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奕城的車在沙灘邊停了下來，顧仟言看向車外，眉頭不自覺地蹙緊。上一次生日，顧奕城帶連歌來沙灘，這一次的生日，顧奕城又帶顧仟言來沙灘。

這命運該不會再次上演吧？

“N市的沙灘很漂亮，沙又白又細，海景又好。”顧奕城與顧仟言並肩走在沙灘上，搖曳的星光蕩漾在海面上，海風帶來了清爽，顧仟言只覺得冷。

一年前，顧奕城也對他說過這樣的話。沙灘很美，沙又白又細，赤腳走也是可以的……

“喜歡這裏嗎？赤腳走在沙發上也不會覺得刺痛。”顧奕城微笑著，看向顧仟言。

顧仟言眸色一顫，這樣熟悉的話，真是有夠荒唐！

“這樣的話，哄女孩子一定會很受用。”顧仟言回視顧奕城，淺淺一笑，“你習慣這樣哄別人吧？”

“怎麽會？”顧奕城無奈地一聳肩膀，“你就這麽想我嗎？”

這顧奕城，真以為這個世界上誰都像那時候的連歌一樣白癡嗎？

“呵呵，你說不是就不是，我也無從考證。”顧仟言也不在意，平淡的眼神一瞥顧奕城，“我聽說，你結婚了。”

“那你聽說了沒？我的另一半至今下落不明。”顧奕城的語氣頓帶凝重，咋聽下去，倒覺得這是一個念舊情的男人。他還掛念著他的另一半，一說起他，語氣還是嘆息的，那漆黑的眸子裏似有深深的思念。

顧仟言笑著看向顧奕城這“深情”的樣子，難怪外面的人總說顧奕城深情，就連他，都差點以為顧奕城的心是暖和的，有血有肉呢！

“你想他嗎？”顧仟言冷不防地問了這麽一句。

顧奕城笑著低下頭去，劉海遮住雙眸，“偶爾。”

偶爾？想的是他的錢還是權？

顧仟言總算看出來了，顧奕城這深情款款懷念舊愛的樣子，倒是一種很好的泡男手段。

稍微有點熱心腸的男孩兒，看到這般強勢的男人突然變得深情，獨自地下頭去，似緬懷敵人，那落寞的樣兒，誰都會多事地拍一拍他的肩膀，或者輕聲安慰一句：沒事的，別想太多。

顧仟言在心裏冷哼一聲，不想跟顧奕城這麽演戲下去。撇下獨自“傷懷”的顧奕城，顧仟言往前走，走到更接近大海的地方，好讓海風吹得更強烈些。

“你喜歡這裏嗎？”顧奕城在後面傷懷不下去，就走上前繼續跟顧仟言交談。

顧仟言只笑不語，海風越發強烈了，他柔軟的發絲吹亂了，貼著光滑的額頭，混血兒氣質極度的五官帶著一種強烈的柔和感，在星光下顯得協調。顧奕城就這麽側頭看去，有一瞬間被迷惑的感覺。

“奕城，你看夠了嗎？”顧仟言突然轉頭看去，笑得甜甜的，眼睛都彎起來了。

顧奕城依然在微笑，“你真美。”

接著，顧奕城往前湊過去了，英俊的臉龐在星光下充滿柔情。

顧仟言只覺得……惡心。

顧奕城越發接近顧仟言，沈淪的眸色似與黑夜融合，這夜色、這風景、這氣氛、這越發貼緊的呼吸……最時候幹壞事了！

“抱歉，我刷牙後不習慣再吃東西。”顧仟言冷著臉站在原地，手掌一立，擋住準備獸性大發的顧奕城。

顧奕城的臉色終於有了點異樣，吃癟的異樣，顧仟言把他的吻形容為東西。顧仟言頓覺心情大好，又笑了起來，這會兒的笑容變得真心不少了。

“下次，我會在你沒刷牙之前約你。”顧奕城自以為自己風趣幽默。

顧仟言配合一笑，卻只是牽動了唇角。

“不好笑？”顧奕城看出顧仟言的假意配合。

“說明白了，我怕打擊你的自信心。”顧仟言把顧奕城試圖摟自己腰的手推開，“我早就跟你說過，我不是女人。”

“就算是女能人，也可以成為別人的人，你願意當我的人嗎？”顧奕城一點也不害羞。

幸好，顧仟言現在已經百毒不侵了，任顧奕城說多少調皮話，他都能見招拆招。

“我只為自己而活，沒興趣成為別人的玩具。”顧仟言揚起絕美的臉龐，清冷中帶點兒熱情，“你呢？我還沒女人呢，你來當好不好？”

“小言，你真會開玩笑。”顧奕城稱讚顧仟言的幽默細胞好。

顧仟言打了個寒顫，雞皮疙瘩冒出來了，這一句小言，殺傷力真是有夠厲害的！

兩人在沙灘上走著，走累了，就在柔軟的沙上坐了下來。

“你清楚我是什麽人嗎？”顧奕城突然又轉了話題，這故作平淡的口吻，似乎是有什麽事情想從顧仟言的口中探出來，“我手下有一個組織，名為‘黑帝’。”

“這些我都知道。”顧奕城喜歡出風頭，報紙雜志上總能看到他的身影，這些事情，大街上隨便抓了一個人都會知道。

“那你認識連歌嗎？”顧奕城問道。

顧仟言看著顧奕城緊盯他的樣子，那漆黑的眸子裏似乎有無數的猜量，似乎是有很多想法在腦子裏運轉。有時候，顧仟言也恨自己太熟悉顧奕城了，明明自己那麽討厭他，卻對他無比熟悉，不過，原來，這般熟悉他也不是壞事，起碼知道他此刻心裏想的事情不簡單。

顧奕城話裏的暗示就是，他懷疑他與連歌相識。

究竟是出於什麽原因有了這一種的懷疑？難道是覺得他跟連歌相像嗎？

這倒讓顧仟言有點驚訝了，顧奕城不像他，顧奕城對連歌恐怕不像他對顧奕城那般熟悉，所以說，連歌的性格該是什麽樣子的，顧奕城應該不會記在心上。自然，也就不會覺得他與連歌像了。

“嗯，我認識連歌。”顧仟言輕輕點頭，他發現，顧奕城的眸子變得更加漆黑了，似有什麽鋒芒閃爍。他究竟在打什麽主意？

顧奕城有點兒吃驚，“怎麽說，連歌不會有事情隱瞞我的，但是我以前並不認識你。”

“你懷疑我說謊？”顧仟言故作驚訝，看到顧奕城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膀，他別有深意地一笑，“今天是他的生日，對不對？”

連歌真正的生日從來不外說，眾人知曉的他的生日時間，只是他入孤兒院的時間，真正的生日從來只有三個人知道，連歌本人，他最好的朋友姚虎，以及他曾經的摯愛顧奕城。

現在，卻多了一個顧仟言。

顧奕城翹起了唇角，笑得優雅，“你是他的朋友？”

“算是吧。”顧仟言看向這黑夜中的大海，海風吹在臉上，本來的冷意漸轉為舒適，真想一直站在這裏。

顧仟言故作神秘地笑道：“你不會猜到我們是什麽關系。”

“那我更要猜一猜了。”顧奕城的興趣正濃。

“隨便。”顧仟言閉上了眼睛，感受著海風輕拂臉龐，有一瞬間感覺自己回到了那一天，那個生日，那個海邊，身邊還有那個人……

緩緩睜開眼簾，眼中滿是陰郁。一想起往事，顧仟言的眼神就變淡，有點咬牙切齒。

顧仟言轉頭微笑著看向顧奕城，四目相對，似有萬千情意在兩人的眼神交流中產生。

真想……撕破顧奕城這虛偽的臉皮！

“我該回去了。”顧奕城突然站了起來，他不想再跟顧奕城單獨待下去了，這樣欲擒故縱的，對於顧奕城來說就是一種煎熬。他可以感受到顧奕城想把他一拐上床，一口吃掉的焦急，顧奕城對他越發笑得優雅，那股沖動就越明顯。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了。現在這時間還能截車。”顧仟言冷冷拒絕顧奕城的好意，末了餘味深長地看顧奕城一眼，“連歌常常跟我提起過你。”

顧奕城優雅地笑著，“他怎麽說我？”

“不記得了，沒說你壞話就是。”看顧奕城那理所當然的樣子，就知道他自己也篤定連歌只記得他的好。當然，在不好的事情發生之後，他就死了，才不會亂說話呢！

“我前幾天好像見到他。”

顧仟言故意觀察顧奕城的反應，顧奕城的眸色不變，隨即追問：“在哪裏？”

雖然，這反應看上去是焦急的，真的很想知道連歌的下落，但是那眸色波瀾不驚，明顯地，這焦急是偽裝出來的。那麽，顧奕城果然是把連歌藏屍了！

其實，顧仟言有時候也會想，可能自己沒有死，只是與真正的顧仟言調換了意識，真正的顧仟言正在以連歌的身份活著。但是現在看顧奕城這十足把握的表情，除非是死人，不然他不會這麽有把握。

“我看錯了，那是一個很像連歌的人。”顧仟言說道，轉身離去。

夜色把顧仟言的背影修飾得模模糊糊，顧奕城兀自瞇起了眼睛。果然，顧仟言認識連歌，所以，他才會知道連歌瑞士銀行的匿名賬戶的密碼。這賬戶，連歌連顧奕城也沒告訴，他也是在連歌死後才發現的。

顧奕城覺得顧仟言越來越神秘了，他手頭上掌握的資料根本不能滿足他想熟悉顧仟言的欲望，他只知道顧仟言是一個流氓地痞，有過出賣肉體的經歷……但是現在看這個顧仟言，卻是如此的潔身自好，姿態就像神一般的高，也讓人甘願拜倒在他的腳邊。

真想熟悉他，然後獨占他。就算是玩具，專屬於自己的玩具，怎麽說都是最好玩的。他玩了能棄，玩具卻不會換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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