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開房門，等在門口的是李瑁。

“王爺，王妃請您在房裏等著，她稍後回來。”

李瑁和哥哥李由本來就是睿親王派去給奚雨青用的人，李瑁和奚雨青親近，現在竟然將奚雨青當成了主子，阻撓睿親王的行動。

“她去哪兒了？”睿親王的直覺已經嗅到出事了。

“說是給您準備驚喜。”

“驚喜？我看是驚嚇。”說著就要出去。

李瑁仍是擋在門口。

“李瑁，本王把你們兩兄弟給了王妃，你們就是她的人，你護主，本王不怪你。但你要看清形勢，現在不是愚忠之時。”

“王爺，王妃是奴才的主子，您也是。正因如此，您要相信王妃。”李瑁之所以敢在這兒攔著睿親王，確實是因為他選擇相信奚雨青。

“相信她，讓她偷走本王的兵符，然後任意妄為嗎？你知道這是什麽後果。”睿親王沒有時間再拖，他擡起右手要推開李瑁。

李瑁接住睿親王的手，另一只手朝著睿親王打去，“奴才冒犯了！”他的功夫雖然好，卻及不上睿親王，兩人過了幾招，李瑁一口血噴了出來，趴在地上。

睿親王挪步，李瑁一把抓住他的腿。“王爺，奴才奉王妃之命，請您在此稍候片刻。”

睿親王一腳把他的手踢開，“李瑁，你忠心耿耿，本王不想殺你。”

“王爺，您不去，王妃才可保全您。這趟渾水，她不想你淌。”李瑁又再次爬到睿親王身邊，死死抱住他。

睿親王低頭，看著虛弱得直喘氣的李瑁，頓了一會兒，“放開。”他還是要去，一腳踢開了李瑁，李瑁暈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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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回三日。

去向家吃飯，無視找上門來的睿親王，是奚雨青故意的。如她所說，她沒有生睿親王的氣，戰略布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考量，睿親王不是昏庸之才，她怎麽會因為他為了保護自己的國家而沒有聽從自己的建議而生氣。

向家是出了名的大嘴巴，她平日本來和向家沒有交集的，是故意為了將她和睿親王不和的事情鬧到街知巷聞才去了向家，以親民的借口在向家吃飯。這就是她為什麽沒有帶李由、李瑁，而是帶了兩個面生的士兵，軍中也要有人幫忙傳播不是嗎。

果然，沈澈如期找來，她冷冷地不理沈澈、避開沈澈，都是為了給向家留下出去亂八卦的口實。

第二日，她和睿親王在向家的笑話就鬧得人盡皆知了。這時她不僅沒有躲起來，反倒故意在街上大搖大擺的走，大家便更加坐實了睿親王和新晉睿親王妃感情不和的傳聞。這不，王妃為了躲著王爺，寧願整日在街上拋頭露面，失了王妃身份也不肯在王爺身邊好好呆著。

她在街上走著，睿親王又追了來，她為了讓盡可能多的人確信他們二人之間關系出了問題，故意選在了城墻底下看板旁，這兒一般是人最聚集的地方。

“我們再好好談談，你打算生氣到什麽時候。”

睿親王問她這句話的時候，她鐵了心要做一個無理取鬧的無情之人，沒有息事寧人，而是說些使小性子的話，將王妃應有的修養和規矩拋得遠遠的，和睿親王大吵一架。

世人都覺得她是個野蠻又無情的人那就最好了。

吵完架去酒肆吃飯，佯裝喝醉，和李瑁事先溝通好，讓他先回去，自己走到了司馬倫常出沒的地方，守株待兔。

本以為會等很久的，沒想到那晚詠月惹到了司馬倫，倒是成全了她。

與司馬倫喝酒，第一晚沈默是故意的，第二晚主動等司馬倫開口，再套他話，引他進自己的全套也是一早算好的。

古人的酒，奚雨青是喝不醉的。

說些無關風月或恩怨的話，引到沐浴這件事去，套出了司馬倫沐浴習慣後，最後遞上的跌打酒，就是她能做的最後一步。

第三晚，司馬倫果然去找詠月了。

司馬倫在詠月房內沐浴時，一個小廝提著熱水進來加了水，恰逢司馬倫掛在屏風上的衣服掉在了放虎符的凳子上，小廝看似順手撿起了衣服，實則趁機掉包了虎符，偷走了司馬倫的真兵符，放了個假的兵符。那小廝，是喬裝後的奚雨青。

本來竊符這件事找詠月是最合適的，但這個女人是個表面溫柔膽小，內裏卻貪得無厭的人。如果給她的條件談不攏，她出賣了自己，計劃則可能全盤失敗。與其冒這個大險，不如買通她身邊的小廝。

偷走司馬倫左半虎符的同時，李由在另一處威脅持有右半虎符的使臣洛聞交出兵符。洛聞是司馬倫的人，自然不肯，威脅不成，只好一刀砍了他。

偷完虎符後，奚雨青就趕回了衙門，睿親王敲門的時候她正好從窗戶趕回房間，換好自己的衣服，藏起小廝的衣服以及虎符，才若無其事的開了門。

“對不起。”

“什麽對不起，你又沒有哪裏惹到我。”

“先存著，”她莞爾，“為下次。”

想起兩人的對話，她口中的下次，就是現在，偷了睿親王的左半虎符，號令士兵回京。

對不起了，利用你、傷害你，連一句“我不是故意的”這樣的懺悔都說不出口，因為我明明就是故意的。和你劃清界限，你恨我也好，只要能保住你的京城。

因為京城遲早是你的。

雨青定了定神，收回思緒，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人群。

持有能和睿親王左半虎符合並的右半虎符在使臣燕瀟手上，李瑁在當晚趁燕瀟熟睡時偷走了兵符。

至於持有能和奚雨青左半虎符合並的右半虎符的使臣，那是個軟弱的人，奚雨青用權勢威脅了他幾句，就乖乖交出了兵符。

現在，雨青手上集齊了三軍兵符，她站在校閱場。

“所有人聽令，”她舉起兵符，“睿親王及司馬將軍將兵符交托於本將軍，從現在起，三軍皆聽令於本將軍。”奚雨青鏗鏘有力的聲音回蕩在校閱場上。

此刻她不是為自保時裝無辜的樣子，不是為了迷惑人裝傻的樣子，不是在朋友面前傻笑的樣子，也不是在愛人面前溫柔的樣子。她拋開了所有的偽裝或者柔情，現在只是一個鐵面無私的掌權者，號令四十萬人的將軍。

她要求，睿親王和她的軍隊，所有人全部跟隨她回京。司馬倫的大軍，十萬人跟隨大部隊回京，剩下的，三分之一駐守寧安，三分之二啟程去河牧。

奚雨青的安排說完後，原本安靜的校閱場爆發出了竊竊私語的巨大噪音，因為每個人聽到這個命令後都開始討論，大家都對奚將軍的號令震驚不已。

“我反對！”一個激動的聲音沖破私語的圍墻，整個校閱場又歸於寂靜。有人說出了心聲，大家都在等待他接下來的理由。

奚雨青看向舉手的那個人，是司馬倫的心腹，正二品的鎮國大將軍文朗。

我們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了，顧愷垣之所以背棄司馬倫，站隊睿親王，有一個原因就是不服氣文朗的存在。文朗因著司馬倫親戚這一地位而輕松當上了正二品大將軍，實際上此人的實力卻在顧愷垣之下。

這次出征，司馬倫自然是帶著心腹前來。之所以沒有把文朗留在京城，是因為他沒什麽本事，留京也不能在關鍵時刻起到什麽作用，既然如此，還不如帶了來。

“你有什麽資格。”奚雨青官位品級是沒有文朗高的，但是此刻她手持兵符。

“司馬將軍怎麽會把兵符交給你！再說，早幾日會議上大家都否定了回京的提議，你現在這般，是在鬧什麽！”

這時，已經有人去找司馬倫了，自然找不到。他還在呼呼大睡。奚雨青這點底氣還是有的。

“會議上否定了，私底下我們再次討論，決定班師回朝。文將軍不知道，那是正常。”奚雨青最後四個字，語氣特別微妙，她一說完，不少人竊笑了起來。

大家都知道她是在諷刺文朗因為無能所以被排除在外，幾個決策者說的話，他一個跟班不知道也正常。

“我也反對！”說話的不是司馬倫的親信，是陸心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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