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下三濫的手段

關燈
◎重要的是,他不要再受欺負了,也不要把淩景讓給任何人。◎

樂銘打完電話回到房間, 就看到葉盞一個人站在窗邊凝神眺望,背影很消瘦,冷冷清清的一豎。秋風拂起他淩亂的發梢, 在黃昏中閃爍著黯淡的金橙色。像是將熄的焰火,只剩最後一點色彩,很快就要被風吹散了。

樂銘心裏發緊, 馬上走上前去關上窗:“別吹風, 小心凍著。”

“嗯。”葉盞回過頭,朝他笑了一下, 但看起來神魂還飄在天外, 笑也沒到眼睛裏。

樂銘只好故意裝出很愁苦的樣子, 大大地嘆了口氣:“淩景這回好像真的生氣了,最近太冷落他了。”

葉盞想到淩景生氣又只能憋著的樣子, 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之前一直怕你受欺負, 現在看起來他還是很聽你的話的嘛。”

“其實一開始他的確欺負我, 不過後來發生了一件事……”

“他欺負你?”葉盞擡高了聲線,眉毛一橫,“我去找他。”

樂銘連連擺手,“不、不是那個意思, 是最開始他太強勢了, 我又太被動, 結果就是他說什麽我就做什麽, 哪怕心裏不舒服也去做……”樂銘說著說著,發現葉盞聽得很認真, 是真的很關心自己的情況, 便道:“你想聽我的故事嗎?其實到了舊土後發生了不少事, 我都沒有人能傾訴。”

“好啊。”葉盞當然不會拒絕,很配合地回到了床上,裹緊了他的小被子。

樂銘便坐在床邊的扶手椅上,像講睡前故事的老奶奶一樣,柔聲道:“現在回想起來,那時的我實在是太自卑了,又進入了那樣的環境,就像驚弓之鳥一樣……”

淩景帶著他離開了逐荒基地,回到了舊土的總部。兩個人久別重逢,都被熱情沖昏了頭腦,當晚就做了,並且重新進行了標記。當然,他們沒有忘記安全措施。淩景變得和他記憶中的很不一樣,十分溫柔體貼,滿嘴甜言蜜語,一開始樂銘沈浸在幸福中,也顧不得那些違和感了。

他們讓飛船在天上慢慢逛悠,原本半天的路足足走了三天。三天之後,飛船降落在舊土,樂銘也逐漸從那種要把人溺斃的幸福感中回過神來。

他首先發現的是淩景的權勢逼人。他簡直不講道理地有錢,一路上的吃穿用度都是最頂級的,送過來的衣服都沒有標簽,但都完美貼合他的體型,他穿上那身名貴的西裝時,淩景還會煞有介事地握住他的腰,“太瘦了,以後多吃點,我們銘銘不能再這麽瘦了。”

他只是隨口一句話,旁邊的侍從卻都暗暗記下,第二天送來了加倍豐盛的食物。樂銘怎麽舍得浪費,努努力全吃掉了,晚上撐得肚子疼。

這些都還是小事,淩景經常會送他很多小禮物,有一次是一支碩大的祖母綠寶石發飾,被隨意地別在他的頭發上。樂銘這回倒是在某個拍賣會網站上查到了寶石的價格,那串天文數字讓他的心一陣狂跳。

淩景隨手給他的、想討他歡心的小玩意兒,都是他一輩子都無法肖想的貴重禮物。說來可笑,這十年他的賣身錢加起來,可能還不如這塊寶石的零頭。

反過來,他兩手空空一無所有,什麽也無法給淩景,只能加倍地順從,加倍地體貼。淩景讓他吃,他就吃到撐為止,淩景做了什麽希望他開心的事,他就表現得非常開心。淩景的確受用,最開始的那段時間,他們相處得親密無間,蜜裏調油。

這種毫無罅隙的親密卻讓樂銘逐漸感到窒息,就像被源源不斷地填入腹中的美食,超過了他的消化能力。說到底,他並不覺得自己有那麽值得被愛,他甚至感到淩景表現出來的狂熱愛意,更多的是對這十年悲痛的反補。

來到舊土後,樂銘開始逐漸認識夢國的高層們,擁有Rook、Bishop、Knight、Pawn這四個代號的高層一共有14位,只有他們知道自己來歷。而夢國的其他人依然把他當做那個“樂銘”——到了舊土後他才發現,原來曾經還存在過一個機器人“樂銘”,在長達十年的時間裏,淩景對外都宣稱這是他的伴侶。

這使得他的身份順理成章起來,他甚至也不用扮演,因為那個機器人就是按照他的外形和性格仿造的。

不用深入了解,樂銘都能發現淩景和高層們的關系十分緊張。很快從閑言碎語中他知道了緣由:出於淩景一廂情願的要求,夢國傾盡全力消滅了鬼族,盡管劫掠了相當的財產和土地,但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在這件事的基礎上,淩景又獨斷專行地將青崖沃土拱手讓人,這讓整個夢國都無法接受,人人懷著一股怨氣。

就是這點,樂銘發現了淩景的淫威之重,盡管人人心懷不滿,卻沒有一個人敢在他面前造次。這就導致他們的怒氣轉火到了自己身上。尤其是一個叫雪嬰的女性Alpha,從一開始就對他充滿敵意。後來樂銘才頭大地發現這人應該算是他的情敵,盡管淩景從沒正眼看過她。

全夢國的高層,都認為淩景和雪嬰十分相配;此外,大概全夢國的高層,都很看不上他。

對此,淩景采用的手段是將他包裝起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帶他出席那些酒宴。在所有人面前,他為他開車門、整理衣襟、拿餐品、倒酒,時時挽著他的手,帶他去見每一個達官顯貴。他明明白白地表現自己的態度,讓所有人都看到他對自己的Omega有多麽認真。

而樂銘呢,包裹在昂貴的西裝中,看著那些形形色色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掃過,緊張到快要眩暈。他一點都不想出門,他想要的是兩個人親密無間地縮在自己的房間裏,只要擁抱和親吻就好。但事實上他無從選擇,淩景給他的他都得要。

一次晚宴,淩景幫他將鬢角的發絲撩到耳後,接著便很自然地吻了吻他的側臉。雪嬰當時正坐在他們對面,把手裏的高腳杯一摔,轉身就走。

樂銘向來是與人為善的,見到這場面也不好受,幾乎忍不住想追出去解釋。

“別管她。”他的Alpha傲慢地說,修長的手指剝開亮閃閃的糖紙,很有耐心地剝出一顆心形巧克力,然後餵到了他嘴裏。樂銘膩得發慌,但舌頭下意識地做出反應,將淩景的手指也舔幹凈了。這個舉動讓淩景很滿意地笑了起來,樂銘在自責中,又忍不住為他的笑感到心動。

矛盾快把他逼瘋了。

當天晚上,樂銘找了個機會單獨找到雪嬰,想和她談談。

——並不是談談怎麽分配淩景的問題,這點上他並不會妥協。他只是想談談自己和淩景的過往,以及他們之間無法斬斷的羈絆。他希望雪嬰不要再執著於淩景了,她應該去找更好的。

結果說完這一長串後,只贏來雪嬰一連串冷笑,還有許多尖酸刻薄的評價,說他“婊”“裝”“又當又立”之類的。樂銘也有點生氣,他想明明一直要插足別人感情的是你,你憑什麽說我呢?難道就因為你是個Alpha,信奉想得到什麽就去搶?

“說到底,你根本配不上他。”雪嬰坐在露臺的欄桿上,長腿交疊,禮服裙下的修長雙腿泛著森冷的白光。

是啊,我不配。樂銘在心中苦澀地承認了,但嘴上依然認真地說:“感情中沒有配不配,只有他自己喜不喜歡。”

雪嬰完全不聽他講話,自顧自道:“就因為是你,所以我覺得我還有機會,淩景迷戀的是十七八歲記憶中的你,而不是現在的你,一個被千人騎萬人草的廢物。你知道嗎?如果我的競爭對手是那個人,我早就放棄了。”

前面的臟話因為聽過太多,被樂銘自動過濾了,倒是後面雪嬰說的“那個人”是誰?樂銘一怔,失聲問道:“誰?”

雪嬰諷刺道:“你果然不知道吧?難道你從來沒有好奇過,夢國的高層都以棋子為代號,為什麽queen卻從來沒有出現過?”

“……”因為驚訝,樂銘完全忘記了言語。

雪嬰卻誤會了他的驚訝,趾高氣昂的笑道:“那個queen出現得比你還早,對於淩景來說是絕對特殊的存在——你知道對king來說queen的意味吧?queen曾經給過淩景一刀,淩景卻完全不在乎,無論queen到哪裏,都密切地關註著他的消息,可以說是守護神一般的存在。告訴你吧,我曾經見過queen,你唯一能拿出手的長相也比不過他。”

樂銘忍不住笑出來,如果葉盞知道他和淩景的關系被人解讀成這樣,不知道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而且看雪嬰的樣子,大概已經吃葉盞的醋很久了。樂銘越想越好笑,嘴角繃不住翹起來了一點,見雪嬰臉色不對,馬上道歉說:“對、對不起……我想你誤會了……”

“你笑什麽?!”雪嬰大怒,“以為你是個Omega,我就不會對你動手?”

樂銘連忙搖頭,心裏卻忍不住想,她是異能者,自己也是異能者,打起來說不定誰輸誰贏呢。

這種狂妄的想法,是葉盞灌輸給他的。想到葉盞,樂銘就有了滿滿的勇氣,他很直白地說:“我不在意queen的事,我只相信淩景的專一。我們已經重新標記過,也許再過不久我會懷孕呢……”

這句是假話,但為了避免麻煩,他撒了謊。他就不相信雪嬰會沒品到搶奪一個孩子的父親。

“什麽!”雪嬰果然驚訝,面色扭曲起來,“你們才重會多久?你就這麽急著懷孕,想把他拴在身邊?”

她越想越氣,氣急敗壞道:“我就知道,做你這一行的,還要什麽臉。你以為我沒看過你的‘履歷’嗎?你□□一次就懷一次,為你的那些野男人流產多少次了,不要臉的婊.子……”

好久沒聽到這種直白的羞辱了,大概是不常說,雪嬰的話沒有半點攻擊力,落到身上也不痛不癢的。但大概是最近重拾了尊嚴的緣故,樂銘真的有點生氣了。

他生氣起來也是一副溫吞樣子,甚至還對雪嬰露出微笑:“對呀,被你發現了。我就是想這樣拴住他的心,其實十年前若不是出了意外,我差點就成功了——他可是很小心的,是我故意懷上的。”

雪嬰被他突然的不要臉發言噎住,驚得說不出話來。她第一次正眼打量這個瘦弱的Omega,好像他之前軟軟糯糯的樣子都是幻覺。

“這樣好的Alpha誰不愛呢,我愛他呀,我當然要用盡一切手段得到他,比你還要用心百倍。”樂銘靠近一步,森寒的月光照亮他的臉,精致的五官透出一股近乎偏執的狂熱,讓雪嬰不寒而栗。

“所以你想試就盡管試試好了,看看誰能贏到最後咯。”說著,樂銘一推她的肩膀。雪嬰本來坐在二樓露臺的欄桿上,半個身體探在外面,只不過像她這樣的高手,對自己的實力絕對自信,絕無掉下去的可能。

然而那股力量超乎想象的強大,根本不像是一個孱弱的Omega能發出的。雪嬰猝不及防,從二樓欄桿處被推了下去。底下正好是露天的演奏會,到處都是說說笑笑的人群。雪嬰顧不上那麽多,揮手便是一片水花,把自己在落地前穩穩地托住,苦了她周邊的人,全被淋成了落湯雞。

底下傳亂糟糟的叫聲和女人的怒罵,樂銘在露臺上看了一會兒,揚長而去。

這就是他在十年間鍛煉出來的能力,如何諂媚、如何恫嚇、如何前倨後恭、如何口蜜腹劍,不學會這些他也活不下去。他當然可以忍讓,但必要時這些下三濫的手段也使得出來。

重要的是,他不要再受欺負了,也不要把淩景讓給任何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