樣看著我將餐盒中的食物吃完。等我將餐盒丟在旁邊垃圾桶，他一支香煙也已經結束。

我看著，於是便再次遞給他一支。

歐陽風重新點燃之後這才對我笑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外面”

我笑了笑，對歐陽風不緊不慢的說：“其實從你剛開始跟著我我就知道了。”

說到這裏，我便對歐陽風有些好奇的問：“對了，說來也好奇，你有能力殺我的，可為什麽最後沒有對我動手”

面對我的詢問，歐陽風毫不猶豫的對我說：“殺了你豈不是便宜你了嗎”

我一楞，有些不解的問：“為什麽這樣說那你還打算將我怎麽樣”

歐陽風面不改色的笑道：“按照我那天剛到你身邊的想法，呵呵，我要將你身邊的這些人一個個全都弄死。只有這樣，才能解除我的心頭只恨。”

“這倒也是，但你為什麽最後沒這麽做”我繼續問。

歐陽風看上去被我戳在了痛處，他擡起頭，眼神中滿是迷茫的神色，看著我過了許久，嘴裏不斷喃喃說道：“對啊，我為什麽沒有這麽做為什麽呢”

我順著歐陽風的心理世界進去，進行認真分析之後，便對歐陽風直言道：“你剛開始是不敢，但後來發現你這樣做不劃算，至於今天晚上你為什麽會進來，我就有些不明白了。”

見我如此說，歐陽風居然朝著自己眼前的餐盒上望了眼，幾秒後便對我低聲道：“因為你今天晚上進門的時候提著兩份晚飯。”

聽歐陽風如此說，我於是繼續問：“那你怎麽知道這一份就是給你的”

“呵呵，這麽多天了，你以為我在你身邊白等機會了嗎”歐陽風冷聲道。

我笑了笑，無奈嘆息一聲，然後對歐陽風不緊不慢的說：“哥們，其實有些事情你們從開始就錯了。”

等我說完，歐陽風毫不猶豫的直言道：“我知道，我知道從開始就是錯的，我也試圖改變了，可改不過來了。”

聽到這裏，我便對其直言道：“為什麽改不過來”

歐陽風看似無奈的笑了笑，緩緩起身，對我語重心長的說：“我們歐陽家就像是一棵大樹，表面上看這棵大樹枝繁葉茂。可實際上大樹的根部已經開始病變了，等我們發現葉子產生了病變之後，那就只能等這棵大樹完全腐朽了。”

歐陽風能說出這話，倒是讓我有些對這小子刮目相看了。

不過同時，我依舊心中好奇，於是便對其繼續問：“哥們，你既然知道這些，為什麽還要嘗試改變”

歐陽風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澀的表情，看著我繼續低聲道：“這棵大樹下面乘涼的人太多了，對我而言，我要麽將這些人全部趕走，在要麽就只能看著這棵大樹腐朽，枝條墜落將這些人砸死。”

從歐陽風此時說話的眼神，我完全能看出他說這番話的確是肺腑之言。

換個角度想想，我貌似也能理解歐陽風的苦衷。眼看碩大的一個家即將完蛋，他想要憑借一己之力改變，只能采取某些極端的辦法。

如果按照歐陽鐵之前的方案，按部就班，一步一個腳印的走，那麽只能讓這棵大樹倒得更加迅速。

想到這裏，我無奈嘆了口氣，然後對眼前歐陽風低聲道：“那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歐陽風笑了笑，看著我直言道：“我現在感覺挺好的。”

歐陽風的這個回答倒是讓我感覺到非常意外，好奇之際，我便對其認真問：“為什麽”

這時候歐陽風反倒是很認真的看著我，幾秒後，他便對我一字一句的說：“你知道嗎張燦剛開始的時候我以為你是想要置我於死地的，真的，尤其是我從直升機上逃離的時候，我覺得你不將我弄死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但是一直等今天晚上你提著兩份晚飯進門，我貌似看到你並非想要將我弄死。”

聽到這裏，我松了口氣，然後對歐陽風低聲道：“那你能猜到我想要讓你幹什麽嗎”

歐陽風一笑，他笑的很坦然，對我認真說：“傻子都能想到，你無非就是想要讓我去自首罷了。”

我並沒有隱瞞自己心中所想，對歐陽風點頭直言道：“對，我就是想著讓你去自首。當然了，是不是自首你自己說了算了。”

歐陽風順勢朝我望了眼，然後對我低聲笑道：“就算是自首，也要等到明天早晨不是”

他這話讓我意外不已，看著歐陽風，我有些不解的問：“你難道真的打算去自首嗎”

歐陽風貌似擔心我懷疑他這話的真實程度，於是便沒多想，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等到電話掛斷，他緩緩起身，對我直言笑道：“張燦，這輩子和你能成為敵人算是我的榮幸了。”

丟下這話後，歐陽風徐步朝著門外走去。

我看到，忙跟了出去。然而等我到門口位置的時候，卻發現歐陽風已經倒在了地上。

我迅速上前，將其翻過身來，萬沒想到一根筷子直接從歐陽風的嘴巴刺進去，順著後腦勺竄了出來。

我坐在了門口，心情覆雜的等待著警方前來。

時間分秒流逝，直等到警方來勘察現場，從我門口拉著歐陽風的屍體離開，我看到天空東側一抹朝陽映紅了雲彩。

我知道，天亮了。

緩緩起身，我將自己的手機掏出來，撥通了冷清怡的電話。

不多時，等電話那頭冷清怡接通之後，我便對其一字一句的說：“後天，我們熏香公司開張……”

冷清怡只是答應了聲，掛斷電話後，我看著朝陽升起，心中已經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桃運制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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