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二章 瑤國來信

關燈
安南侯府前立著一個中原打扮,模樣卻是來自西域的人。西域人已經等候多時,終於迎來了退朝歸來的時序。

時序的轎子將入府時,西域人立刻跪了下來,“懇請安南侯留步,小人來自瑤國。”

安南侯掀開轎簾,看見來人身邊放著一個包袱。

“小人受白公子之托,送來一物。”說著就自顧自打開包袱,安南侯的隨從立刻阻止了西域人,怕他從包袱中拿出什麽傷人的物件。

“安南侯請放心,此物乃宜蘭蓓!”他小心翼翼又快速的拿出來,雙手捧起。

時序聽到這三個字立刻下了轎。白公子是誰,他腦海中搜尋不到任何一個與自己有交情的姓白的人。

宜蘭蓓,這可是喚醒朝哥兒最關鍵的一味藥材。當初,朝哥兒昏迷時,本以為蘇醒無望,此生便是植物人狀態了。後幸得一位游歷四方的民間高人來看,那大夫開了一劑方子,說那可以喚醒朝哥兒,但是有一味藥,卻世間難覓。

高人說,這方子是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他自幼學醫,閱覽書籍無數,那本古籍鮮有人看過。高人寫下的藥材在雲國都能找到,唯獨一味,叫做宜蘭蓓的藥材,別說找,連聽都沒聽過。

那本古籍已經殘缺,書的後半部分有對宜蘭蓓的記載,卻只有個樣子,不知道哪裏可以覓得。

後來,雨青在藏書閣發現了一本書也有宜蘭蓓的記載,這才終於知道這是生長在西域的一種極其珍貴的藥材。

之所以說它珍貴,是因為這味藥材從生長至成熟也要好幾十年,除了時間長,產量也少,即便是在西域,也難見其蹤影。

安南侯走近西域人,看到他手上的東西,確實和高人當初留下的宜蘭蓓的畫像如出一轍。他親自接過宜蘭蓓,感到雙手也在發顫。

朝哥兒或許有救了!念及此,他幾乎要露出笑顏了,這個孩子,自雨青入宮為婢起就在他府中睡著,大好的年紀,他的人生不應該就此結束。

可是他轉念又想到了時夫人,不知自己母親什麽時候可以迎來希望。他的眼神又暗淡下來。

“包袱中還有一封信。”西域人說,“白公子吩咐小人,領了安南侯的回信再回去。”

時序聞言,疑惑地拿出包袱中的信,拆開看。

“時序兄,見字如晤。小七一切安好。”

白公子就是七皇子,沈翊白!小白還活著?

安南侯請西域人進府中歇息等候,他去到書房繼續看小白的信。

信並不長,小白只是簡單地說自從和雨青在嘉明城被迫分離後就被林鶴救了下來,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是林鶴在照顧他。他在林鶴身上學到了不少東西,在瑤國過得也很開心。

現在因為某些原因,他還不能回雲國,至於歸期,他自己也說不定,但一定會與時序再見面,他甚至能想象到二人見面時的場景了。

宜蘭蓓是他這些日子費了不少心血才找來的。因為不管是朝哥兒的病情或者宜蘭蓓,小白都是很了解的。

當他知道自己會暫時留在瑤國後,就拜托林鶴故交曾大夫的兒子幫忙搜尋宜蘭蓓。然則最後只找到了一株,但幸好朝哥兒的藥方子也只需要一株。希望下次他再寫信給時序,朝哥兒已經醒來。

小白還問候了時夫人,希望時序給他的回信好好地說說他們分別這段時間,時序經歷了什麽事。

他會再次與時序聯系。

時序坐下,提筆就給小白回信。

這段日子,他過得並不好。

司馬倫出征前,他請命去寧安而被沈翊璟拒絕了,理由之一就是他需要在京中照顧生病的時夫人。那會兒時夫人就病了,之後病情愈加嚴重。不管是民間的名醫還是宮中禦醫,全都來時府看過時夫人了,吃了多少藥也沒有見好轉,而今已經到了食不下咽的程度了。

時夫人就算不是時序的生母,多年來也是真心地養育著這個兒子,一心為時府,沒有過壞心腸。兩人的感情或許達不到親生母子那樣,但之間的親情卻也是真實存在,不摻假的。

時夫人日漸消瘦,總是胰臟處痛,夜裏痛得坐起來,整夜難眠,很是煎熬。如果以現在的醫學技術來看,我們知道時夫人是得了癌癥,現在已是晚期,任誰也回天乏術了。

時序在信中說起了時夫人的病,他其實是很悲傷的。

如今仍是和以前一樣,每日都會去時夫人房間請安,政事不多時,就陪著母親多說幾句話。時夫人很少說話了,都是時序一個人的聲音在房間裏回蕩。

其實他也不是個喋喋不休的人,他只是不想幹坐在母親面前,四目相對,惹得母親心生悲涼。索性制造點熱鬧的氣氛,裝作自己相信母親的病不日便會痊愈的樂觀態度。

走出房間,時序故意裝出來的笑臉會在瞬間消失,留下一聲嘆息。

家庭遭遇了這樣的煩心事,朝中事也並不順心。

平田公主懷孕的事走漏了風聲,民間把這個宮廷醜聞翻來覆去地當做飯後談資,不厭其煩地添油加醋,一邊對此事嗤之以鼻,另一邊卻又抱著無窮的興趣,想多窺探幾分。

民間反應極大,朝中對這種捕風捉影的事自然更是敏感。

有人上折子,批評這件事;有人上折子,不停地要求皇帝讓平田公主露面,以消除這等彌天的誤會。總之,所有提及此事的折子在皇帝看來都是折磨。

皇帝一概不理的態度,讓本是捕風捉影的事情變得言之鑿鑿,說的人繪聲繪色,仿佛他們是全程見證人,是無時不在的攝像機。

這件驚天醜聞的反響太大了,大到即便沈翊璟想不理,太後也不能放任他任性下去了。正是國之多事之秋,皇帝必須要團結全國,讓國人對皇家有信心和敬畏之心。

為了保全自己,沈翊璟娶了詹家的一個表小姐為妃,有意提拔詹家。表小姐很受寵。從那時起,詹大人及詹家其他人就在朝中作威作福了。

迅速崛起的詹家可不把安南侯放在眼裏,相反可以說是硬要跟安南侯作對。不管安南侯上朝提出什麽建議,統統會被詹大人否決。

另外,詹家拉幫結派,開始刁難、彈劾安南侯,原本從不與誰結成黨派的時序,慢慢在詹家的針對下感到獨自行走竟也成了吃力的事。因為朝中有一大批像他一樣有志氣且中立的大臣,在翊璟登基之後都慢慢退出政治舞臺了。

這些大臣,有些看不慣翊璟的為政方式,告老還鄉了,有些在文字獄中收到了迫害,還有些仍在朝中堅守著,只是他們的境況也今時不同往日了。

皇帝方面,因為詹家的得寵,他對安南侯被詹家針對一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算了,只是近來政事也變得懈怠起來,上朝時間縮短,過分寵幸詹表小姐。那些曾經對雲國滿懷希望的有識之士,對朝中目前的烏煙瘴氣很是失望。

左右受掣肘,時夫人也病得越來越嚴重。時序身邊雨青也走了,小白也死了,他感到很是寂寥。

誰知今日卻意外得知小白還活著,這封信,無疑是一掃長時間以來他心中的郁悶氣氛,他竟然失而覆得了自己的摯友。

時序寫好信後,將信交到西域人手上,他在信中問了些小白的情況,希望下次小白更加詳細地告訴他。

有了藥,或許朝哥兒就快醒了,在雨青回來之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