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遺願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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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逐的願望是想要所有人都得到幸福。◎

“等等、這是什麽意思?不是說詛咒已經解除了嗎?為什麽會轉移到我身上啊?!” 葉盞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和腳, 這樣靈活的身體,竟然曾經是一個冰冷的蛹?!

狗林荒,懷他的時候難道不會墜痛嗎, 難道不會宮寒嗎!

“也許世間根本就沒有‘實現一切願望’的能力,詛咒並沒有離開葉逐,而是順著她的血脈傳遞了下去。”祁淵安撫地拍拍他的背, “不必擔心, 至少你現在是健康的,說明詛咒已經被解除了。”

葉盞臉上並無慶幸之色, 他只是想:自己身上的詛咒被解除, 又是誰在哪裏、付出了怎麽樣的代價呢?

樂銘繼續講述:雖然生出了一個畸形的孩子, 但在當時,林荒並未放在心上。她認為, 葉盞不過是替葉逐承受了詛咒而已, 這也意味著她們的下一個孩子大概率是健康的。林荒覺得, 反正懷孕不過是放個屁的事, 一個不行,那麽再生一個不就好了?

林荒掂量著那個石頭一樣的小孩,漫不經心地安慰流淚的妻子,她說:“下一個再不行的話, 就不必再生了, 繁衍子嗣本就是無聊至極的事。”

“你什麽都不明白!”打斷她的是葉逐悲痛的哭喊, 那雙金色的眼瞳裏, 除了悲哀似乎還有什麽別的東西,像尖銳的刺一樣, 讓林荒很不舒服。

“哦?我怎麽了?”林荒的耐心在一點點耗盡, 說話間似乎發出了一點野獸般的嘶聲。

葉逐雙手捂住淚眼, 顫聲道:“當初就不該讓你去海外,你已經完全不像個人類了啊……”

林荒沈默地站住了,她輕輕一擡手指,她周圍的一切事物忽然無聲地爆裂開來,她們溫馨的小家灰飛煙滅,那些鍋碗瓢盆、沙發地毯、門窗裝飾……所有的東西都扭曲成了奇形怪狀的殺人利器,飄浮在林荒的身邊,將尖銳的那一頭對準了葉逐。

“不像人類?也許吧。”林荒隨意地取下身旁一個玻璃煙灰缸——煙灰缸的玻璃在碎裂後重組,已經組成了一個尖銳的錐形,閃著冷漠的寒光。她用尖錐挑起葉逐的下巴,“那麽,你害怕我麽?”

葉逐的身體在發顫,但她的眼中的確沒有害怕的神色,這讓林荒感到疑惑。葉逐很堅定地搖頭,說:“不怕,相反,我愛你,你一直都知道的。”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葉逐越過填滿空間的尖銳武器,用力地抱住了她。

林荒怔了一下,她本該無所掛礙、蔑視一切的心中,泛起了一點柔軟的愛意。她扔掉了尖錐,將青筋虬結、已經微微變成爪狀的手插入那頭柔順的金發中,然後俯身親吻葉逐的唇,“抱歉……我越來越無法控制自己了。”

“沒關系、沒關系,我在這裏……”葉逐主動踮起腳尖回吻。她接過林荒手中冰冷的嬰兒,喃喃低語,“你和他,我一個都不會放棄,我要救我們的孩子……”

於是,那一天終究到來了。

林荒之前一直不知道,在三山之境第一次找到鳳凰的時候,鳳凰便與葉逐建立了隱秘的聯系。等她反應過來,葉逐已經帶著孩子,偷偷回到了故鄉,鳳凰正在那裏等著她。

“這是您許諾給我們的,”古老的神殿裏,曾經無比虔誠的聖女無畏地站在神面前,“只要祈願,必有回應。我要自己承受所有的詛咒,請治好我的孩子。”

她的神回應了她的願望。

等到林荒趕到時,就看到了這樣一幕:葉逐倒在地上,生命正在迅速流逝。她的懷中緊緊抱著她們的孩子,小葉盞貼在母親的胸脯前,卻無法找到奶水,哇哇大哭個不停……

葉逐向她道歉,她沒有想過自己已經無法再承受一次詛咒了,也許她連變作蛹都做不到,她就要死了。

林荒在暴怒中失去了理智,將她的怒火全撒在了鳳凰身上。

難以形容當時情況的慘烈:鳳凰早料到這一劫無法躲過,所以才回到了自己的地盤,聯合祭司們做好了防範準備。然而司天之歷及五殘的西王母後裔還是超出了它的想象,鳳凰的抵抗不堪一擊,不僅族人大多陪葬,還被林荒兩刀剁掉了翅膀。那一日鳳凰城上淅淅瀝瀝地落血,真如下了場血雨一般,淒厲的鳴叫響徹西天,四方鬼神震動,異獸匍匐在地不敢動彈。

林荒挖出鳳凰的心臟,把那顆巨大的、仍在跳動的東西丟到葉逐身邊。她無法維持人形,劇烈地喘息著:“許願吧,這是鳳凰的心臟。如果說有什麽東西能實現一切願望的話,那就只有這個了。”

葉逐的眼珠微微一錯,似乎在努力擡起眼與她對視。於是林荒蹲了下來,死死地看著愛人的雙眼,她發現葉逐的神情變得安寧,就像她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樣——那樣的目空一切!

林荒忽然感到徹骨的寒意,她才意識到這座神殿就是她們初遇時的那一座,雕梁畫棟都已經褪色,琉璃燈盞碎了一地,曾經被她打破的鳳凰神像廢墟上,躺著鳳凰真正的屍體。而那種重傷瀕死的絕望感忽然從記憶深處湧現——人強大到了一定地步,對即將到來的命運是有預感的。

葉逐鼓足力氣,不過是讓自己的身體微微一動,她借由這個姿勢,將孩子推向了林荒,仿佛是在說:“照顧好他。”接著,她貼近鳳凰的心臟,以她神聖的血脈,向鳳凰許願。

林荒目眥欲裂,眼眶淌出鮮血,她沒看到生命力回到葉逐身上,相反,她的眼睛沈沈地闔上了。

林荒試過了一切辦法,都無法挽回她的呼吸和心跳。殉道者在一片安恬中陷入了永恒的沈睡——她死了。

葉逐沒有許願讓自己活下去,她有一個寧願自己死也要實現的願望。盡管冥冥中早有預料,林荒還是在痛苦中發了狂。她仰頭向蒼天呼告,寧願用自己的命換葉逐的命,天空以一貫的沈默面對她,那是一種更高的秩序,更高的寧靜,不對任何人施以憐憫。

下一個瞬間,滿地鮮紅的鳳凰血中,忽然開出緋色的花朵,越開越多越開越密,像一條緋紅的河流,從鳳凰龐大的身軀中湧出,淌滿了神殿古老的石板,然後奔流不休地向殿外流去,仿佛準備占領整個世界。

這些花無休止地繁殖,密密將她們簇擁,林荒怒不可遏地揮手劈開,那些花卻像是不知廉恥的娼妓一樣,繼續開出碩大紅艷的花朵,散發出讓人目眩神迷的香氣。

“緋流花!”機艙內,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叫出聲來,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

“緋流花的源頭來自於鳳凰血?”葉盞呆滯地張了張嘴,他快被過量的信息撐爆了,“不對,為什麽我媽媽死了,然後鳳凰血裏就開出緋流花了啊!”

祁淵敏銳地意識到:“應該和她許的願望有關。”

南枝一拍大腿:“不是,葉逐到底許了什麽願,才會制造出緋流那麽邪惡的東西啊?”

“那個……”樂銘弱弱地插嘴,“其實後面寫到了,你們聽我說……”

眾人一齊閉嘴,目光灼灼地望向他,樂銘壓力巨大,下意識站直了:“葉逐許的願望,是‘世上的所有人都得到幸福’。”

這下大家更疑惑了,無論怎麽想,都無法將緋流和“所有人得到幸福”掛上鉤吧?

“林荒一開始也不明白,這是她的推測,”樂銘說,“即使是蘊藏著全部力量的心臟,鳳凰也無法實現這樣宏大的願望。但是它又必須回應族人的祈求,所以選擇了一個力所能及的方法……”

那就是緋流。不能讓所有人得到幸福,那就讓所有人都陷入幸福的幻覺中。畢竟本質上來說,幸福只是人的一種感覺而已,繞過物質手段,直達精神層面。某種意義上,鳳凰完美回應了葉逐的遺願。

況且,只需要吸收力量,緋流就能夠無限繁殖。假使淩景瘋狂的計劃真的成功,那說不定真的全世界都“得到幸福”了也未可知……葉盞有些心酸,他媽媽寧願自己死也要換來的願望,竟會是這樣一個結局,這仿佛是一個絕佳的諷刺,宣告世上沒有任何捷徑能抵達幸福的彼岸。

眾人議論紛紛,消化著這龐雜的信息量,有人則關切地看著葉盞,怕他過於傷心。葉盞反而還沒有什麽實感,示意樂銘繼續說下去,再砸下些情報,他還能接受。

樂銘點了點頭,“林荒認為,葉逐最後選擇了這個世界,沒有選擇她,是一開始就註定的。因為她沒有在當年離開鳳凰城的時候,抓著葉逐的腦袋在墻上撞到她失憶,所以現在這個局面是她罪有應得。接下來的幾頁寫得很亂,大概是林荒瘋狂地寫了一些報覆世界的辦法,但最後她冷靜下來了,並決定覆活葉逐。”

“覆活?!”眾人都嚇了一跳:林荒已經完全了解了逆天而行的結果,她就不怕最後覆活出來的不是人,而是什麽怪物嗎?

“是的,覆活,而且她想到了兩個辦法。”樂銘緊張地攥著手指,看向葉盞,“這兩個辦法都和你有關。”

“我猜到了,”葉盞苦笑一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然她早就把我掐死在搖籃裏了,而不是把我養在身邊又不讓我逃跑。”

“嗯。第一個方法和你的體質有關——在鳳凰臨死之前,它做出了最後的掙紮,”樂銘吞吞吐吐的,“它將保存有自己全部基因的種子,種入了還是嬰兒的你的體內。所以、那個、只要你有朝一日懷孕,鳳凰就能夠……嗯……重生……”

盡管做好了心理準備,葉盞還是在聽到了“懷孕”的那一瞬,“噗”地把茶水噴了出來。

戰鬥機內前所未有地安靜下來,每個人臉上都是一片空白,只有樂銘的聲音幽幽地回蕩:“林荒說,她知道有這樣的先例,一些古神能夠通過這樣的方式延續血脈,比如黑龍早就已經死了,但它的血脈通過藏在玄城地底的怪物,重現於人間。”

“等一下,等一下!”葉盞擦了擦嘴,“這他媽就是我變成Omega的原因?!就是因為我他媽被鳳凰選作了繁殖工具?!它拿我代孕呢??!”

想當年,他還嘎嘎地嘲笑孔昭選擇去做玄意的胎器,這因果報應也來得太快了吧!原來小醜竟是他自己!

“林荒說,因為你身負著誕下神明的使命,所以你將來註定會成為一個‘雌性’。”樂銘點點頭,又滿是疑惑地看向葉盞,“原來你一開始不是Omega嗎,怪不得你、呃……”身上那麽沒O味。

眾人望向葉盞的目光也覆雜起來,南枝捂嘴噗噗笑:“搞什麽呀,之前我還覺得AO授受不親呢,結果你原來就是我的好哥們嘛!”

“這屬於transgender的一種,”劉理雙眼放光,充滿學術熱情,“還是罕見的A跨O,變化的時候身體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嗎?”

葉盞自認比較堅強,然而被他們當看猴子一樣圍觀著還左一句右一句的風涼話,再加上這段時間來為這破事吃的苦,忽然一股委屈和悲憤從心中升起,眼淚都快出來了。

忽然他背上一熱,祁淵從後面攬住他的肩膀,松松地將他帶入自己的懷抱,同時用眼神警告了一下劉理等幾個鬧得兇的,對樂銘說:“你繼續。”

場面頓時得到了控制,葉盞索性往後一靠,把他男人的胸當成堅實的後盾。這麽一想當Omega也沒什麽不好,葉盞憤憤地想,我有男人靠,你們有嗎?

大家的註意力都轉移到樂銘身上後,祁淵才咬著他的耳朵輕聲道:“還好嗎?”

“沒事兒,”葉盞撇嘴,“現在再糾結這個沒意思。”

“嗯,我也覺得問題不大,”祁淵的聲音裏夾雜著一股壞勁兒,更輕地在他耳邊說,“以後不讓你懷孕就好……”

葉盞黑一黑,給了他一手肘,祁淵痛得悶哼一聲,卻賴皮地把他的腰摟得更緊了。

站在他們正對面的樂銘決定假裝什麽都沒看到,眼觀鼻鼻觀心,繼續道:“嗯,因為葉盞有這樣的體質,所以林荒決定將他養大,這樣只要葉盞孕育出鳳凰,就可以再度許願,讓葉逐覆活了。”

但是林荒已經沒有耐心等那麽久了,所以她考慮了另外一種方法:活祭儀式。

林荒掌握著無數種古老的秘術,其中有不少就是關於死者覆生的。這些記載玄之又玄,很難辨別真假,林荒選擇了她認為最有效的一種。活祭儀式的要求十分苛刻:首先,必須保證死者的靈魂不滅,才能在最後回到人間;其次必須向冥界供奉十萬生靈的屍體,關於品質和擺放都有要求;最後,必須在畫好的陣法中,由一名靈力高深的祭司進行一系列覆雜的儀式,最後將死者的直系後裔活活殺死,方能讓死者死而覆生。

葉盞就是那名被選中的直系後裔,他活著的唯一原因,是將來做活祭中的祭品。

林荒用另一個秘術,保存了葉逐的靈魂,封在一座石頭神殿中。葉逐的靈魂無法和現世交流,也看不見摸不著,有一段時間林荒都懷疑她是否真的存在。但是後來奇跡出現了,自從年幼的葉盞住進石頭神殿後,葉逐殘留的力量忽然開始顯現,她把任何進入石殿的屍體都變作了書蛹,仿佛是在通過這種方式,和自己的孩子交流。

“那座石殿,就是我長大的‘圖書館’。”葉盞道。他從未想過,那時候母親的靈魂就在他身邊,並且默默地用這種方式和他對話。當他從書蛹中汲取知識的時候,也曾聽到過母親給他留下的話語嗎?

從此,林荒將她捕獵到的人類屍體,都帶回石殿,由葉逐的殘力將他們變作書蛹。這麽多年來,林荒就生活在鳳凰城,那片緋流花的海洋中,不斷有異獸和人類被花香吸引過來,成為林荒的獵物,她也時常出去捕獵,很快十萬個祭品也已經備齊,只等待天象上最合適的那一天。

“我曾經能成神,現在卻成為了整個荒原上最可悲的怪物,”在筆記的最後,林荒這樣寫道,“我對葉逐的愛即將把我毀滅,但我只能這樣走下去,直到萬劫不覆。”

“結束了,這是最後一句。”樂銘說,“其實根據後期的筆跡看,林荒的精神狀態已經不適合寫字了。”

眾人一片茫然,沒有想到就這樣結束了,範驍“啊”了一聲,“然後呢?沒了?這是爛尾了啊!”

“林荒後來怎麽樣了?”

“對啊,活祭儀式成功了嗎?”劉理看向葉盞,“你後來怎麽逃出來的?”

葉盞“哼”了一聲,什麽也不說,吊足了眾人的胃口。直到大家拉下臉來求他,才肯開金口:“好吧,看在你們那麽想知道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們……別往外說啊!”

的確,只剩下最後的儀式了。正是這個時候,一個意外的人闖入了鳳凰城,也就是後來被稱為“花嶼”的那個地方。這個人就是剛剛經歷了巨大的痛苦,正求死不能的淩景。

正是淩景,在圖書館中發現了活祭儀式的必要條件,並且他們計算過天象後發現,儀式即將在三個月後舉行。14歲的葉盞急於想要逃離,但無論如何也逃不出林荒的手掌心,淩景則給出了另一個辦法:讓儀式繼續下去。

葉盞問你是不是要我死,淩景回答他了七個字:“置之死地而後生。”

淩景的計劃是這樣的:他的夢魘雖然可以制造幻覺,但在林荒面前還是不太夠看。只有在林荒心智最動搖、精神最薄弱的那一刻發動夢魘,才有讓她沈睡的可能性。

“也就是,在林荒以為活祭已經完成,葉逐已經覆活的那一刻,我會用夢魘制造出一個葉逐的幻覺。”

“真的有用嗎?”14歲的葉盞表示懷疑,“我沒有說你弱的意思啊,但你不能用常規想法去界定我媽,我到現在還沒摸到她強度的底線……”

“嗯,我的能力是不夠看。”淩景大大方方地承認,“但是重點不在我的能力,而在於林荒怎樣選擇。你覺得她是會選擇一個葉逐還活著的美夢?還是一個希望全部破滅的真實世界?”

答案不言而喻。

他們用了幾個月的時間準備,淩景不斷地鍛煉他的能力,力求能夠將幻影做得逼真。那一天慢慢地逼近了,他們做了不少準備,隨著儀式的展開,似乎真的有什麽東西慢慢站了起來……

“所以說最後召喚出來個啥?”南枝快急死了。

“怎麽說呢,它的確像個人,會扭動和尖嘯,”葉盞深吸一口氣,“你們想象一下,十萬個祭品,每個身上取出一小部分,聚合成一個人形,密密麻麻密密麻麻……我只看了一眼就吐了,多看一眼恐怕會發瘋,真不是開玩笑的。

“就是這個時候,淩景發動了夢魘,制造出了一個葉逐被完美覆活的夢境,然後成功地使林荒陷入沈睡。”葉盞攤手,“其實林荒什麽都知道,她是自願做夢的。”

至此,筆記上的內容和葉盞的過往已經說得差不多了。大家紛紛表示信息量太大,需要消化一下。葉盞更是五味雜陳,身體和精神都累到了極點,急需休息一下,然後再和祁淵好好將事情梳理一遍。

甩開自由之都的追兵後,他們抵達了逐荒基地。由祁淵做主,準備了一些熱菜飯填飽肚子,給每個人安排了房間,無論是主是客,都留下來住一晚,第二天再做討論。

樂銘表示他會抓緊時間,將筆記上的內容寫下來,留給葉盞做紀念。他說:“林荒的筆跡我已經記住了,應該能模仿個□□成像吧,之前把筆記燒掉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哪裏哪裏,我必須好好謝謝你才對,今晚先別寫了,你好好休息。”葉盞直拍他的背,“回頭我告訴你淩景的事。”

聽到這個名字,樂銘像是被火星子燙到了,連連擺手,“我沒有、沒有好奇他的事……”

葉盞嘻了一聲,正想再調戲一番,就被祁淵提走了,“房間在這邊。”

“晚安啊!”葉盞奮力掙紮著,回頭和樂銘打招呼。

“嗯,晚安。”樂銘的臉已經紅透了。

自然而然地跟著祁淵回了房間,葉盞才不爽地開腔:“幹嘛不讓我說,他們倆已經完全標記過了吧。”

“可以說,但要看怎麽說。”祁淵道,“如果你忘記了我再提醒你一下,樂銘是我們對付淩景的最有效手段。”

“嗯哼,但我覺得不會再打起來了。”葉盞伸了個懶腰,“很搞笑不是嗎?淩景在找的0號緋流,根本就是鳳凰血變成的,除非世上有第二只鳳凰給他殺,否則他的夢想根本就是空談嘛。”

“只要我們願意,世上可以有第二只鳳凰。”祁淵說。

葉盞本來當在和他認真討論問題,反應了一下才醒悟過來,這逼一本正經地在開黃腔!

“靠!你做夢吧!”葉盞一拳錘向他胸口,這回被祁淵輕易地抓住了。

“不開玩笑,這件事必須認真討論一下。”祁淵揉開他的拳頭,輕輕捏他的掌心,“變成Omega已經是既成事實,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防止一切懷孕的可能性——除非你真的想生鳳凰蛋。”

“你才想生蛋!”葉盞拿指甲摳他的掌心。他發現祁淵的手比自己大一圈,正好可以把自己的手包住,他掌心的皮膚堅實柔韌,充滿力量感,連這種細小的地方都在彰顯他Alpha的身份。

“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祁淵的嘴角微微翹起,“這就意味著我們沒法完全標記了,因為……你懂的吧?完全標記需要射在裏面。”

“啊……”葉盞張了張嘴,手心都因為害羞出汗了,他腦中滾過了一系列不和諧的畫面,才無力地反駁道:“等一下,誰允許你和我做了?”

“不行啊……”祁淵依舊笑瞇瞇的,“那你還走嗎?”

“不走了。”葉盞控訴性地露出自己滿是牙印的後頸,“不是早就說過不走了嗎,你看看你都給我蓋了多少戳了!”

“那親一口?”祁淵得了便宜還賣乖地湊近了。

葉盞勉為其難地在他側臉上吧唧了一口,擰著眉頭,自己糾結上了:“唉,那我吃藥行不行啊,吃避孕藥,這樣我們就可以……那個了……聽說不完全標記的話,我的發情期停不了,這樣一想被你捅一下也不是不能接受……”

“首先,避孕藥並不能完全避孕,我不想拿你的身體冒險。其次,完全標記也停不了發情期,只是會隔絕其他Alpha的信息素,讓你只對會對我的信息素發情。”祁淵真為他這方面的天真感到憂慮,“我覺得你該認真上幾節Omega生理課了。”

“好吧好吧,煩死了……”葉盞抓著頭發,倒在柔軟的床上,拉過被子把自己一卷,“先不管這個,至少其他事情算是解決了。樂銘在我們手裏,料想淩景也不敢怎麽樣,趕明兒把南枝送回去,讓她去和淩景鬧吧。”

“你真的覺得都解決了嗎?”祁淵坐在他身邊,替他掖好被角,“你有沒有想過,林荒筆記是怎麽從花嶼出去的,又是怎麽出現在拍賣場上的,還有,那只夾在筆記本裏的紙飛機到底意味著什麽?”

葉盞的眼皮本來已經合上,聽到這個,一瞬間眼睛睜得溜圓。

他怎麽把這茬給忘了!

“還有人藏在更深處,”祁淵撐在他的上方,目光中泛著冷意,“我們去找到他,然後撕碎他。”

作者有話說:

劇情跑完啦,終於可以寫日常了【嗝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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