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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星夜中的七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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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侯、時夫人和淑妃集體為奚雨青求情,最終使奚雨青一人免於流放邊關,卻不能免罪為平民,須入宮為婢。那日她昏迷後被送入了宮,看守藏書閣的老太監剛去世,這清冷的差事就派給了才入宮的她。

從收拾好行囊,走到城門即將去瑤國與致遠匯合的美夢開始那一刻,還沒來得及等期待的愉悅心情發酵,就被捕入獄,接著被罰流放邊關,差點喪命,醒來後被命運硬生生困在了禁宮。

她絕不可能坐以待斃,冷靜下來後,她輕挑了一下右眉,下定決心等傷好之後就尋找偷出宮的機會。

“立妍姐姐,我昏迷了多久?一直是你在照顧我嗎?”她試著與叫立妍的宮女套近乎,獲得自己需要的信息。

“你昏迷了四日,除了我,還有浣衣房另外一個叫靜薇的宮女有空的時候也會來照顧你。第二日的時候安南侯的母親時夫人來看過你,留下了一封信;第三日的時候淑妃娘娘悄悄來過。“立妍說完把信遞給了雨青。

信是安南侯寫的,他自責和母親二人沒能救雨青,使她免於受罰,他說自己會想辦法早日救她出宮。雨青捏了捏信,安南侯的情她是還不清了。

雨青想說什麽,房門突然開了,出現在面前的是睿親王。

“參見睿親王。“立妍請過安,睿親王板著臉一揮手,秉退了她,現在房裏只剩他和雨青兩人。

”你沒事吧。“門被關上後,睿親王關切地立刻沖到雨青窗前,看著面色依然蒼白的她,抿了抿嘴唇。

雨青木然的搖搖頭。

”本王幾日前因公離了京,在路上沒能收到情報,到了某地後才得知你也入獄的消息。本王已經盡快趕回來了,今日清晨才到。“他在道歉,他不是不想救她。

“謝睿親王關心。不過以後不必來看我了。”她不知道他說到話到底是真是假,雖然她從沒要求她出事的時候他必須保護她,因為都是她自己的事。只是為什麽每次她幾乎要死了,醒來後他都跑到面前來說,自己不知道她出事了,所以沒能救她。

眼前的這個男人,第一次見到,他的見面禮就是砍下別人的手;還有雖然她扮作不知,但是她還住在慈恩寺的時候發現沈澈之所以隔三差五就來找她,是因為他在慈恩寺有一個巨大的地下特務機構,他在避人耳目的收集著全國乃至鄰國的情報。

他從那地下情報機構離開後有時會順路去她那兒。或許去找她只是為了掩人耳目,去那機構才是主要目的。這個男人心狠手辣、秘密深沈,她不得不防。說不定兩次自己快要死了,都是他試探在自己是否知道他的秘密,並以此為警告讓她就算知道什麽也要守口如瓶。

奚雨青從小在單親家庭長大,她的生父因為搶劫罪入獄,小鎮上什麽事都瞞不住,這使她和母親淪為了周遭人嘲笑、輕視的對象。她從小便沒有朋友,小學的時候,班上的人會合夥欺淩她。中學的時候,有兩個女生主動向她示好,結果卻是為了嘲笑她、說她壞話,她們甚至向其他人捏造了許多子虛烏有的故事,說她小小年紀就被某某包養了,那時她才十二歲,謠言愈傳愈盛,連學校都信以為真,開除了她。

她媽媽忍無可忍,帶她搬離了小鎮,去了大城市生活,這就是致遠來到她生命中的契機。致遠是她轉學後的同桌,也是第一個真心和她交朋友的人,對她百般照顧。兩人住的地方相隔也不遠,就這樣一直相伴彼此到她跌落山崖那一刻。

媽媽搬到大城市後找了男朋友,結果那男人是個渣男,出軌傷透了媽媽的心。從此她就和媽媽相依為命,只有致遠從來沒有傷害過她們。

童年的經歷讓奚雨青對人有信任危機,這也導致了她性格涼薄,表面熱情,內心防備。除了致遠,她從不信任任何人。她想遠離睿親王是因為怕那個男人,但睿親王卻勃然大怒。

“放肆!本王為了你連夜趕回來,就換來你這樣一句話嗎?”

“我只是罪臣之女,一個卑微的宮女,受不起王爺的關照。王爺還是過自己的生活吧。”她說話期間一眼也沒看過睿親王,說完用被子蒙住了臉,表示不再和他繼續聊。

奚雨青在被子裏聽見玻璃瓶摔碎的聲音、摔門而去的聲音,被摔碎的是睿親王給她帶來的藥酒。她只知道是時序、時夫人和淑妃為她求情,卻不知道在外地的沈澈知道她被貶入宮後,這幾日醫治她的禦醫也是他安排的。

傷勢終於好了,她這幾日盡量在藏書閣周圍走走,卻發現皇宮是在太富吸引力。“致遠,誰叫你未婚妻是歷史狂熱愛好者呢,我就在宮裏多呆半個月,等我逛遍了就找機會出宮來找你,再多等我半個月好吧?“她自言自語著往藏書閣走,心情很好。

突然看見樹叢中有一個白色的東西,她以為是小兔子之類的,走進一看,是一個依靠在樹下睡著的陌生人。不,不是陌生人,她在臘八節見過他,還有佛誕節!

此人就是七皇子沈翊白。

“餵,別在這兒睡,才下過雨,地上那麽濕,起來。餵,小孩兒!”眼前的白衣少年只有十六歲,所以在奚雨青看來自然是個小孩兒。

只是怎麽也喚不醒他。“不會是死了吧?”奚雨青說著就去探他的鼻息,微弱得很。是暈過去了,她只好把他背回自己的房間。幸好藏書閣只有她一人看守,平時也不會有人來。

她不知道少年因何事昏迷,檢查了他口內沒有異物,身上也沒有可見傷痕,連幫忙急救都難以下手,只好喝了一口茶,一口噴他臉上,少年還是沒反應。她又掐他人中,都快掐紫了他也沒皺一下眉頭。她實在沒辦法了,在他耳邊大叫“打雷啦!下雨啦!該收衣服啦!”,終於少年眼皮動了動,似是漸漸恢覆意識。

“是有多居家,噴水快淹死他了他不醒,快掐死他了還不醒,一叫收衣服馬上醒了。”奚雨青一邊吐槽,一邊湊近少年的臉,這時他突然睜開眼,看見一張臉在自己面前,一拳揮去,打在了奚雨青鼻子上,打得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在地上痛得捂住鼻子,半天睜不開眼,五官皺成了一團。少年終於坐起身,不聲不響的看著她。

“你恩將仇報啊!沒心肝的,這是我第二次救你了!”奚雨青鼻子紅腫,兩個鼻孔都在流鼻血還不忘指著少年罵。

只是少年仍是不聲不響,毫無反應。

“餵,你現在是不是該道歉?”奚雨青氣得又要走上前去,卻又迎來一拳,這次是打在左眼。

她痛苦地捂著眼睛,“我記得佛誕節那天你和皇上坐一桌的,和那些皇子穿的是一個系列的衣服,哼,不要以為是皇子就可以為所欲為。”她又走上前去,這次有了防備之心,沒想到少年身手實在太好,她擋住了左手,疏忽了右手,右眼又迎來一拳。

“今天不幫你娘親教育你看來是不行了。”她被打怒了,捂著右眼又要迎上去。

少年聽到娘親兩個字突然低下頭,表情變得悲傷,旋即看到他的眼淚滴下來,一顆顆打在自己腿上。這倒是奚雨青沒預計到的場景。

“你……我……”她沒想欺負一個小孩子。

少年淚眼汪汪擡頭看著她,那眼神仿佛是把悲傷糅進了倔強,把無助藏進了防備。但是眼神轉瞬即逝,看到眼前的她被打得像個熊貓,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奚雨青被他弄得來徹底沒了脾氣,輕嘆了口氣,不再計較,坐在了凳子上。“你是皇子吧?怎麽會在這兒昏迷了?”

少年又恢覆了最初的面無表情,輕輕搖了搖頭,算是回答她問題了。

“不是皇子?那佛誕日你怎麽會……”算了,可能他不想承認,不再追問了,“那我怎麽稱呼你?”

少年看了她一眼,還是沒反應。

“你該不會是失憶了吧?”她記得頭兩次看到他,他不是這種冷漠的人啊。“你知道你是誰嗎?”

又搖搖頭。

完了,一個皇子被發現昏迷在藏書閣附近,又失憶了,她這次吃不了兜著走了。誰想到偶爾日行一善會遇到這麽大個麻煩。

“你還記得些什麽?是誰打了你嗎?你宮裏的宮女或者太監呢?”

搖搖頭。

“你不可以說句話嗎?”她徹底無計可施了。

少年終於擡起手,指著自己喉嚨的同時張開了嘴,搖搖頭。意思是自己不會說話。做完這個動作仿佛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氣,他眼皮變得很重,閉上眼睛倒在了床上。

“餵,我明明聽過你說話的!”奚雨青的話沒有影響他,他又陷入了沈睡。

奚雨青就這麽坐在旁邊,一邊學電視劇裏的老者捋胡須的樣子,一邊思考眼前發生的事。這個人難道是患了嗜睡癥?還是剛才他其實不是真的蘇醒了,只是夢游著?

她沒有再去喚醒他,不管是上述哪個病,強行喚醒都沒什麽意義。他再次蘇醒的時候星夜已經降臨。

七皇子揉揉眼睛,像是很疲倦的樣子醒來。“我這是在哪兒?”

奚雨青在一旁看書,聽到他說話,嚇得書都掉了。“你、你居然開口了?難道剛才你真的是在夢游?”

“剛才?我剛才明明正在宮內吃午飯,突然感到很困,怎麽一覺醒來都晚上了,而且這裏是哪裏?你,你是臘八節上那個姑娘,還在佛誕日救了我。我怎麽會在你閨房?”七皇子看到像個熊貓的奚雨青,一時沒忍住笑。

“你要笑多少次。”奚雨青給了他一個白眼,“這兒還是宮內。我是在藏書閣外面的樹叢裏找到你的,你是怎麽到那裏的?還有,你下午的時候醒過一次,你不記得了嗎?”

“藏書閣?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來這兒,但我一直在睡,下午怎麽可能醒來一次自己卻不記得呢。”

“我有必要騙你嗎?”奚雨青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傷,“你猜我會自己打自己?”

七皇子疑惑的撓撓頭,自己之前是沒有離魂癥的,難道自從母親遇害後,就生了這病癥嗎……想到慘死的母親,七皇子眼神瞬間黯淡下來,他感到心口一陣痛。

“叨擾了,天色已暗,我不便在此久留。待回宮問問身邊的太監,或許能知道午膳後發生了什麽。我明日再來找你,可以嗎?”

奚雨青揮揮手,“不必了,發生了什麽我也沒興趣,你回宮即是。”

“多謝姑娘收留之恩。”七皇子其實還有很多問題想問她,可是見她意興闌珊的樣子,不好再打擾,點點頭告辭。

翌日下午,正在打掃藏經閣的奚雨青又看到白衣少年走來,“誒,你怎麽還是來了?”她停下掃地的動作,一把把掃帚往地上扔。

少年眼疾手快,左腳跨出一步,輕易接住了掃帚。

奚雨青瞪大看著少年,他不發一語把掃帚和把袖子裏放著的藥酒遞給她。

“謝謝啊……”奚雨青覺得眼前的人很奇怪,他不說話的時候和說話的時候像是兩個人,說話的他眼神澄澈,連白雲都能投映在其間,可是不說話的他眼神充滿了戒備和倔強,分明像是兩個人。

不記得自己的行為?像兩個人?難道,七皇子有雙重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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