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罰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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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淵第二日就啟程走了,莫曦本想去送送,卻被秦氏以待嫁女不得隨意出門為由,給拘在了府裏。並且送了兩個大丫頭來小樓。莫曦找不到借口再拒絕,只能將人留下。這樣一來,她想從墻洞那裏溜出去都難了。

送來的兩個丫頭,一個叫春梅一個叫冬梅,也不知道這名字誰起的,非得提醒她想起梅香。一想起梅香就想起當初自己有多傻,竟然以為只要沒有害人之心,梅香放在身邊也沒什麽。可哪想到你不害人,別人會來害你。

所以這次還沒見到人的時候,她就已經對這兩個丫頭有了戒備。為了時刻提醒自己,也沒給她們改名。

春梅和冬梅本是一等的大丫頭,可莫曦實在不放心放兩顆不定時的炸彈在身邊,就打發她們在小樓裏做些雜事。誰讓秦氏只送了大丫頭沒送幹粗雜活的小丫頭來呢。原以為這兩人人會不滿意自己的按排,可她們卻沒說一個不字,安安分分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呆著,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平時無事也不亂嚼舌根。順從的讓莫曦都有些不安了。

以前莫曦有銀子也不敢光明正大地花用,可現在府裏誰都知道蕭淵送了一車子的好東西給她,算是給了她一個洗錢的通道。不論買了什麽回來,只說是蕭淵給的銀子。旁人也不能說什麽。所以蕭淵走後,她過得還算不錯。而且寧玉堂受蕭淵所托,隔三岔五地還會帶著安樂過來玩玩。

不過這樣的好日子也沒過幾天,因為老夫人突然就病了,而且病得不輕。貴妃派了宮中醫術最好的張太醫來候府長駐,專為老夫人治病。秦氏做為唯一的兒媳自然是要侍疾的,而莫曦姐妹幾個自然也不能缺席,母親都去衣不解帶的侍疾了,女兒們能幹看著嗎?

其實老夫人身邊丫頭仆婦一大堆,什麽活都有人做。她們去侍疾也不過是走個過場,在邊上陪著罷了。秦氏卻鄭重的很,還特意給幾個女兒排了班,一人一天輪著來。

張太醫說老夫人是氣郁肝結加上受了風寒,所以病勢來得兇猛。需得長期調養。

所謂氣郁傷肝,對於這個氣郁莫曦還是有些了解的,無非謀慮不遂憂思過度。看來這老太太心思太重啊!

今日就是莫曦頭一次來侍候老太太,先進屋請了安。老夫人看起來真的很不好的樣子,臉色臘黃,還咳個不停。看都沒看她一眼就擺擺手讓她出去了。

為了顯出孝心,老太太每日所喝的湯藥都是媳婦孫女親手熬的。親手熬的意思就是,丫頭們將藥材炭爐都準備好,你只要在邊上看著就行了,等藥熬好了就端進去餵給老太太喝。

莫曦從屋裏出來後,就坐在廊下熬藥。藥材是老太太貼身大丫頭蘭心收著的,她將一應東西準備好,交待莫曦道:“四姑娘只需小心看著火,待藥罐裏的水沸了後再小火煎一刻鐘便行了。”

莫曦點點頭,從蘭心手裏接過小扇子,坐在爐邊扇火,玲瓏想要上前幫忙被她拒絕了。不過一點小事,她可不想被傳成個沒有孝心的孫女。

藥煎好後,莫曦特意晾涼了些才端進屋去。老夫人似乎睡著了,帳子裏沒有一點動靜。將藥碗放在床頭,莫曦撩了帳子輕聲喊道:“祖母,該喝藥了。”

等了會,見沒動靜就又喚了一聲,依然沒有動靜。沒辦法,看向立在床邊的蘭心,用眼神問她該怎麽辦。蘭心湊到帳子裏一眼,將莫曦拉到一旁,道:“老夫人昨晚一夜沒睡好,現在好不容易睡著了,讓她多睡會吧。”

莫曦點頭,也不能出去,只好在床邊的小圓凳子上坐著等老太太醒來。誰想老太太這一覺睡得這麽香,眼看都到吃晌午飯的時候了,她還沒醒。

丫頭們還能輪流去吃飯,可她是來侍疾的,到現在藥都還沒餵給老太太喝,她怎麽能先去吃飯。只能餓著肚子在那等著。直等到蘭心都去吃飯了,老太太終於悠悠醒來。

“祖母,你醒了。”莫曦掛起帳子,伸手要扶老夫人起來。

老夫人肖氏嫌棄地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不用了,叫蘭心來侍候我。”

看來她這個親孫女在老太太眼裏還不如一個丫頭,“蘭心去吃飯了,我先扶您起來把藥喝了吧。”

肖氏沒讓她扶,自己坐了起來。莫曦忙塞了個大迎枕在她背後,讓她舒適地靠著。又將放在床頭小幾上的藥碗端了起來。用勺子舀了湯藥遞到老太太嘴前,誰知她剛進嘴就全吐了出來。

“藥都涼透了,你這是想害死我不成!”肖氏吼道。她在床上躺了幾日,身形削瘦了不少,臉上顴骨都突了出來,眼眶凹陷,再加上她猙獰的表情,實在是有些駭人。

莫曦往後退了兩步,“祖母息怒,我這就去將湯藥熱一熱。”其實這湯藥她剛才已經熱了一次,現在是溫熱的正好入口。可見這老太太是故意找麻煩了。

剛走到門邊,就聽到裏頭老太太又咳了起來。腳下頓了頓,繼續往外走。就算她折回去,也只是招來更多的不滿罷了。到了廊下喚了個小丫頭進去侍候,她則安穩地坐在爐子邊熱湯藥。玲瓏也一直在廊下候著,見她出來湊了過來。

她從袖子裏摸出個布包打開,裏頭是個白面饅頭。“姑娘你餓了吧,這是我剛才去吃飯從廚房帶過來的,先吃了墊墊肚子。”

莫曦接過,果然還是玲瓏這丫頭心疼人啊。

吃完了饅頭,湯藥也熱好了。將藥端進屋子剛好碰上吃飯回來的蘭心,她手裏還提著個食盒,估計是老太太的午飯。

莫曦走到床邊,用勺子將湯藥攪涼了些才餵老太太喝。可這回老太太竟然一把將藥碗都拂了。

“這又是想燙死我?!不過讓你侍候個湯藥,一會涼一會燙,你若是不想侍候我這個老婆子就直說!你將來是要做四皇子妃的人,你只說一句不想侍候,我敢逼著你嗎?!”

莫曦捏了捏拳頭,這老太太明顯就是找碴,還拿四皇子妃的身份說事,不就是想給她扣一頂不孝的帽子嗎?哼,我偏就不如你意!

蹲下身去,將碎碗片撿了起來。“祖母莫氣小心傷了身子,是孫女太笨了。我這就去再煎一碗藥來。”

讓蘭心重取了一副藥,回到廊下慢慢煎著。心裏想著,大不了我就熬一天的藥唄,又累不死人。再說了,這藥是給老太太治病的,老太太不吃傷的是自己的身子。於她又沒有半分不利。

這麽一想,心裏也就舒坦些了。否則這一整天都要對著老太太那張臉,她還真怕自己會忍不住跟她大吵一架。

再端著藥進去的時候,蘭心正在侍候著老太太吃飯。生病的人也不能吃葷腥,就是一碗白粥配了點醬菜。吃完粥,老太太說肚子有些脹,喝不下去湯藥,讓她等會再端過去。

這一等又是小半個時辰,藥端去的時候,老太太又說涼了。莫曦乖順地沒說一句話,端著藥又去廊下加熱。整整一天,老太太找著各種由頭指責,直到下午太陽都快落山了,才將一碗藥喝了下去。

許是因為湯藥喝的不及時,到了用晚飯的時候,老太太咳個不停,一口痰卡在喉嚨裏,話都說不出來臉也憋紅了。蘭心見狀忙跑去請張太醫過來,莫曦則輕輕地替她拍著背。

張太醫來後,在老太太脖子上輕輕捋了一把,那口痰才吐了出來。又替老太太把脈,問蘭心:“老夫人今日的湯藥可按時吃了?”

蘭心看了眼莫曦,支支吾吾地道:“今日早上的湯藥喝的有些晚了。”

張太醫點點頭,“那就是了,老夫人心郁結痰,我在藥方裏開了化痰解郁的藥,若是不按時吃這痰就化不開。”

蘭心點頭,說記下了才送張太醫出去。

肖氏歪在床上,剛喘順了氣就指著莫曦道:“我就知道,你是存心的!故意煎不好湯藥誤了我吃藥的時辰,你這是想要我死啊!天下怎麽有你這麽狠毒心腸的人,竟然想害死自己的祖母!”

莫曦真是無語了,她現在才算白什麽叫做‘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她忍了一天,卻還是被蓋上了一頂不孝的帽子,不僅不孝還心腸歹毒。

“來人啊,給我把這歹毒的丫頭押到院子裏跪著去!”肖氏話剛落音,外頭就進來兩個身材壯實的婆子,一人拉了莫曦一只胳膊就要拖她出去。

莫曦看了眼老太太,什麽都沒說,甩開兩個婆子的手,自己走了出去。

她能說什麽呢?在這府裏老太太就是個活祖宗,她要做什麽誰敢反抗。再說,這府裏並沒有人向著她,秦氏是恨不得要了她命的人,就算她為自己爭辯,也沒人會聽一句。既然如此,還不如省些口水和力氣。

正院裏的秦氏聽到莫曦被罰跪的消息,無聲地笑了。雖然已經是快六月的天,夜裏頭還是有些涼的,更別說院子裏的蚊蟲又多。這一夜跪下來,可是要丟半條命的。

作者有話要說: 罰跪啊,穿越人士必經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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