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番外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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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是一本小說的主角。

而現在,我重生了。

這本小說名叫《王府世子與他背後的男人們》,是一本NP耽美小說。

我是那個“千人欺萬人壓”的“總受”,一路迷倒萬千男子,升級打怪,在近乎精盡人亡之前,成為了當世的最強者,練成絕世神功,並收了九個美貌絕倫的奇男子作為後宮。

本應如此。

但我的人生並未變成這樣,以上那番言論,都是我相公在床上吹的牛。

沒錯,我相公,是手握小說劇本的男人。

他喜歡吹牛不打草稿,還說如果不是他改變了小說劇情,我就要經歷一遍小說裏面那些折磨,最後落得一個家破人亡、任人淩辱的淒慘結局。

我問他為什麽我會家破人亡、任人淩辱。

他說是他幹的。

……行吧。

我不信他,並非是因為我們有任何信任問題,而是因為一旦被他拿捏,受欺負的便只有我。直到現在,我也摸不準他說的究竟是實話,還是他發癔癥時的想象,或是他提前布置的一個局,以便以後用來尋我開心。

直到現在。

直到我重生到了“劇情”的開頭,穿著女裝,懷裏揣著匕首,在去殺我未來相公的路上。

我後悔了。

早知道就該在他在床上吹牛時,多問問那本小說的劇情。

2.

站在風月樓的房門外,楚若秋快速消化了“世上竟有如此怪力亂神之事”的震撼後,又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他隱約記得,自己這時正深陷父王去世的悲痛之中,對楚景熙愛恨交加,欲與其同歸於盡。他不顧父王遺留的手下們的勸誡,從他們的保護中逃了出來,混入了楚景熙常去的煙花之地。

迷暈了侍女後,他換上女裝,將匕首藏在身上,成功來到了楚景熙身邊侍奉。但卻很快被他拆穿,受了一夜的拷問……背了一夜書。

他重生的時機不偏不倚,就在打暈侍女、換上女裝之後,開門進屋、刺殺楚景熙之前。

進一步也難,退一步也難。

身後端著菜肴的下仆不耐煩了,小聲催促著他走快些,別誤了王爺用膳。楚若秋連忙應是,目光瞟過門口挎著金刀的侍衛。

楚景熙,大燕戰神,未來的第一權臣。在他身邊也是高手如雲,這兩人看著平平無奇,卻身負萬軍叢中來去自如的絕世武功。

未來他們還曾一起談天說地,一起喝過酒。

現在他這具軀體毫無內力,孱弱不堪,一旦露出異樣,恐會被當場誅殺。但若裝作若無其事,按照原本的計劃去給楚景熙斟酒,也會被當場那雙精明的狐貍眼看破,當作刺客或是西祿王殘部送入大牢。

按照楚若秋對楚景熙糾纏三載、共寢兩年的了解,這時候的王爺是不會聽他講道理的。若得知兩人未來的瓜葛,他最可能做的,便是當即“怒殺親夫”,怎麽看都是個BE。

“BE”這個詞,還是他從楚景熙那裏學來的。

問題的關鍵,還是楚若秋抓不準,屋裏坐著的楚景熙究竟是哪一個。

3.

現在有三種可能:

(1)楚景熙還是小說裏的楚景熙,是那個害他家破人亡、對他強取豪奪,害他成為“NP總受”的男人。

(2)楚景熙已拿到了小說的劇本,但還未經歷過這五年,對他沒什麽情分。

(3)楚景熙與他一起,重生在了五年前。

4.

跟在其他侍女身後走進正堂,見到五年前的楚景熙時,楚若秋不禁一陣恍惚。

楚景熙也並非生來便是城府極深、老奸巨猾的。

此刻他還未暴露自己真正的野心,為了避過他太子一脈的針對,表面上還是一副無心權謀的模樣。只風流慵懶、恣意灑脫地斜靠在主座上,眉目微醺,神采鮮活,還有幾分青澀,不似後來那般心事重重。

他還見過更早的楚景熙呢。

意氣風發、鮮衣怒馬、絕代風華的少年,只看過一眼後,便再也忘不掉了。

畢竟是他無望地愛了許多年的人。

酒席間貴人爭先上前,向大燕朝的景王示好,楚景熙卻興致缺缺,百無聊賴地掃視著眼前的歌舞。目光落至楚若秋身上的時候,神情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動,但又很快消失不見。

這是認出了他的身份,還是看出了他的女裝,亦或是……對這副皮囊,他也是感興趣的。

楚若秋面不改色,按照記憶裏的細節,來到楚景熙身旁,恭恭敬敬地在一旁斟酒布菜。楚景熙沒什麽不吃的菜品,但尤其喜歡魚膾,杯中的酒最高只能斟一半,多了他便要不喜。

“你叫什麽名字?”

楚景熙的目光未在他身上,卻突然開口。

“奴婢名為秋華。”

“好名字。”楚景熙輕笑道:“人如其名,面如秋月,瑩白如霜,容顏更似芳華一般,是個美人。”

楚若秋:……

沾花惹草的色坯。

“王爺看上去興致不高,可是有什麽煩心事?”

“美人在懷,又有什麽可憂慮的。”楚景熙似笑非笑地道:“若真說哪裏不順心,也只是因為這裏太吵,擾人心煩。”

“那不知王爺,可願與奴一起來……去更安靜些的地方。”

5.

人還是活得糊塗些才會痛快,很多過往的細節,想的越多,便越給自己帶來煩惱。

比如當年他若是沒來刺殺,在旁相邀的是其他人,楚景熙是否也會半推半就,和其他人睡了。

楚若秋不敢賭。

哪怕真要自己受盡折磨,變成那部小說裏的主角,也好過與楚景熙錯過這來之不易的緣分,最終形同陌路。

自己怕是早已走火入魔。

6.

“你竟然是個男子。”

衣衫半褪,春光滿室,楚若秋氣息微喘,暗恨五年前的自己簡直弱的不像樣。

“奴以為……王爺是知道了,才會與奴一起來的。”

楚景熙的身上,總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紗帳放下,衣冠散落,黑色青絲如兩股清泉般交匯於一處。只看著楚景熙微醺的眼睛,楚若秋便覺得自己要醉了。

紈絝王爺的這身皮肉養得甚好,勻稱又強健,還未留下半道傷疤,擁在懷裏便如懷抱一塊溫軟的美玉。楚若秋心旌神馳,不免飄飄然,仿佛回到了他與楚景熙歡好的時候。

他清楚楚景熙身上的每一道疤,知道每一道刀劍留下的刻痕,如今觸及的卻都是一片光滑,讓他更加意亂情迷。

要是早幾年知道楚景熙男女不忌,自己怕不是早早便爬了床。

楚景熙悶哼了一聲,抓起楚若秋的頭發。

“放肆。”他眼神微瞇,神情變得危險:“你是想睡本王?”

楚若秋:……

習慣了,一時昏了頭。

“奴不敢。”楚若秋立刻裝起了可憐,討好地低頭請罪:“若是哪裏讓王爺不喜歡,奴立刻就退下。”

楚景熙審視著他,楚若秋的背後都要冒了汗,然後只聽到一記輕笑。

“有趣,若你有本事,本王雌伏在下,也並無不可。只可惜憑你這孱弱的身軀……”他像逗弄一只貓一樣勾了勾楚若秋的下巴:“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楚若秋腦袋一熱。

妖孽。

牡丹花下,便是死在此刻,也無憾了。

他捉住那只作亂的手,借力猛地壓了過去,楚景熙一時不察,竟空門大開,被他跨坐在腰間。

楚景熙的頸側,未來會有一道淺若絲線的、淡紅色的疤痕。每當自己觸碰那裏的時候,便會因為快感而弓起背、蜷縮起腳趾,動作也愈熱烈。

楚景熙動情時的嗚咽聲,如貓兒一般,全無平日的壓迫感,反而讓人血脈僨張,恨不得醉死在其中。

楚若秋意亂情迷,只覺得楚景熙回應得越來越熱情,不知不覺間兩人便換了位置。他突然感到身上一涼,遂即那個緊貼著自己的熱源退了開來。

此舉便如迎頭澆來一盆冷水,讓他瞬間清醒。

他的雙手被衣帶緊縛,兩只腳也捆在床柱上。楚景熙的雙眸中則無半點欲色,衣衫完整,坐在床邊,把玩著手中的匕首,赫然是他方才進門前丟遠的那把。

楚若秋:……

“王爺聽奴解釋……”

“說吧,本王聽著。”

楚若秋:……

這他該怎麽解釋。

“這是奴……用來防身的。”

“防身?是防本王?”

楚若秋:……

“你的發間沒有脂粉氣,說明你並非是風月樓之人,至少才來這裏不久。這裏的老鴇斷不敢拿未調教過的來糊弄本王,只能是你自己混進來的。”楚景熙似笑非笑道:“費這麽大的功夫,總不可能只為了來和本王春宵一度。”

這不好說。

楚若秋覺得好像是自己能做出來的事,不免心虛。

“求王爺恕罪,奴……奴貪慕虛榮,一時昏了頭,才出此下策。奴確實剛入風月樓不久,還是打雜的下人,見王爺氣度不凡、金枝玉葉,這才一時昏了頭,偽裝成舞姬,冒犯了王爺!”

看楚景熙的態度,雖然不信他的話,心情卻還愉快。

“愛撒謊的小騙子,滿口都是胡話。”楚景熙托起他的下巴,指尖輕輕撫過他的唇:“不過看起來,你的確和他們不是一夥的。”

楚若秋:???

話音剛落,十幾只箭矢透過紙窗,直向兩人襲來。楚若秋一怔,連忙撲向楚景熙,卻見他手腕一翻,拔出鞘中匕首,刀光一閃,“叮叮”幾記脆響,將箭矢斬成了兩段。

楚若秋:!!!

“好刀!”楚景熙在手裏掂了掂刀柄:“削鐵如泥,是把神兵利器。不用來殺人,倒是可惜了。”

楚若秋:……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眼前發生的一切,竟和記憶中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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