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神空洞地看著程毅，不作反應，但是他的一字一句，我卻聽得異常清楚。

“起來吃點東西。”程毅手裏捧著一碗粥，我卻毫無胃口，只是拿著空洞的眼神盯著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如果你還想查清楚是誰下手的話，就給我把粥了。”程毅語氣不太好。

我空洞的眼神卻在這一刻有了焦距，我擡起眼眸看著他，手卻緊緊抓著他的衣袖，我依舊不說話。

“簡笑，我沒有太多的耐心，如果連你都放棄了，我也懶得浪費心力去周旋了。”程毅語氣堅定而冷淡。

我聽著程毅的話，麻木的身體因為憤怒終於有了一點反應，我在程毅不耐煩轉身的那一刻，適時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是誰做的”我用沙啞得猶如破鑼一般的聲音開口。

程毅停下了腳步，轉身看著我。

“我已經讓人帶來了，你要看看嗎”

我眼裏噴發著吃人的怒火，我一定要讓這些人痛不欲生，把他們挫皮削骨。

“在哪裏”我想要起身，下一刻身體卻不爭氣地摔在了床上，程毅見狀嘆氣地扶起我。

“你現在這個樣子別說出氣了，能夠站起來就算不錯的！”程毅把我扶了起來，動作間竟然是少有的溫柔。

我捏緊著拳頭，痛恨自己的無力，腦海裏面揮之不去的是父親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的畫面。

“我沒事的，我一定會活得好好的。”這樣才能讓那些傷害父親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程毅見我這麽說，似乎有幾分欣慰，他重新捧起了放在櫃子上的粥，遞到我的跟前。

而我竟然沒有任何反抗地吃下去了，即使味同嚼蠟，可是我知道我現在還不能跨！絕對不能跨！

可是程毅並沒有讓我這麽快見到那幾個罪魁禍首，他反而以此為條件，逼著我吃下了各種補品，即使我心裏很不情願，但是依然面無表情地全部吃下。

程毅見我已經解決完今天的午餐，他正要吩咐人進來收拾東西，我卻突然拉住他的手。

“我見那些人，你答應過我的。”我的眼神堅定。

“我沒有忘，你確定你的身體承受得住嗎”程毅的手想要撫上我的臉頰，我卻側著身子避開了。

程毅面上閃過了一絲不悅，他收回了手，斜插回西褲，似乎剛剛那尷尬的一幕沒有發生過一般。

“我的身體我清楚！”

我忍了這麽多天了已經是我的極限了，我不確定我什麽時候會忍不住。

“好！我現在就帶你去。”程毅正色道。

從待了這麽多天的醫院出來，我沒有一絲愉悅的感覺，反而雙目緊緊盯著前方，心裏像是有一根弦緊緊繃著。

程毅也沒有開口打斷車內壓抑的沈默，只是他的目光會時不時地落到我的身上。

在程毅的陪同下，我異常順利地進了監獄，我一如既往地討厭這裏，恨不得我從來不曾踏足這裏。

可是不行，這裏沾著父親的血，我要一點點地討回來，絕不手軟。

“人在哪裏”我直接對著獄警開口，既然我能堂而皇之地進來，就證明程毅已經打點一切了，我無須擔心。

“已經關在一起了。”獄警這樣見慣世間醜惡的人，也不禁和我保持距離，或許是他怎麽也無法把我這樣面容無害的人，和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聯系在一起吧！

我沒有片刻的停留，直接走到了關著那幾個鬧事者的房間裏面。

“你們好！初次見面，我是簡笑。”我露出了這麽多天以來第一個笑容，只是讓人看到的不是溫柔，而是地獄。

那幾個男人臉上無一不是鼻青臉腫的，本來就不太好看的面容更是讓人覺得不堪入目。

“或許你們還不認識我，不過你們放心，過了今天，你們一定會記憶深刻的。”我收起了笑容，面無表情，卻又異常冷酷地說道。

“動手吧！”我對著身後的程毅開口。

他向身後的幾個男人做了一個手勢，那幾個男人便行動迅速地打開了這所牢房。

我站在外面，面無表情地聽著骨頭碎裂的聲音，像是硬物碰撞發出的尖銳哀鳴一般，刺耳得很。

潮濕昏暗的環境，很快充斥著鮮血的味道，這血腥味和黑暗很好地交融在一起，讓這裏徹底淪為地獄，那些慘烈的哀鳴聲不絕於耳，而我卻像是沒有聽到一般，面色平靜。

“都處理完了嗎”我看著身上已經染血，汗水已經濕透了衣服的幾個壯漢打手，淡淡地開口。

那雲淡風輕的口氣似乎只是在談論天氣一般，而不是已經躺在血泊裏面呻吟掙紮的人。

“您滿意嗎”

“還不錯，不過還是留著他們的命吧！”我淺淺一笑，“畢竟活著比死更加痛苦，特別是這樣生不如死地活著。”

那幾個健壯的男人即使見慣各種黑暗殘酷的現實，還是不免打怵。

因為我這個表裏不一的蛇蠍女人。

從監獄裏面出來，我的身上帶上了一股骯臟的血腥味道，這讓我深深地皺緊了眉頭。

“我會那幾個人這一輩子都待在監獄裏面的。”程毅的手上不知道何時已經點上了一根香煙，他淡淡地開口，煙霧在他的指尖吞吐。

我只是淡淡地點頭，隨後便邁步向前走，這些日子似乎是下雨的好日子，一場雨停了，沒有過多久，又有一場雨降臨。

我並沒有撐傘，反而非常有興致地欣賞著這場及時雨，可以淋走我身上的血腥味道。

不過程毅卻沒有縱容我的瘋狂，他脫下了身上的西服外套，罩在了我的頭頂上。

“你想要找死嗎”

我搖搖頭，聲音有些縹緲地說道:“曾經我很用心地保護我這雙手，從來沒有想過它會沾上血的。”

其實我只是感慨，並沒有太多的傷感在裏面。

“以後那些事情讓我來做吧！你的這雙手確實不適合做這些血腥的事情。”程毅順理成章地握住我的雙手，我也沒有掙紮，只是異常平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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