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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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淵:又開始了是嗎?◎

“說來聽聽。”祁淵道。

劉理嘩嘩翻著手上的資料,將他的心路歷程娓娓道來:“你不是讓我調查葉盞的行為動機麽?我把葉盞的詐騙對象分成了兩類,一類是狼眼那樣隨機性的目標,他往往是布好陷阱,等待隨便哪個獵物自己上鉤,賺一筆外快就走,這一類可以首先排除;另一類目標則大多數是高官權貴,葉盞會精心策劃,主動出擊,目的明確地與他們周旋。我主要調查的就是這第二類的獵物。

“但一開始我根本沒有思路,你看這些高官權貴分布在天南海北,現在不像以往,交通很不方便,他們彼此基本都不認識,能有什麽關聯?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有錢有權,遭了葉盞後,基本所有人都只有無關痛癢的財產損失,可能還受了點情傷什麽的,總之,表面上來看,葉盞的確只是個普通的A裝O詐騙犯而已。”

這也符合他們一開始的認知,祁淵“嗯”了一聲,“不會那麽簡單。”

“沒錯,多虧老大你讓我堅持查下去,我還真發現他們有一個共同點!”說到這裏,劉理一頓,居然還想賣個關子。

祁淵很配合地問:“什麽共同點?”

“我就想,是什麽要素能讓這些各大勢力的權貴彼此關聯?還真被我想到了,拍賣會!”劉理洋洋得意,“然後我就去查各大拍賣會的名單,結果發現,葉盞的詐騙目標都曾出現在同一場拍賣會的名單上。”

“哪一場?”

“八年前的自由之都拍賣會,有史以來最盛大的一場!”劉理道,“而且這些受害者很可能都是這一場拍賣會的vip客戶,參加了內部競拍。參加內部競拍的門檻相當高,不僅要繳納高額保證金,每筆成交價還得額外繳納五個點的抽成,即使如此還是有很多人擠破頭都進不去,可想而知裏面賣的貨色有多好。

“提供給vip客戶的競拍品不對外公布,目前我還沒能找到名單。我猜想會不會是這群vip客戶中的某一個,拍走了某樣東西,正好是葉盞在尋找的,所以他才會一個一個找上門……”

“八年前……”祁淵咀嚼著這個數字,那時候葉盞才多大?他為什麽要尋找八年前一場拍賣會的參與者?

“雖然我還沒查到內部競拍品的名單,不過倒是聽說了很多有趣的傳聞,”劉理說,“那場吸引了無數大鱷參與的內部拍賣,涉及到了兩樣非常珍貴的寶物的線索。”

“什麽寶物的線索?”祁淵提起了一絲興趣,僅僅是寶物的線索,就吸引了如此多大佬的關註,那這兩樣寶物本身,該有怎樣的來頭?

“第一件,”劉理沈聲道,“是緋流花的原始品種。”

現代雜交選育制度培養出來的都是優良的動植物品種,更加能夠滿足人類的需求,原始品種則大多意味著產量少質量差易受病蟲害等等。但涉及到緋流花這樣的靈性植物,一切就另當別論,越是接近原始種,那神奇的致幻能力便越強。目前市場上品質最好的緋流掌握在一個叫夢國的組織手中,他們種出來的緋流花,光是氣味便和其他劣質的仿造品截然不同。

夢國的成立時間不足十年,是和緋流花同時冒出來的,它一誕生便如寒芒出鞘,所向披靡地成長為一個龐大的帝國,不知惹了多少人紅眼。緋流花的原始品種無異於是新世紀的大金礦,無怪乎那麽多人趨之若鶩,祁淵輕輕一哂,“第二件呢?”

“那就更玄乎了,”劉理咽了口唾沫,“據說那樣寶物,記載著一個秘密——‘死而覆生’的秘密。不過要我說呢,這些都只是傳聞罷了,我反正不相信什麽死後還能覆活的……”

祁淵的瞳孔微微放大,但沒有表現出絲毫異樣,“我明白了。繼續調查,去找vip競拍品名單和其他的vip客戶。”

“得令,交給我吧老大!”劉理興沖沖地掛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忙音,水龍頭依然嘩嘩作響,那四個字卻還在他耳邊回蕩。

在離開祁家,確信自己死亡後的這些年,葉盞費盡心機找到當年那場拍賣會的參加者,到底是為了尋找什麽?

死而覆生的秘密……祁淵對著鏡子無聲地笑了笑,那是一個隱藏著暗暗瘋狂的微笑:是我在自作多情,還是葉盞或許比他想象得更加深情?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盒軟糖,一個個丟進嘴裏慢慢咀嚼,更多的記憶浮出水面:八年前自由之都拍賣會,的確是非常盛大的一場,孔昭就跑去參加過,回來的時候簡直拉了個動物園:三尾的狐貍、半人半魚的鮫人、猛獁巨象……以及一個古銅膚色的Alpha情人。就他祁家大少爺的排場,祁淵有理由相信他參與了vip競拍,不湊這個熱鬧那就不是孔昭了。

那麽,孔昭會記得八年前內部競拍中的某個特殊展品嗎?祁淵嘖了一聲,偏偏是孔昭,那就註定了別想以正常的方式從他口中撬到情報。

還是得等等,看看劉理能不能找到別的突破口。不到最後關頭,祁淵決定不去見孔昭,因為他不敢保證自己能忍住不一拳揍到他漂亮的臉蛋上——從記事起他就想揍這麽一拳,而他現在擁有了這樣的實力。

第二天,祁淵早早地就離開了家。謝絕了司機接送的好意,他步行出門,先是給風饒打了個電話。

“幫我調查一個人。”

“誰啊?”風饒把手機挪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風澄。”

“誰?!”風饒下意識反問道。其實他聽得很清楚,但就是不願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媽。”

“放過我吧boss……”風饒嗚咽了一聲,“我看到她躲著走還來不及,你看在我活到那麽大也不容易的份上……”

“就這樣,具體資料一會兒短信發給你。”祁淵掛了電話。

“餵!餵!boss!”風饒聽著對面嘟嘟的忙音,一頭栽倒在枕頭裏。

祁淵去龍鱗要監控,葉盞則落了個閑,獨自被關在家裏。

說獨自也不恰當,因為還有一個機器人美少女無微不至地關懷著他。

孔雀依舊穿著金屬羽毛織成的短裙,長長的黑發束成了一個高馬尾,像是櫥窗裏精致漂亮的玩偶。

只要葉盞的活動幅度不超過30公分,她就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然而一旦葉盞有所動作,她就會緊跟著挪動一下,金屬羽毛摩擦,發出誇嚓誇嚓的輕響。

這哪是機器人,這分明是怨靈。

之前送飯的時候,他已經和孔雀比劃過了一次,對雙方的武力差距有著充分的了解。

在床上翻來覆去烙了一會兒餅,葉盞騰地坐起來,穿上鞋就往外走。

孔雀密不透風地跟了上來。

“這位女士,”葉盞痛心疾首地抵著廁所門,“我上廁所,你也要跟進來嗎?”

“窩不失女失,窩失機七扔。”孔雀不為所動,甚至把好聽的禦姐音切換成了機械棒讀。

“不行,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對著一個少女外形的機器人我尿不出來。”葉盞強行把她推開一點,自己泥鰍一樣擠進門縫,然後用力拉上移門。

嘎嘣!

移門重重地拍在了插入門縫的十根纖纖玉指上,險些被磕壞,然後那雙手蛇一樣滑了進來,扒住門,緩慢而堅定地向外拉開。

葉盞在裏面使勁反方向用力,堅決保衛最後的底褲,然而門還是在他絕望的目光下開了一條縫。

“不要緊的,”孔雀精致的小臉出現在門縫後,幽幽地說,“你的生殖器,在我眼中只是一個脆弱而無用的器官罷了。”

“祁淵讓你寸步不離地看著我?”葉盞額頭抵在門上,崩潰地問。

“不是寸步不離,主人說如果你心情不好想散散心的話,可以拴上鏈子到外面花園裏轉轉,允許保持三米的距離。”孔雀說。

這特麽是遛狗吧!葉盞在心裏罵了成噸的臟話,臉上卻扯出一個微笑:“那他有沒有交代過什麽你最好不要在場的特殊情況呢?”

這回孔雀點了點頭:“主人說,當發生或氣氛好到即將發生性行為的時候,我應當回避。但是我一直對‘氣氛’的標準感到困惑,或許主人應該升級一下我這方面的知識。”

“好,很好,性行為是吧……”葉盞的笑逐漸猙獰,“爺現在就要在廁所擼管,你給我滾出去!”

孔雀的臉上閃過一絲迷茫,手下意識松開,葉盞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啪地掛上了鎖,一氣呵成。

背靠移門,葉盞迅速深呼吸兩口讓自己冷靜下來,環視過衛生間,曲起手指,在馬賽克瓷磚上依次敲打了幾下。掛著毛巾架的那面墻忽然無聲無息地敞開一扇門,裏頭是一個向下的樓梯。

哼哼,和我鬥,你在這宅子裏住的時間有我久?要恨就恨祁家人這四處打地道的習慣吧!

地道黑洞洞的,冒出團團濕冷之氣,葉盞把玩著手裏的打火機,頭也不回地鉆進了密道,觸發內部機關,門在身後合上。

到這一步,他臨時構思的逃跑計劃就結束了。剩下的一切,只能交給這條黑暗的仿佛永無盡頭的甬道,和他堅冰一般不可撼動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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