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春性子單純，沒一會兒就跟小孩玩到一塊去了。

他牽扯著棍子上的線，連呼吸都放輕了不少。那結巴的小孩則默默地蹲在一邊，陪著他一塊守著籮筐。

雖然這籮筐抓鳥的法子需要等待的時間長，但這倆人耐心得很，一點兒都不覺著無聊，反而期待得緊。

幸好那小鳥還真有笨的，飛來飛去最後停在了籮筐旁邊，勾著腦袋要去吃谷物。

蘇暮春和結巴小孩立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等著笨蛋小鳥鉆進籮筐底下去。

正當他們等著小鳥自投羅網的時候，突然身後邊響起了聲音來：“小春，阿爹給你獵了個大件的，等會兒給你烤好些肉嘗嘗。”

本來快要鉆進陷阱的小鳥身子一哆嗦，撲騰著翅膀飛遠了去，連谷物都不吃了。

蘇暮春瞅著那空蕩蕩的籮筐發楞，一旁的結巴小孩也傻眼了，過了好一會兒蘇暮春才反應過來，一屁股呆坐在地上，嘴巴撅得高高的，瞧著就是生氣了的。

柳清安跟阿娘擡著大獵物往前走著，一邊走一邊喊小春的名字，接連叫了好幾聲都沒能讓自家兒子回頭瞅一眼。

就在他還要叫的時候，柳太傅氣沖沖地走了過去，說道：“你可別再喊了，他這會子應當是不想理你的。”

他家小孫子好不容易等著小鳥進陷阱，哪成想這糟心兒子非要嚎一嗓子，弄得小鳥沒了，害得孫子白等了那麽長時間。

這兒子可真行！

柳太傅說完，四王爺跟著說：“他跟小孩兒用籮筐抓小鳥呢，眼看著就要抓著，被你一嗓子給喊走了，這會兒估摸著快要氣壞了。”

哎呦餵，敢情是一不小心辦了壞事兒，難怪小春不理他呢。

柳清安將手裏擡著的獵物交給了四王爺，連忙去找小春賠罪去了，可他剛走近一些就聽見那倆小孩說話的聲兒了。

結巴小孩說道：“你不……不生氣了？”

“不氣啦，我氣一會兒就好了。”蘇暮春說道，“好不容易才得到一個阿爹，若是被氣走了，小春就沒阿爹了，沒阿爹的人可憐得緊，我才不要成為可憐人。”

結巴小孩撓了撓頭，滿臉的疑惑，阿爹還會被氣走？

“那你……你家阿爹可太……太小氣了，我家的氣……氣……氣不走的。”

“哇，氣不走的阿爹也太好了吧。”蘇暮春一臉羨慕地說道，他要是也能有個氣不走的阿爹就好了。

如今這個阿爹雖然對他好，但到底不是真的阿爹，若是小春使了小性子，他們就該不要小春了，可是不能隨意生氣的。

但小孩也羨慕蘇暮春，他家阿爹整日裏就知道管著他，還要跟他練嘴皮子，結巴多了還會挨打的，要是他家阿爹也能被氣走就好了，那樣就沒人管著了。

柳清安在不遠處停了一會兒，而後才邁著步子走了過去，笑著說道：“小春，跟阿爹回家嘍，等會兒阿爹給你做烤肉吃。”

他順便也邀請了結巴小孩一塊回去吃點，畢竟剛剛將他們的好事兒給破壞了，是得賠償點的，雖然結巴小孩沒把小鳥飛走回事兒。

結巴小孩跟著他們一塊往村子裏走時，特好奇地瞅著蘇暮春和柳清安，看了好久呢，最後拽著蘇暮春的衣擺，小聲說道：“你跟……跟你阿爹好……好像，簡直一……一模一樣。”

蘇暮春嘿嘿嘿樂了，他就喜歡別人說他跟阿爹長得像，只有這樣在外人看來才更像一家人啊，最好所有人都這般覺著才好。

想到這兒，他小下巴一擡，對著柳清安就甜甜地喊了一聲阿爹。

柳清安聽見後連忙應了聲，兩人一塊配合著真真像是一家人。

他們一塊到了家之後，眾人就開始收拾野味了，蘇暮春也想上前幫忙，還沒動手呢就被推到了一邊，最後沒法子他就跟結巴小孩在一旁逗弄小鳥玩了。

柳清安在外頭這麽些年學了不少東西，是個處理野味的好手，不久後就將野味清理幹凈，架在火上開始烤了。

那野味往火上一烤，滿院子飄著肉香。

蘇暮春跟小孩倆人聞到香味後就不跟小鳥逗樂了，蹲在那火堆旁邊眼巴巴地瞅著野味看，嘴巴裏饞得不行。

結巴小孩家裏雖然算不上窮，但平日裏哪兒見過這般香的肉，眼珠子直勾勾盯著那肉瞧，心裏頭開心得很。

就在他盯著肉瞧的時候，那門外頭突然想起了聲音來，喊著：“虎子，回家吃飯了。”

結巴小孩一聽臉都垮了去，他不情不願地瞅著門口的方向，果然是他那兇巴巴的阿爹來了。他阿爹是個給人算命為生的，外人稱他為半仙兒，十裏八村的人家中有邪乎事兒都找他阿爹。

他今天偶然來到柳伯伯家，都沒跟阿爹說的，肯定又是算出來他在哪兒的。啊，煩死啦，阿爹總是算他在哪兒，一點兒都不好。

盡管虎子這般想著，但還是挪著步子往門口走去了。

不過虎子走到門口跟阿爹說了會兒話，轉頭又跑了過來。

他急匆匆地跑到柳清安跟前，說道：“柳伯……伯伯，我阿爹說……說……說我可以吃……吃肉，但……但……但……”

一句話被他拆成了好幾段，說得結結巴巴費勁得很，虎子說著話臉都快憋紅了去，還是繼續說道：“他要幫你算……算命來抵，還說伯伯要……要找你的孩子可……可以問我阿爹。”

這些話說完後虎子猛地松了一口氣，早知道就聽阿爹的多練練說話了，不然總這樣說話太難受了。

他這邊說完之後，蘇暮春就給他塞了一塊烤肉，小聲說道：“你快些吃，別再被你阿爹叫走了。”

“好，我吃。”虎子抓著那烤肉就啃了一口，邊吃邊道，“下午我帶……帶你去抓……抓鳥，抓個好……好的。”

蘇暮春嘿嘿一笑，也跟著吃了起來，上午那個小鳥飛走了，下午他要抓個好的回來。

虎子自己說完話後就吃肉去了，完全沒註意到旁人的反應。

反應最大的是柳太傅和柳夫人，他們倆人反應了好一會兒，而後突然清醒過來，連拖帶拽地將柳清安拽到了屋子裏頭。

沒一會兒那屋子裏便響起了一陣哀嚎，還夾雜著柳夫人的咆哮：“真當你阿娘是個老糊塗啊，你一個男的怎得就能生孩子了？”

“你不說實話就算了，還說是四王爺跟你生的，我看還是打你打得輕了。”

四王爺本來還在烤肉，一聽這動靜連忙沖了進去，生拉硬拽地才把柳清安給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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