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親王還是答應了，但有限制，她使用的一切資源必須讓他知道作何用途，他也有權隨時收回給她的授權。

“成交！那明晚你把現在雲國所有擁有兵權的將軍的名單交給我，並且把他們的個人經歷、性格、家庭構成、以及你所擁有的其他所有資料都帶來。”奚雨青說完，眼皮微微上擡，似笑非笑的看著睿親王，“我們逐個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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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短時間內把司馬倫的兵權奪過來，顯然只可能去攻陷敵人最薄弱的地方。

“王爺，你有善於偷搶東西的不正規軍嗎？”奚雨青看著睿親王給她的雲國地圖，上面用叉標註了目前正在發生戰爭的地方。

沈澈不解的看著奚雨青，仍是點了點頭。

“派五百人埋伏在這兒，”奚雨青指了指地圖上的某個位置，“把運糧去百舒的隊伍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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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糧隊派了出去，與此同時還有別的計劃需要同時進行。

從二品鎮軍大將軍顧愷垣，被譽為自司馬倫之後雲國最傑出的軍事天才，他恃才傲物，小事上最易沖動。

雖然是司馬倫一手帶出來的，從一個兵走到了今天的地位，但顧愷垣最不服氣的是一直被才能不如自己的正二品的鎮國大將軍文朗壓制著。文朗是司馬倫的親戚也是他的大徒弟，任人唯親的司馬倫當然更看重文朗。

正因如此，只要有司馬倫和文朗在的一天，自己就永無出頭之日。所以在對提攜自己的司馬倫尊敬的同時又為自己的不公遭遇憤憤不平。最近，顧愷垣正帶兵在蒙延與雲國交戰。

蒙延這座城池易攻難守，即便是對顧愷垣這樣不世出的武將來說也是一場鏖戰。

“報！截獲一只信鴿，是城外的飛來的。”一個士兵抓著一直信鴿，從營帳外走入，稟告正在布軍的顧愷垣。

顧愷垣頭也不擡，伸手示意將信鴿攜帶的信紙呈上。看完後，一語不發，揮手讓那士兵出去。

“等等，留住信鴿。”士兵跨出營帳前，顧愷垣補了這麽一句話。

……

夜已深，顧愷垣卻不敢睡覺。外面池國的攻擊不斷，火光肆意地閃爍，像白天收到的那封信一樣，在他腦海中亂跳。

自己帶兵來到蒙延的時候，有兵一萬，如今還剩三分之一不到。出征之前立下了軍令狀，不保蒙延誓不回京。他仍記得第二日文朗得知自己在司馬倫面前立了軍令狀後，那幸災樂禍的眼神。仿佛在說，你顧愷垣今次絕對有去無回了。正因如此，他立刻向司馬倫申請減少士兵人數，放下豪言，只需一半的兵，就可穩保蒙延。

事與願違。

蒙延四面環山，四圍高中間低，敵軍從山上觀察城內的情況十分容易，但我方要從城中看清不知埋伏在山上哪一處的敵人卻根本不可能。來蒙延二月半有餘，從第一日起顧愷垣就下令加固城墻，若不是這一舉措，蒙延早已淪陷。

其實以顧愷垣的軍事才能，帶足兵是可以穩保蒙延的，但他性格剛烈，好面子，硬是自己給自己挖坑。換做別的將領，只帶一萬個兵是絕不可能在蒙延支持兩個半月的。現在士兵們被山上池國人日夜不停的偷襲弄得來精疲力盡，再不派援兵來蒙延，失守只是遲早的事了。

但顧愷垣並沒有把蒙延真正的軍情上報朝廷。一方面，他偽造蒙延捷報頻傳回朝廷；另一方面，他告訴士兵朝廷派的增援正在路上，只要再堅持就能勝利了。正因懷著對朝廷增援的希望，將士們才撐到了今天。

“報！敵軍方才偷襲城南，現在城墻已經被撞出一個洞。南門請求支援！”夜襲是池國人最愛的把戲，他們總是先從高處射箭，把雲國士兵的註意力引到上面，再派大隊人馬從城墻腳下破墻攻城。

“派西門二百人、東門二百人立刻支援南門，一邊補城墻，一邊退敵！”顧愷垣毫不猶豫地下指令。蒙延共東南西北四個城門，現在每個城門的守軍只有六百人，不敢再派更多人去支援了。

“另，派城中守衛二百人去西門，二百人去東門。”顧愷垣考慮到，既然敵軍攻擊南門，定然料到他會從最近的門派支援。這樣東西兩門就成了薄弱的地方，也有被攻陷的危險。

營帳外面火光沖天，把黑夜染得暗紅，陣亡士兵們流的血在暗紅的夜色中把地面染成了黑色。是戰爭過於激烈，所以把天和地都調轉了過來嗎？

果然不出顧愷垣所料，東西二門剛剛抽調了兵走，城中的援兵還沒趕到，池國就開始了對西門的猛烈攻擊。今晚的攻擊是兩個半月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看來池國也耗不起了，想在今晚就結束戰爭。

他又想起了那封信。

信是何灣寫的，何灣是睿親王的人，正四品的壯武將軍。

“有援軍八千於城外，只需將軍一聲令下，援軍城外密剿敵。凱旋後援軍秘密撤退，軍功具歸顧將軍所有。”

援軍是睿親王派來的，如果接受了睿親王的援助，便意味著日後要效忠於他。雖然心中對司馬倫和文朗有不滿，但還不至於要背叛司馬家的地步，畢竟朝廷裏有一半的將領都是效忠司馬倫的，而睿親王的在武將方面的威信還有待提高。

正在沈思，一個士兵又傳來新的戰報。

“報！北門出現了大批敵軍，池國將兵力集中在北門攻擊！”士兵的話顯然讓顧愷垣有些措手不及。根據池國這幾十天的作戰模式，他們不會聰明到先從離自己預計主攻的門的最遠距離的城門開始聲東擊西的攻擊的。為什麽會突然……

噩耗頻傳，憑借顧愷垣多年的帶兵經驗，卯時快到了，他知道蒙延城是撐不到天亮的了。

實在窮途末路了，顧愷垣決定親自出戰，他披上戰袍，匆匆往北門趕去。只要自己出現必定能夠鼓舞士氣，也算是在沒辦法再派更多兵增援的情況下帶給北門最後的希望。

顧愷垣趕到北門後，與池國陷入了酣戰。敵方再沒有派增援來攻擊北門，與此同時，其他兩個被攻擊的城門的敵人也在不斷的減少。

卯時過半，天已大亮，池國人的屍體遍布城門外。巳時，探子回報，池國撤兵，蒙延總算是保住了！

“可是將軍，池國人的屍體擺布的情況很奇怪。”探子向狂喜中的顧愷垣說出了自己的疑惑，“他們是背向城門的方向陣亡的，也就是說他們的屍體是頭朝城門方向。照理說，被我們的箭射中後應該是面朝天倒地，那麽應該是腳朝著城門方向的。並且那些屍體不是集中死在城門口的，而是均勻遍布在城門外的區域。”

探子有觀察力，卻沒有洞察力。探子不解的地方，顧愷垣一聽便明了。昨晚上何灣仍是出兵幫忙了。

“出去查看，方圓幾裏可有兵駐紮。”顧愷垣還沒來得及享受勝利的喜悅，就要頭疼該怎麽還這個人情了。原來蒙延保住不是自己的功勞。

兩個時辰後探子們回報，周圍已經沒有任何池國的兵了。

“池國以外的呢？！”顧愷垣有些怒，這些無用的人，自以為他是讓他們去找池國的敵人。

“回將軍，周圍什麽活人也見不到了，但發現了一些磚塊。”

顧愷垣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疑惑，他沒有要何灣的增援，何灣卻暗地裏幫他打贏了這場仗，在他被城中百姓和幸存士兵前呼後擁的時候，何灣沒有跳出來勒索他還留下修補城墻的材料，帶著援兵神秘消失了。睿親王到底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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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蒙延修好城中設施且加固城墻後，顧愷垣帶著餘下的一千人凱旋而歸。回京後軍隊受到了皇帝嘉獎，顧愷垣心虛接受，暗中觀察睿親王那邊竟然還是沒有動靜。

“若是百舒那邊的捷報也能如顧愛卿這般頻傳便好了。”對比對百舒的失望，皇帝更加滿意顧愷垣的表現。

皇上的獎賞讓顧愷垣風管無限，第二日司馬倫也邀他去府上，說是為他洗塵，除了文朗，司馬倫手下的許多將士也在席，此次宴席和每一次司馬家的宴席無異，來的的全是司馬倫的親信。開始，司馬倫固然是對他誇獎了一番，酒到酣處，卻轉為開始指責他。

“狂妄自大，硬是只肯帶一萬的兵，卻打了兩個多月，還險些全軍覆沒！好在是勝利了，否則就丟進老夫的臉了。”司馬倫本就生得兇惡，此刻板起臉顯得更為不近人情。

當著那麽多的人不給他留一點面子，顧愷垣雙手攥緊，沒有說話，身體因為生氣而有些輕微顫抖。

“荒唐！老夫不知道怎麽教出你這樣荒唐的徒兒！”司馬倫因為酒精上腦，整張臉通紅，越說越大聲。

“行軍打仗最忌沖動，這個道理不是師父教的第一課嗎。”文朗輕輕的插了句嘴，雖然語氣平淡，卻點燃了司馬倫的憤怒。

“哼！永遠我行我素，老夫沒有這樣的徒兒！”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句話，顧愷垣忍無可忍，拍案而起，上半身隨著粗重的呼吸聲上下起伏。他看了司馬倫和文朗一眼，憤然離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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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奚雨青讓睿親王派去劫糧的人成功把糧草搶了去，糧食緊缺的百舒遲遲沒有等到朝廷送來的補給，士兵們餓得無力打仗，將軍吳煜被逼到走投無路，下令凡是拒絕打仗的士兵，立即處死。

本來士兵們就是求生的，現在無飯可吃還要被逼上戰場，不然就是被處死。戰死和處死根本就是兩個不同的概念。戰死的士兵會受到朝廷的撫恤金，被處死的士兵只會成為恥辱。

吃不飽飯，餓著肚子上戰場是死，拒絕上戰場也是死，士兵們怒了。在副將軍李舜的策反下，士兵們嘩變了。

李舜代表士兵和吳煜談條件，半個時辰後，李舜板著臉走出營帳，有人發現李舜臉上有血。只聽得他高聲喊出了以下的話。

“夥伴們，我和吳煜談條件的時候，他告訴我只要能平息士兵的怒氣，他分一半的錢給我。你們知道是什麽錢嗎？是他準備私自賣掉朝廷增援的糧草的骯臟錢！”

底下士兵聽到這裏，開始騷動起來。怪不得說朝廷的補給被劫了，送不到了，原來是這個黑心的中飽私囊。

“我說，我軍士兵的性命比什麽都值錢！絕不可能為了幾個黑心錢讓他們白白送命！吳煜說我不懂變通，還威脅要用軍令處死我以及帶頭嘩變的士兵。我不可能讓這個奸人將我們的命如草芥對待！我就是用這把匕首，了結了他的性命！”說著，李舜舉起了手中還在滴血的匕首。

“好~好~好……”士兵們的喝彩聲此起彼伏。李舜說在殺吳煜之前問出了糧草的去向，補給三日之內就會送到。就這樣，吳煜的兵，死心塌地的從了李舜。

事後李舜通知柴仲，讓他轉告睿親王，截下的糧草可以繼續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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