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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患難見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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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下毒一事交由刑部調查後,雨青被軟禁在自己的房間。房門上了鎖,被提審時會有人押送她去刑部,其餘時間白天有太監在門外看守,晚上無人。

被掌摑後,她的臉腫到眼睛都難以睜開,無法說話,淋巴發炎,連吞口水都痛。雖然太醫說無甚大礙,但是看見鏡子裏豬頭一樣的自己,奚雨青氣得發脾氣亂摔東西,送來的飯菜也都被摔了。

本來就病著,還生氣,除了被逼著灌了藥給她喝,三天來滴水未進,臉好歹是消了些腫,但身體卻日漸虛弱。

“我的姑奶奶,求你吃點東西吧,你這樣叫你家人看見了可心疼呀。”這個太監平日總和雨青打交道,兩人一同做事的時間較多。這三天都是他送飯來,送來的時候奚雨青把頭蒙在被子裏面也不見人,送走後就聽見房裏傳來摔碎碗碟的聲音。

“你別不說話啊,平時不是話嘮嗎。你不高興,罵我呀,平常不是最喜歡拿我開涮的。總要吃飯才行。”黃燊每天送飯來都要安慰她兩句,一番話,說得蒙在被窩裏的奚雨青終於有了回應。

“我沒有家人,我唯一愛的人也死了,沒人心疼。皇宮裏都是些沒良心的東西,我救了兩個人的命,居然落得如此下場。一群廢物!”她的聲音還是沙啞的。

“姑奶奶,可不敢亂說,這是殺頭的話呀。”黃燊嚇得輕拍了下奚雨青的被子,“怎麽會沒人關心你,老黃不是一直在勸你嗎。你就吃點吧。”

房裏的奚雨青不再回答,只聽得門外守門的太監請安的聲音,“參見淑妃娘娘。”

“本宮要進去。”淑妃說。

“回稟娘娘,太後有規定,任何人不得探視。”

“你通融一下,太後不會知道的。”淑妃的婢女淺雪在求情。

“奴才不敢,請娘娘不要為難奴才。”

淑妃無論如何要進來,外面傳來爭執的聲音。

“這不,立刻就有人心疼你了。”黃燊說。

“老黃,你讓淑妃回宮去吧,聽她聲音,自己都還病著。”確實,為了能來看雨青,淑妃剛剛能下床走動便來了慈儀宮,剛才給太後請過安,這是偷偷來的。

“你答應老黃把飯給吃了吧。”黃燊苦口婆心地勸著。

“嗯。”被窩裏傳來極不情願的回答。黃燊便出了屋,奚雨青聽到門合上的聲音。

“參見淑妃娘娘,雨青說她沒事,您不必擔心。待您身子好些了再來看她吧,否則雨青見到您這樣,也替您擔心呢。”黃燊還和淑妃說了幾句,淑妃這才不情願地離去。

“雨青,保重!”門外淑妃擔憂的聲音微弱地傳來,然後是遠去的腳步聲。

這三日裏,其實星也每天都來看雨青,都是趁夜晚無人看守的時候。雨青不肯見人,讓他走,他就把紙條從門縫裏塞進來給她看,站在門外不走。

自從下毒事件以來,星也和小白達成協議,晚上星也會在皇宮內四處查探,一定早日幫雨青洗刷罪名。

“星也,謝謝你和小白,但你們不要摻這趟渾水。”自從星也告訴她,壽宴那天她昏迷後是小白沖上去抱住她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小白認識了。皇後本來就看不慣小白,壽宴當晚又句句針對奚雨青,她生怕皇後又會做出什麽傷害小白的事。

星也不理會她的勸阻,他遞來一張紙條,寫著:“朋友是相互幫助,患難與共。等你嗓子好了,繼續給我講故事。”他一般會陪雨青一個時辰,也許只是幹坐在門口,兩人並不交談。之後他就消失在夜色中,不知去哪裏探案。

平時雨青會把自己看過的金庸、古龍的小說口述給星也聽,他最喜歡《天龍八部》。

被軟禁後的第二天,時夫人就受時序所托來看雨青。得了太後的默許,守門的太監讓時夫人進了屋。奚雨青在氣頭上,誰也不見,蒙著被子說了句謝謝,便要時夫人先回去。

“謝謝幹娘關心,您和安南侯對雨青好,我知道。但這樣的敏感時期就別來看我了,不想給有心人留下口實,屆時無端牽連了時家。”時夫人正是擔心如雨青所說的情況發生,只是安南侯硬要她來。

雖然喜歡奚雨青,但是這個女孩兒從一開始就厄運不斷。本來是她自己的事,時序偏偏要主動去幹涉,每一次她都生怕時家受牽連。所以現在時夫人和雨青都生分了許多,只是礙於兒子的要求她才不得不來看看。雨青給了臺階,時夫人也就離開了。

第四晚,當星也走了後,雨青的門再次被人敲響。雨青讓星也回去想想明天她要講的《天龍八部》的下一章的情節,敲門聲很遲疑,雨青以為是他走了又折返來猜情節的。

“星也,你馬上就猜到了?”

門外一直沒出聲,更讓雨青肯定是星也,她走到門邊,聽到熟悉的一聲,“是我。”

睿親王來了。要說壽宴那天睿親王也沒有對她落井下石,他和太子、小白一樣都只是坐在座位上,而且最後還是他喝停了掌嘴的宮女,可是奚雨青卻有些難過。這四天如此憤怒,一半來源於本是出於好心救人命卻換來沈家送個嫌疑人的高帽子給自己戴,另一半或許,是因為睿親王當晚的冷漠。

以前的自己是個涼薄的人,事不關己則高高掛起,雖然沒有朋友卻一身輕松。到了雲國後,慢慢有了朋友,不知道哪一刻起也管上了與自己沒有半點關系的閑事,卻深陷其中,不能自保。

雨青沒有回應,徑直走回了床上,飛快用被子捂住臉。雖然不是豬頭了,可是臉還是又青又腫,掌印在臉上還根根清晰可見。

“對不起。”門外傳來一聲嘆息。

雨青沒回應,外面也沒有了聲音。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嘆息聲又傳來。

“我可以開門進來和你說嗎?”原來睿親王還沒走。

沒有應答。

“你前幾天絕食,今天也沒吃幾口。餓嗎,我帶了東西來。”自從還在奚府時,遇上了暴亂之夜,雨青差點被殺,後來為了保證她的安全,沈澈一直都在派人監視她,對她的情況了如指掌,她已經不驚訝了。

“可以回答我一句嗎。”他今晚一直語調輕柔,還帶著歉意。雨青那邊還是沒有任何聲音。

“對不起。”他又說了一次。

“沒什麽好對不起的。”終於聽到她沙啞的回應。淋巴發炎還沒好,開口說話仍是疼。

她終於開口了,他千言萬語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好了。

“我可以開門進來嗎。”他居然連門鎖的鑰匙都有?當然不行。

“我不餓。”渣男一生黑,她又開始厭惡這個人。平時在奚雨青面前扮專一,關鍵時刻卻不願意為她出頭,事實上連喜歡都談不上吧。私下說不定和多少女人暧昧不清,這樣的男人簡直偽君子。這種人雨青在現代不是沒遇到過。

“你臉上的傷好了嗎。”

裏頭的聲音再次中斷。

“我一定還你清白,不會讓你平白受辱。”

“不想聽你空口說白話,你快走。”沈澈又在那邊扮深情,奚雨青簡直受不了,她直接從床上起來,沖到門口,“掌摑我的是皇後,你還能給她打回去嗎?不要再裝模作樣,以後別來找我了,何必在我面前演戲。”

“你說本王演戲?你以為我對你的感情都是假的?”沈澈的聲音開始顫抖。

“還可能是真的?別自欺欺人了,你所謂的喜歡我,不過是因為我太不把你沈澈當回事兒了。天下間的女人都對你趨之若鶩,只要你開口,沒有得不到的。偏偏我卻不吃你那一套,你不服氣是吧。但那不是喜歡,是不甘心。”

話音剛落,只聽得一聲沈重的拳頭叩打在門上。

“原來你是這麽想的。”僅憑聲音就可以想象到他此刻是有多麽悲傷。

“對,以後別再來煩我。”她回得決絕。

“好。”他應得幹脆。離開前一滴眼淚落在門前。

睿親王之所以今天才來,是因為雨青出事後他陷入了掙紮。沈澈責怪自己當晚礙於詹二小姐在場而沒有保奚雨青。他當時擔心會因此而失掉詹家的支持,失去詹家的支持倒不至於給他致命的打擊,就怕詹家轉投三皇子,這樣他勢必難以和沈翊璟抗衡了。

目標一直都只有皇位,兒女私情怎麽可以成為絆腳石。這個女人值不值得自己這麽做,他內心是不確定的。

只要他袖手旁觀,就不會威脅到自己多年來一步步的苦心經營。但現在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刑部查不出企圖毒殺皇上和太子的人,奚雨青就必死無疑。

“愛就是不問值不值得。”他想起九歲的時候有人告訴他的這句話。

所以這四天,他是去做準備了。詹二小姐是不可能娶的,屆時詹家就沒有理由再支持自己了。一旦詹家和自己反目,總要先有準備才好。

沈澈只願娶奚雨青為妻。

指望刑部,不如自己動手。如果皇上駕崩,太子也殞命,最大的得益者不是睿親王就是三皇子。下毒的人不是他自己,那就是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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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父皇和二哥的酒裏有毒,他們倆若真的喝了下去,最大的得益者就是皇叔或者本王,下毒的不是本王,那就是皇叔無疑了。” 三皇子抱著面前一絲不掛的女人說。

“怪不得當晚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被冤枉也不出頭,原來是因為那個女人壞了皇叔的好事。”

“連自己的女人都不事先告知,或許他本想一同除掉那個叫奚雨青的宮女呢,畢竟是要和詹家聯姻的。”

“皇叔的心好狠啊。”

“婉婉放心,我永遠不會這麽做。”說完把婉婉抱得更緊。

除了眼前的婉婉,沒人見過三皇子這一面,只有他兩時,他永遠都是溫柔的,生怕自己的陰冷破壞了她的天真。

三皇子本來安排了刺客在慈儀宮外候著,誰知竟被人搶了先,這也是當晚他最初感到驚訝的原因。他的目標本來是太子和奚雨青,所以才買通了慈儀宮的盧司侍,讓她安排奚雨青去伺候太子。這一切婉婉都是不知情的。

這次殺太子不成,還牽扯了父皇進來,下次恐怕會更難。只好先對付那個宮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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