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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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汪文熙,你可別騙人!”

“自然是真的,萬花樓歌舞臺後面有幅畫,題名‘春意盎然’。”

“這誰不知道?還是燕雲飛燕大師畫的。”眾人哄鬧。

只見汪文熙從懷裏拿出一張絲帕,上邊印著“春意盎然”四個字,字跡與萬花樓的那副題名無異,正是從畫上刻印出來的。

到過萬花樓的客人都會得到一張絲帕做紀念,這是萬花樓的規矩,許多不是很富裕的人都是為了這張絲帕而去。看來汪文熙說得是真的了。

許多沒去過的書生接過來互相傳看。子均也瞄了一眼,是真的,自己早已拿得太多而不要了。這個汪文熙,還真的去過,可他是去喝姑娘的茶還是公子的茶呢?

“文熙,你哪來的錢,是發了什麽橫財啊?不是偷了搶了吧?”一些書生酸溜溜的問。

汪文熙笑而不答,花重金坐在前面的子均再次感嘆汪文熙笑得好看。

“這個我知道,”四年前也進京趕考的一個書生慢悠悠的說,“那時正趕上中州一年一次的圍棋大賽,文熙博得頭籌,得了五百兩的獎金,還有一次留宿萬花樓的機會。”

眾人釋然了,不少人嘆道:“難怪難怪!”

子均挑眉,又是圍棋,能在中州拿到第一,這個汪文熙還挺厲害的。

“言歸正傳,我進了裏面才發現,哎哎......”汪文熙搖頭晃腦直嘆氣。

“發現什麽?快說!”

“是不是裏面的姑娘都美若天仙,好看極了!”

“哪個青樓的姑娘不美?可萬花樓的姑娘卻是美得不同,妖艷的、青澀的、寫詩作畫的、唱歌跳舞的,應有盡有。老鴇眼睛尖,一見客人進門就知道客人喜歡什麽樣的,不等客人開口,你愛的姑娘就過來了,一個個可人啊!”汪文熙感慨。

大家笑了,“文熙,你要得是那種姑娘啊?滋味如何?”

“佛曰,‘不可說’。”汪文熙笑了,“若說在青樓裏的姑娘,外在的不過是假象,說白了哪裏的都一樣,這一點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比我明白。我今天要說的不是萬花樓的姑娘,而是萬花樓的客人!”

總算說道主題了,包括子均,所有人都開始聆聽了。

“在萬花樓喝一杯茶,可以夠我在福源鎮吃半個月了。可知這萬花樓的客人有多大富大貴了!姑娘們嬉笑歡顏,不過是為了這些大富大貴者的錢,真正心甘情願的又有幾人?在座的不乏久覽花叢者,可有姑娘心甘情願不收錢的?”

一些人笑了,沒回答。

“我在萬花樓還真遇到這麽個客人,姑娘們爭相邀約,不收錢也就罷了,還親手做了許多東西送給他,各位可知這人是誰?”

門外早已掛牌出來,大家都知道,一些人應聲道:“難道是萬子均?”

“‘綺羅新裁翻酒汙,身浮藥香猶啟唇。笑語嫣然人後泣,推窗數帆只待均。’此均指的正是萬子均!這首詩正是當年萬花樓的頭牌牡丹所作,從中州傳到京城、到益州、福州,凡是伺候過萬子均的姑娘,都念著這首詩期待著萬子均的臨幸。可各地思念他的姑娘那麽多,萬子均就算有四條腿也忙不過來啊!這些姑娘要是分一半的思念給在座的各位,而不是只念你們手中的錢,那也不可謂是件幸福的事啊!”

大家又是感慨又是嘆息。

“萬子均何許人也?何以得到這麽多姑娘的垂青?先說家世,萬子均正是當今武林盟主之子,俠客山莊的少莊主,家財萬貫自不必說,可貴的是萬盟主的絕對寵愛縱容。在座的各位,哪個不是被長輩關在家中苦苦念書就是為養家奔波,哪裏能像萬子均這般逍遙的!這萬子均不光有好家世好父親,還有好樣貌!那晚我在萬花樓看見萬子均,只見他一身白衣,身材頎長,手持一把折扇,十分瀟灑...”

“面如冠玉嗎?”子均笑問。

汪文熙看到是子均,也吃了一驚,但很快鎮定下來,搖搖頭,“想必是練武的緣故,臉並不白皙,但十分幹凈好看。”

這下子均確定汪文熙沒見過自己了,這小氣的人哪裏會當著自己的面誇自己。

“萬子均一來,所有的姑娘都笑盈盈的走向他,無論是哪個姑娘,萬子均都笑著對待。那笑容不帶一絲輕視,溫文爾雅,仿佛那些姑娘不是出來賣身的,而是大家閨秀般應當尊重。”

子均自忖,確實,在他眼裏,賣身的姑娘們很可憐,但又很堅強,自己哪裏有輕視的道理!其實這也跟子均自身的性格有關,子均雖然一副貴公子派,但因為是江湖中人,並沒有豪門的傲慢和書生的酸腐。萬盟主就曾說過,其子除留戀青樓這個缺點外,坦蕩誠懇如其義弟洛榮,即洛離之父!

此時子均懷疑,莫非汪文熙真的見過自己,只是時間過久了不記得長相而已?

“其實眾生皆平等,人又豈有貴賤之分!讀聖賢書的人和參佛禮佛的人不少,可真正做到一視同仁的人又有幾人這萬子均做到了,只從這一點我就萬分佩服!”

子均嘴角不住往上,不知為何,能讓汪文熙佩服,自己很有些得意。

“且說這萬子均跟姑娘們打完招呼,卻一個姑娘的房間也沒進去,而是去了萬花樓的後院。”汪文熙不說話了,慢悠悠的喝著茶。

“去後院做什麽?”有人按捺不住問道。

“這我也不清楚,畢竟我沒有錢,更不可能去後院。可我也和這位仁兄一樣好奇,伺候我的姑娘又不肯告訴我,我只好詢問萬花樓的小廝,還花了我一兩銀子,嘖嘖,太貴了,一個問題而已......”汪文熙搖頭晃腦,頗為惋惜。

子均還沒得意夠,心就涼了下來,看來這汪文熙不是誇自己,而是專門消遣自己的。

“到底是什麽?”

“原來萬花樓的精彩之處不止在萬花樓內,更在萬花樓後院,後院共有琴棋書畫、歌舞笙簫八位公子。”

“哦!”眾人暧昧喟嘆。當世男風盛行,甚至有娶男妻者。只是沒想到這風流名盛的萬子均竟然男女都愛,也可謂是一大新鮮事。

“其實這愛男子並不是什麽新鮮事,要像燕雲飛燕大師那樣敢愛敢娶,鐘情一人倒也無可厚非,可要是風流成性,玩弄他人就可惡了。”

“文熙,剛才你不是說萬子均溫文爾雅,一視同仁嗎?”

“是啊,我原先也這樣認為,才一心佩服。知道了後院住的是公子時,又花了二兩銀子,才打聽出這些公子的來歷。”

“還能有什麽來歷?不就是被賣到萬花樓的嘛!”

“非也非也,大家可知道四年前中州的圍棋大賽冠軍是誰?正是棋院的棋公子!試問,一般貧困人家的孩子從小就忙生計,哪有時間和精力學圍棋!其實何止棋公子,琴棋書畫歌舞笙簫八位公子各有所長,長處少有企及,然而何以淪為風塵,皆因家族身陷牢獄之災。”

“這八位公子竟是官宦之子?”眾人驚呼。

“正是,這八位公子生於官宦之家,年幼時父母都曾聘用名師教導他們,後來家遭變故,被貶為官奴。”

“既是官奴,該在教坊才是,怎會淪落到萬花樓?”不少人唏噓。

汪文熙搖頭,“這就不得而知了。只說這八位公子本已是可憐之人,在青樓遇燕大師之類的人是幸運,遇無情之人也罷,可這風流的萬子均前去,道是無情卻有情......”

“好個倒是無情卻有情!”一個冷冷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子均回頭,只見一個年青男子站在門口,滿臉怒氣,一身書生的打扮。

“今天的書說到這裏,各位請離開!”男子又道。

“憑什麽,我們可是付了錢的?”一些人說道。

“今晚大家免宿暖月閣一夜!”男子又說。

一些人歡呼起來,還有一些人想要說什麽,被身邊的人攔住,“算了,暖月閣更貴,他可是煙雨坊的少東家,咱們是賺了!”

頃刻人全散去,男子直直走到汪文熙面前,一掃方才的怒氣,“文熙......”

汪文熙也站起來,伸出一只手擺了擺,“你總是斷我的生意,是要讓我餓死嗎?”

“文熙,這裏不適合你,跟我回書院!”

汪文熙搖搖頭,“我說得很清楚了,不會再回去!”

男子有些發怒了,“你不去書院,要在煙雨坊說一輩子書嗎?當初那個壯志酬籌的汪文熙哪去了?不就是沒考上嗎?都三年多了,京城又要開考,你就不打算考了?”

“我說過,不再參加科考,安隱,你別再勸我了。你安心準備,肯定能高中,我的事以後自己會處理好。”

“怎麽處理?你的處理就是一直說書?好,從明天起,煙雨坊不許你在這說書!”徐安隱抓住汪文熙的肩,已經有些激動了。

文熙推開徐安隱的手,收好東西就要離去,被徐安隱抓住手,聲音已有些慌亂,“文熙,我不是這個意思。”

“安隱,”文熙的聲音有些疲憊,“我今天去了福源寺一趟,很累,要去睡了。”

作者有話要說: 忙啊忙,反正沒人看,我就問心無愧地慢慢寫,什麽時候寫完自己就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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