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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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圖講到這兒,突然又露出猙獰的口器來,狐疑地對翎毛威脅說:“你是隊長的飛行助手,怎麽可能不知道?”

翎毛迎著他的威脅,回答說:“我不是。”

八音知道他不會說謊,這種說法只能撩撥起阿圖的更大疑心,連忙打圓場說:“這裏太危險了,咱們先進去吧。”

他們存身的巖石被阿圖龐大的身軀占了一大半,確實已經被擠得水洩不通。雷澤附下身子,帶頭鉆進了那條石縫。他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到這裏來了,一進去就找著了裏面的控制開關,那看上去就象是普通巖石一樣的石縫頓時滑動起來,露出了一個寬闊的洞穴,連巨大的阿圖也能夠鉆進去了。

“隊長他們的掩體偽裝做得可真好啊。”阿圖讚賞地說,向翎毛和八音揮了揮槍管,示意他們進洞。

無論林椎和範?阿克在洞體掩蔽上下了多少工夫,他們也依舊看得出來,這裏原本就是個天然的洞穴。洞內暗暗的,幾乎全憑外間的天然光照明,洞壁上既無撐持支架,也無加固合金,林椎的散漫與範?阿克的功利在洞內空間的利用上表現得淋漓盡致。沈重的機械臂,古怪精巧的發射器和一些不知名的礦石,合金小心地堆在洞穴高處,各種能源線圈卻在地上亂丟亂扔,跟他們在洞內安裝的電腦,以及看上去就很危險的武器系統的配置線攪合在一起,搞得進洞的人無處下腳。貝蒂不小心踩著了一團線圈,下面的碎石頓時滑動起來,一下子把她的小腳卡在了巖石中,嚇得她又哭了起來。

八音連忙跪下去哄她,翎毛蹲下身,小心地為她松動腳踝,幫她把腳拔了出來。他撩起一點兒貝蒂的小裙子,捧著她的腳,說:“流血了……”

阿圖根本不屑於理睬他,只是對沈默地在洞中搜尋的雷澤喝問道:“找到主控電腦了嗎?”

雷澤打開了幾處巖壁間嵌著的電腦顯示屏,在虛擬鍵盤上鼓搗了半天,有些煩燥地說:“這些電腦……不象是聯合電腦,等會兒如果需要向林椎一一索問加密數據,那可就覆雜得多了。”

“沒關系,反正隊長話多。”阿圖樂觀的說。

翎毛正在幫八音為貝蒂包紮腳踝,聽見阿圖的說法,咬牙忍了又忍,還是悄悄地抿了抿嘴唇。八音感覺到了他的笑意,擡起頭又好氣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突然又從他的神情中領悟到了某些暗示,會意地跟他交換了一個眼神。

阿圖在洞穴深處上上下下地察看,拖起一張納米偽裝網來,又研究了一會兒巖石下面的不知名槍械,對雷澤說:“餵,這洞真的就只有這麽一點兒了嗎?”

雷澤正在鼓搗一臺電腦,聽見阿圖詢問,頭也不擡地回答說:“不,下面還有一個深洞。但是那裏的門要林椎或者範?阿克的體表密碼指令才能打得開。”

“隊長他們自己研制的空間約束儀可能就藏在裏面。”阿圖很有把握地說,用槍托在石壁上敲了幾下:“門在哪裏?我們直接炸開得了。”

“……他們不會這麽容易就讓人闖進去的。”雷澤語氣陰冷地說,“裏面肯定安裝了集束武器系統和自毀裝置。”

阿圖咧著大嘴,走過來一鉗子擰住翎毛的胳膊,將他一把拖了起來。

“那有什麽啊,用這個飛人作護盾就行了。”他惡毒地獰笑,“就是他害死了我的兄弟特魯多,隊長居然還會跟他搞到了一起。我還真想看看:隊長看見他的床伴被自己安裝的武器系統打爛的屍體之後,會露出怎樣的可愛表情呢,嘿嘿,嗬嗬,哈哈哈哈哈——”

翎毛腦袋裏血往上湧,他並不是沒聽過雇傭軍裏那些嚇唬人的渾話,也明白在這樣狹窄的,毫無安全死角的山洞裏,阿圖絕不會那樣胡來。但是他依舊無法忍受阿圖語氣中對林椎透出的那股惡意,他轉過頭,怒氣沖沖地瞪著阿圖,結結巴巴說:“不……不要碰我!”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隊……隊長肯定會把你關到貨運艙裏去的!”

“……”阿圖一下子就想起了那次空間折疊裏吃的苦頭,一時語塞。他晃動著大腦袋,想著林椎以往那些令人心寒膽顫的狠毒手段,又惡毒又膽怯地瞟了翎毛一眼,終於不敢把事情做的太絕。只是鉗著翎毛的肩膀,對還在鼓搗電腦的雷澤問道:“餵,還沒有聯系上你的接應人嗎?”

“聯系他幹嘛?”被雷澤打開的幾臺電腦內,同時傳出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阿圖和雷澤大驚失色,閃電般地舉槍警戒,四下張望。雷澤剛剛還在鼓搗的那臺電腦的全息射孔變幻起來,顯示屏上方出現了一副全息圖像,一副立體星際軍棋正艦艇飄揚地陳列在三維棋盤內,一只修長而骨節分明的食指從上方伸下來,在裏面靈巧的撥動著,兩三步之後,紅方的一顆戰列艦棋子就陷入了危險之中,被兩艘藍方護衛艦棋子逼進了行星要塞的射程之內。

“嗯,現在我要決定的是:哪一艘作棄子?”林椎的聲音煞有介事地說,好似真的在玩游戲一樣。雷澤憤怒地東張西望,突然扣動了手中的槍支,一道等離子光線驟然劃過洞邊,將洞頂的一顆發射器打得四分五裂。洞中立刻震了一震,簌簌掉下一片沙石。

“你瘋了嗎,雷澤!”阿圖低吼道,一把把翎毛拖到自己的身邊,惡狠狠地對著那副全息圖像說:“隊長……”

林椎的手指還在兩艘護衛艦中來回點動,輕松地問道:“噢,你比雷澤先決定了嗎?”

阿圖吼道:“我不是來跟你玩的,隊長!”

林椎在電腦的另一端高高興興地說:“抱歉啊,你就是來讓我玩的。”他作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吻,說,“我從很久以前就告訴過你們:雇傭軍團當兵賣命,不過是讓別人擺弄來擺弄去的棋子罷了。不過世事難料,時事變遷,按老子現在的身份,已經從棋子變成了下棋的人。而你這只甲殼蟲,甲殼蟲啊……”

阿圖聽著自家隊長久違的喊外號方式,張開臉甲上的一條縫隙,呼呼地喘著氣,一時也說不清是懷念,還是憤怒。但是他顯然默認了林椎所說的“已經從棋子變成了下棋的人”,悶聲悶氣地說:“所以,隊長,我們是來跟你談判的……我並沒有傷害你的人。”他把翎毛推到自己前面,搗了一下他的背脊,低聲說:“說話!”

“他說什麽啊,棄子又不是他。”林椎好整以暇地說,“來,現在在這個山洞裏。有一名自由聯盟的特工,一個‘水蟒公爵’的叛徒,一個第二基地的通緝犯,還有一名自由間諜……嗯,還有一個我的飛人。”他手指輕點,按在一艘細長的,閃著淡藍色圖標的護衛艦的艦橋上,問,“你們說,咱們應該先拋棄誰?”

八音驚疑地看了一眼翎毛,阿圖和雷澤則被林椎的“一個”“一個”搞得頭暈腦脹,狐疑地東張西望,目光撞在一起,又立刻分了開去。阿圖甕聲甕氣地說:“隊長,你這是什麽意思?”

林椎哼笑了一聲,回答說:“這你都聽不出來?白癡。”他的手指離開了那幅全息光圖,冷冷地說,“憑我現在手頭上的情報,剛剛所說到的每一個人,都能讓我把他們賣個好價錢。至於賣給誰嘛……”他推開棋盤,一下子調整了全息攝像,滿臉笑容地出現在了全息光圖內。在洞中眾人吃驚的目光中,突然和藹可親地對八音懷裏什麽也不明白的貝蒂說道:“啊,貝蒂小妞兒,我忘了告訴你。剛才我已經向你的家人宣布了你老爹的遺產分配問題。你爺爺,你媽媽,你哥哥都沒有什麽異議。”他故弄玄虛地放低了聲音,溫柔地說,“別哭了,你媽媽為你作了很好的安排呢。”

阿圖咬著牙,狠狠地看著林椎,突然又掃了一眼雷澤。雷澤沈默著,瞪著林椎,深沈的,布滿皺紋的眼框中,象是有火焰在燃燒一樣。突然說:“你以為挑撥離間,就能夠把你的秘密掩蓋過去……”

“沒有,絕對沒有。”林椎愉快地說,“你瞧,棄子已經開始害怕了——”

阿圖和雷澤陡然轉身,手中的槍同時往洞外開火,等離子光波一剎那間就把洞外天空中出現的穿梭機的機罩包圍了。但是雷澤還沒有把扳機扣到底,臉色突然就變了,嘴唇突然顫抖著吐出一個音節:“琳……琳達……”

“她做自由間諜很多年了,軍團的情報部門早就掌握她了。”林椎冷酷無情的聲音在洞中回響,平靜地說,“如果不是範偶爾心腸軟——”

雷澤一反身子,一槍把那個正在說風涼話的全息圖像打得光華四濺,吼道:“你……你……”

但是他們的緊張與瘋狂已經給翎毛提供了機會,在阿圖嚎叫著往洞外掃光一記能源梭的時候,一直縮在他身邊躲避碎石的翎毛見雷澤動作,陡然飛起一腳,踹在他的腰間,立刻又反身撲向阿圖。而把貝蒂護在洞內躲避的八音早已經自後飛撲上來,把手裏握著的一塊石頭狠狠地砸在雷澤武裝頭盔的護目鏡上。

阿圖正在亂槍掃射,哪裏想得到身邊已經被銬住的人質會驟然發難,他的身體轉動又不夠靈活,一下就被翎毛用帶銬的雙手箍住了持槍的右臂。他怒吼一聲,右臂間的體內電腦立刻開啟了翎毛手銬內的電磁程序,但是翎毛卻毫無痛苦觸電的反應,還在狠命地控制他的槍支。阿圖大怒,舉起左手的大鉗子,劈頭蓋臉地就向翎毛腦袋上砸了下來!

翎毛聽到那淩厲風聲,立刻往他的腋下一偏頭,想要閃過他的攻擊。但是這個動作已經是多餘的了,一道光束劃過洞中,阿圖的大鉗子在空氣中凝了一刻,齊肩而斷。

“幹得真漂亮啊,小鳥兒。”林椎在洞口說,舉著一支激光手槍,自洞壁間輕快地翻身挑了下來。看著已經保持不住身體平衡,痛得翻倒在地,慘叫不己的阿圖,說,“給我省了不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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