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傭兵之主的麒麟獸（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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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過去多少年，哪怕是後人看到這段比賽的影像記錄，都會被震撼到渾身發麻。
帝王級的翡翠再罕見，至少也在帝國的幾百年的歷史中也出現過十幾次。
唯有龍石種，這是第二次。
十幾分鐘後，大批士兵趕到了軍事最高學院，將所有出入口全部封鎖。
可惜林十安沒有等到他想要的回答，整個人就失去了意識。
為了這塊翡翠，他耗盡了體內全身的靈氣，沒有一絲保留。
“這個傻子，每次都是這樣！”
系統看著林十安倒在西奧多懷裏，口中不斷的溢出鮮血的模樣，整個統氣的要命。
白澤看著幻天境，過了很久才道：“愛一個人就是如此，只要他認為值得，再大的痛苦都願意承受。”
系統沈默了一會，然後突然抓住他的袖子道：“對了，記憶夢境你造好了嗎？”
白澤微微頷首，“嗯，我提前問魘獸借了織夢盤。”
說完這句話，他垂眸看向了系統，“不過，現在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系統立刻緊張起來，“什麽事？”
白澤握住他的手腕，拽下他拉著自己袖子的手，然後放進了自己手心裏，“這件重要的事就是，以後不要抓我的袖子，要握我的手。”
系統：？？？？
時間一晃過去了三天，林十安被放入治療艙後，一直都沒有恢覆意識。
醫生已經反覆為他檢查過，但是身體機能方面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林十安現在的情況更像是體內生成了一種自我保護，而這種保護在沒有確認他完全脫離危險以前，都不會讓林十安蘇醒。
林十安昏迷了多久，西奧多就守了多久，空洞的眼眸中只剩一片死寂。
顧聿修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跟昨天一模一樣的場景。
西奧多手裏依然拿著那塊墨翡，雙眸一瞬不瞬的看著躺在治療艙裏的林十安。
該勸的都勸過了，顧聿修沈沈的嘆出一口氣，然後走到他身邊道：“你真的要讓他的心血就這樣被浪費嗎？”
剛解出來的翡翠，裏面含有的能量是最純粹也是最多的。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沒有進行特殊封存的翡翠，能量也會一點一點的消散。
“這是他用半條命換來的。”顧聿修的目光看向治療艙，“就算你不顧及自己的命，也該為他想想。”
西奧多聽到這句話，握著翡翠的指尖忽然動了一下。
“我保證，在你獲取能量的這段時間，我不會讓任何人威脅到林十安的安全。”顧聿修嚴肅的看著他，“如果你不信我，也可以叫你手底下的人來守著。”
現在林十安在帝國造成的轟動簡直是前所未有，為此元帥直接下令實施最高保護措施，不允許讓任何無關人員接近軍部醫院。
他說完這些話等了很久，可西奧多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正當顧聿修打算再勸時，對方卻忽然擡眸看向了他。
“交給你了。”
西奧多不是相信顧聿修，而是知道林十安現在對於帝國的意義。
他手下的那些亡命之徒雖然實力不俗，但面對這巨大的誘惑，除了跟隨他多年的那幾個人，他不能保證其他人會不會因貪婪而生出惡念。
“好。”顧聿修神情鄭重的點了下頭。
從治療室走出後，西奧多看見了沈默。
明明是親兄弟，但沈默現在卻不能表現出一絲親近。
“地方已經準備好了，我帶你過去。”
兩人前後腳走到同層的一處房間門口，沈默在西奧多臨進去前，忽然開口道：“不要辜負他。”
上次見面時，林十安對他和聿修說，不管有多難，他都一定會為西奧多找到帝王級翡翠。
那時的沈默只以為林十安是年少氣盛，不甘心愛人就這樣死去。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林十安真的做到了。
西奧多看了他一眼，但沒有回應一個字。
等他進去關上門後，沈默親自帶人守在了房間門口，任何人都不能進入。
房間裏的設施很簡單，只有一個沙發和桌子。
西奧多坐下後，攤開了一直緊握的右手。
正如顧聿修所說，這塊金絲龍石種墨翡，是林十安的半條命。
想到這裏，西奧多慢慢闔上雙眼，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而又沈重。
幾分鐘後，白澤看著幻天鏡中的西奧多開始用精神力獲取翡翠中的能量時，擡手變出了一個形狀有些奇怪的法盤。
“這就是魘獸的織夢盤？”系統湊過去道。
“嗯。”白澤遞到他面前，“你要不要玩玩看？”
“我？”系統雖然有些好奇，但還是搖了搖頭道：“還是別了，要是玩壞了，魘獸非得跟地藏王告狀不可。”
白澤笑了笑，依舊沒有收回手，“放心，我打的過他。”
系統怔楞了一瞬，然後瞇起眼睛道：“你這是跟林十安學成了。”
他那位宿主以前就是喜歡‘借’別人東西玩，雖然說都是別人先招惹他的，但把別人的本命法寶玩壞算怎麽回事？
“我不是跟他學，我是想告訴你，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護著你。”
系統聽到這話直接退後了一步，直到把臉憋得通紅才擠出一句話來，“我是不會把吞天鼎交給你的。”
這下換白澤楞住了，第一次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我要你本命法寶做什麽？”
“你既然不要吞天鼎，那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系統的目光變得愈發警惕起來。
“我，”白澤瞬間被氣的心梗，額角的青筋都暴了起來，“你一直都是這麽想我的？”
“那不然呢？你又不暗戀林十安，又不可能喜歡沈衍，整天跟我呆在這裏圖什麽？”
白澤看著他，過了幾秒忽然笑了一聲。
“你笑什……唔……”系統突然被迫消了聲。
過了好一陣，兩人的唇舌緩緩分開，白澤抵著系統的額頭問道：“現在，你知道我圖什麽了嗎。”
——
西奧多剛將精神力輸入翡翠，一股浩瀚的能量便瞬間沖向他的腦域中樞。
他吸收過那麽多塊翡翠，從來都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這股能量雖然猛烈，但卻不會讓人感到痛苦，只有純粹和磅礴的精神力。
西奧多緊閉著雙眼，沒過一會，汗水便順著他的臉側從下頜滴落。
雄性獸人獲取能量通常在1-3個小時之間，如果翡翠的等級高，時間會再延長一些。
可西奧多進到房間內後，整整10個小時都沒有任何動靜，這讓一直站在門外的沈默不由得有些擔心。
“打開傳感監控。”
他身邊的少尉立刻擡起手腕，通過終端連接監控畫面。
畫面中的西奧多手裏拿著林十安那塊翡翠，除了眉心偶爾會微微蹙起，其他時候都一動不動。
“還沒吸收完？”少尉的表情有些吃驚，心想不愧是龍石種的翡翠，能量果然比一般的要多上許多。
沈默看了一會，沈聲道：“你盯著，發生什麽變化第一時間告訴我。”
“是。”
沈默交代完這些，便朝顧聿修所在的房間走去。
“亞當斯那邊怎麽樣？”顧聿修見他進來便立刻走過來問道。
“還在吸收。”
“還在……”顧聿修微微吃驚了一下，然後就神情了然道：“也是，如果他結束了，肯定會馬上過來看林十安的。”
沈默擡手放在他肩上捏了捏，“累嗎？”
“還好，就是……”
他話還沒有說完，治療室的門就忽然被推了開來，“中將，亞當斯那邊出事了。”
沈默用最快的速度趕了過去，一進門就看到西奧多倒在地上的樣子。
他立刻上前將人扶起，“去叫醫生！”
十幾分鐘後。
“他現在的腦域活動十分頻繁，好像是在重新構造。”醫生神情覆雜的看著面前的光幕，“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情況。”
沈默眉心蹙起，“那他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陷入昏迷的嗎？”
“不能完全確定。”醫生的語氣帶著謹慎，“不過有80%的可能。”
此時，萬虛結界中。
系統整個人像是蒸熟了一樣，蹲在地上抱著腿發呆。
而白澤左手的五根指尖托著織夢盤，右手雙指並攏，憑空而畫。
眨眼之間，一縷仿佛夾雜著細碎星辰的粉色煙霧從織夢盤中越出，然後隨著白澤指尖的引導，慢慢的飄入幻天鏡中。
——
“你叫什麽名字？”
西奧多剛剛恢覆意識，耳旁便傳來了一道少年的聲音。
他看著少年陌生的眉眼，心臟卻莫名的劇烈跳動起來。
“我叫沈衍。”他聽見自己對少年說。
西奧多發現他好像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眼前發生的所有事就像以第三者的視角在看一場電影。
少年彎眼沖他笑了起來，“我叫林十安。”
兩人交換完名字後，林十安看著他問道：“你要喝水嗎？”
他點了點頭，林十安便從床邊起身，然後端著一個茶杯小心翼翼的遞到了他的嘴邊。
見沈衍自己擡手要拿，林十安立刻緊張的道：“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呢，還是我餵你吧。”
溫熱的液體湧入口中，極大的緩解了喉嚨處的幹燥。
林十安餵他喝完半杯水後，習慣性的用手背幫他擦了下嘴。
見沈衍微微蹙起了眉，少年有些手足無措的道：“我，我的手洗幹凈了，不臟的。”
“抱歉，是我自己有潔癖。”
林十安微微低下頭，“那我以後註意。”
沈衍整整在床上躺了三天，但身上的傷口依然疼痛異常，甚至還讓他發起了高燒。
他是少年從落日森林裏背回來的，被發現的時候，渾身都是深可見骨的傷口。
少年花光了終端內所有的信用點，才勉強把他的命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此時，沈衍看著正準備拿走碗筷的任院長道：“林十安去哪了。”
“他……”任院長的語氣停頓了一下，“他在外面有事。”
“那他昨天晚上為什麽沒有回來。”
任院長的神情變的為難起來，正準備找個理由解釋，大門處忽然傳來了動靜。
林十安一回來就直奔臥室，看見任院長時，腳步才倏地停了下來。
“院長，我回來了。”
任院長神色有些緊張的將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小安，你沒有受傷吧？”
林十安揚起了笑臉，“我沒事，您放心吧。”
任院長又關切的問了他幾句，這才放下心轉身出去了。
林十安先返身將臥室門關上，然後馬上走到了床邊。
“我買了新的藥。”他一邊說話，一邊將東西從口袋裏掏了出來，“醫生說這個比以前的療效要好。”
說完這句話，他就去拉沈衍的胳膊，“我現在就幫你註射。”
林十安剛將對方的袖子推上去，沈衍卻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怎麽弄的？”
林十安這才發現因為自己剛才動作大了點，所以衣服袖子縮上去了一截，露出了手臂上的傷口。
他立刻撤回了手，避開他的眼神道：“摔了一跤，不小心蹭的。”
“你說謊。”沈衍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林十安低頭抿了抿唇，過了好一會才開口道：“我去落日森林了。”
家裏有兩個病人，他實在太需要信用點了。
沈衍看著林十安的神情，立刻就明白了原因。
“我一會抹了藥就會好的，你不用擔心。”
沈衍冷漠的看著少年笨拙的拿著電子註射器，緩緩的將藥物推進了他的胳膊裏。
“用了這個藥，你的傷口就能愈合的快一點了。”盡管十分疲憊，但林十安還是看著他高興的笑了起來。
沈衍看著他，忽然道：“為什麽要救我。”
一句話，忽然讓少年的耳朵紅了起來。
林十安低著頭，支支吾吾的道：“院長說過，要盡自己的能力去幫助有困難的人。”
沈衍聽了這話，卻在心裏發出一聲冷笑。
他笑少年的天真。
“如果我是壞人呢。”他故意道。
林十安倏地擡起頭來，“你長的這麽好看，怎麽可能會是壞人？”
現在沈衍總算明白為什麽少年的耳朵會紅了。
林十安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一張容貌平平的小臉跟耳朵一樣紅了起來。
他像是被燙著一樣從床邊倏地站起，然後局促的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沈衍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劃過一道暗芒。
十幾天後，沈衍的傷口終於全部愈合了。
此時林十安正扶著他，在客廳中一步一步慢慢的挪動著。
“你的腿還痛嗎？”走了兩三圈後，少年擡頭問道。
沈衍看著他的眼睛，“有一些。”
林十安的神情立刻變的焦急起來，“那我明天再去買點藥。”
明明清楚少年要為這藥冒什麽樣風險，但沈衍卻沒有開口阻止，只是道：“謝謝。”
果不其然，少年當天晚上又沒回來。
任院長擔心的一夜未眠，一直在客廳坐著等人。
而沈衍奇怪的發現，自己竟然也睡意全無，就算勉強自己閉上眼睛，腦海中也會出現林十安那張臉。
他從床上坐起身，心中竟第一次出現了煩躁的情緒。
就這樣一直等到天色微微發亮，門外才傳來了開門的動靜。
沈衍立刻下床穿鞋，可就當他要拉開臥室房門的時候，卻又猛地停了下來。
他低下頭怔楞的看著自己的手指，自己這是怎麽了？
任院長見林十安進來的時候捂著腹部，趕忙上前道：“小安，你是不是受傷了？”
“沒有。”林十安神色勉強的搖了搖頭，“昨天在外面吃壞了東西，有些鬧肚子而已。”
“不行，你讓我看看。”任院長說完就去掀他的衣服。
林十安趕緊躲開，“院長我真的沒事，我，我先去上個廁所。”
說完他就立刻從對方身邊跑開，一頭鉆進了洗手間裏。
將門鎖好後，林十安閉上雙眸靠在了門板上。
過了好一會，他才緩緩睜開眼睛，然後低頭拉起了自己的衣服。
看到腹部成片的紫紅色淤血時，林十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不痛，一點都不痛。”他像是催眠自己似的，低聲說了一句。
林十安咬牙站直了身體，然後脫下了身上的弄臟的衣褲。
等洗完澡換上幹凈的衣服後，他才輕手輕腳的去了臥室。
見沈衍還在睡夢之中，他的腳步變得更加小心翼翼起來。
林十安用最輕的動作坐在了床邊，然後靜靜的看著沈衍。
就這樣看了一會，他臉上忽然揚起了一抹滿足的笑容。
哪怕受傷也沒關系，只要能天天看見這個人就好。
這時，沈衍裝作睡醒的樣子，慢慢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少年的眼睛先是亮了一瞬，緊接著又慌張起來，“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沈衍神色漠然的看著他，“沒有。”
林十安那布滿細碎傷口的手指抓了抓床單，像是做錯了什麽似的低著頭道：“我，我賺了信用點，可以買藥了。”
“嗯。”沈衍的語氣依舊冷淡。
“那再等兩個小時，等藥店開門了我就去。”林十安小聲道。
“嗯。”
用了最好的藥，傷勢果然康覆的更快了一些。
這天林十安正要出門，沈衍卻忽然叫住了他。
“你為什麽不去賭石。”
哪怕是親和力低下的亞雌，只要謹慎一些，也可以通過賭石賺取足夠在F區生活的信用點。
他不明白林十安為什麽寧願冒著生命危險去落日森林，也不用這種方法。
沈衍以為自己不過是問了一個普通的問題，沒想到林十安的面色卻突然變得慘白起來。
過了不知多久，他眼圈通紅的擡起頭來，“我，我沒有親和力。”
“沒有？”
沈衍疑惑的微微蹙眉，但他的這副神情卻讓林十安誤會成了嫌棄。
一直強忍著的眼淚在這一瞬間奪眶而出，他不想讓沈衍看到他的自卑和怯懦，所以直接開門跑了出去。
沈衍現在的身體還不允許他劇烈活動，所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少年就這樣狼狽離去。
這時，聽到兩人說話的任院長走了出來。
“小安他……從小就沒有任何親和力，所以性格才會這樣膽小又自卑。”
整整一天，任院長的這句話一直回蕩在沈衍的腦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此受了影響，他竟然在晚上見到林十安的時候，脫口而出般的說了一句話。
“明天開始，我教你格鬥術。”
剛說完這句話，沈衍心裏馬上就後悔了。
可看到林十安瞬間亮起的雙眸，他又將反悔的話咽了回去。
算了，就當是還給這個人的。
接下來的半個月，沈衍一直在教林十安近身格鬥術。
沒想到對方雖然看著笨，但學起東西來不僅快而且還能舉一反三。
與雄性獸人的力量壓制不同，林十安更側重於靈活與技巧。
在沈衍身上的傷徹底好了之後，他就成了林十安的陪練。
“如果有人踢向你的腹部，你側身躲過之後要瞬間用胳膊抱住他踢你的那條腿，然後再猛踢他另一只腳的腳腕。”沈衍講解著要領，“整個過程，不能超過三秒鐘。”
見林十安乖乖點頭，沈衍面無表情的勾了下手指道：“你跟我試試。”
林十安抿了抿唇，“好。”
第一次的時候，他沒舍得使勁，沈衍的臉色立刻沈了下來。
林十安害怕見到他這副神情，所以第二次的時候就使出了全力。
沒想到因為他的這記猛踢，沈衍瞬間失去重心向前倒去，下一秒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沈衍！”林十安嚇的聲音都發抖了，立刻俯身下去想要扶他。
沈衍這時也剛好撐地起身，結果少年就這樣猝不及防的撞進了他懷裏。
林十安發覺自己壓在沈衍身上時，腦袋轟的一聲，下一秒眼圈就紅了起來。
沈衍感覺到懷中之人的顫抖，就偏頭在少年的耳邊道：“你就這麽怕我。”
“不是……”林十安的聲音像小貓一樣。
沈衍用修長的手指微微擡起他的下巴，“那是什麽。”
明明是一張極普通的臉，但雙眸卻越來越令人著迷，此時濕漉漉的看著他，莫名的讓人心癢。
“不是怕你。”說完這句話，林十安習慣性的想低頭，可下頜卻被手指抵住了。
看著他慌亂的眼神，沈衍覺得自己就像著了魔一樣，忽然擡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那就是喜歡我了。”
當天晚上，林十安突然不明緣由的發起了燒，即便打了退燒針也絲毫未起作用。
正當沈衍準備抱起他去醫院時，林十安的頸部卻忽然浮現出了花紋奇特的圖騰。
“為什麽會這樣？”任院長急的滿頭大汗。
沈衍俯下身一寸一寸的仔細看了看，腦中漸漸浮現出了一種可能。
“他這是要分化了。”
無論是亞雌還是純血雌性，在懷孕一個月之後，必須通過導引將胚胎從體內取出。
胚胎會在培養艙中慢慢生長，汲取足夠的營養後，嬰兒會自己掙破胚囊。
而在出生的一瞬間，嬰兒就會馬上分化出性別。
但還有億萬分之一的可能，嬰兒不會在第一時間出現性別特征，而是在成長過程中因為特殊刺激才會發生分化。
“那，那現在該怎麽辦？”任院長六神無主的問道。
“只有等。”
沈衍在偶然間看過這方面的資料，晚期分化雖然會痛苦一些，但卻沒有危險。
半夜沈衍將任院長勸了回去，自己在床前守了一夜。
直到黎明時分，林十安全身的圖騰褪去，沒過一會就緩緩睜開了眼睛。
“安安。”沈衍馬上握住了他的手。
林十安眼中還帶著幾分迷蒙，“我，我這是怎麽了？”
“你分化了。”
林十安倏地睜大眼睛，“分，分化……”
“嗯。”沈衍輕輕的將他扶起後擁入懷中，然後偏頭向他的後頸看去，“以後你就會……”
沒有？！
林十安的後頸上沒有出現任何獸紋，沈衍甚至拉下他的衣服看了看，卻依然沒有看到任何痕跡。
安安是純血雌性。
意識到這點的沈衍瞬間心驚，又反覆看了好幾遍後，才確定這一切都是真的。
“沈衍，你在看什麽？”
沈衍的喉結上下動了動，然後扶住林十安的肩膀讓他坐好。
“有件事要告訴你。”他認真的看著他的雙眸，“你分化出的性別是……純血雌性。”
林十安腦中嗡的一聲，整個人徹底傻了。
可還沒等他消化這個爆炸性的消息，沈衍手腕上一直沒有反應的終端忽然響了一聲。
阿爾傑:[老大，那些人要找到你了。]
看到消息的沈衍，眼底瞬間劃過一抹決然的陰鷙。
過了幾秒，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看著林十安的眼睛道：“安安，你現在仔細聽我說。”
林十安渙散的雙眸重新聚焦，緩慢的道：“好。”
“你是純血雌性的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也不要用親和力去賭石，記住了嗎？”
他害怕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要是有人知道了林十安的血統，會因為貪婪而心生歹念。
雖然不清楚原因，但林十安還是乖巧的點頭道：“記住了，我不說，誰也不說。”
沈衍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我現在必須要離開，一個星期後我會回來接你。”
林十安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衣角，小聲道：“你能不能……別走。”
“不行。”如果他不走，安安和任院長就會陷入危險。
林十安看著他，哽咽的問道：“如果你沒回來怎麽辦。”
“如果我沒來，”認為自己一定能回來的沈衍，溫柔的笑著道：“那你就去找我。”
盡管眼淚吧嗒吧嗒的掉個不停，但林十安還是抽噎著道：“好，我，我去找你。”
沈衍擡手將他的眼淚輕輕抹去，然後將他擁入了懷中，“安安，那你一定要找到我啊。”
就在兩人分開後的第三天，沈衍遭遇伏擊，被人抓住後註射了會引起精神力暴動的藥品。
被手下的人救出來後，他就帶上了面具，同時也將林十安——
忘得一幹二凈。
此時站在夢境之中的西奧多，好像被無盡的窒息感瞬間淹沒。
他看著林十安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等著一個不會回來的人。
從滿心期盼等到陷入絕望。
林十安一直遵守著兩人之間的承諾，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純血雌性的身份。
哪怕生活的再艱難，也不曾踏入賭石場一次。
哪怕因為血統覺醒，容貌變得昳麗無比，也想辦法遮掩起來。
哪怕連任院長都說沈衍不會回來了，他也一次次笑著說：“沈衍說過會回來接我的。”
然後就這樣像個傻子一樣，足足等了他五年。
林十安每隔一天就會偷偷跑去落日森林，每次都會在撿到他的地方駐足很久。
直到遇見了那只巨蟒墮獸。
看完整個夢境的系統，此時已經完全忘記了剛才被親的事情。
他瞠目結舌的看著白澤，一字一句道：“兄弟，你夠狠，你太狠了。”
系統原先以為白澤也許會將前世的記憶織成夢境，或者隨便編個什麽事情。
沒想到這人竟然植入了一個環環相扣的回憶故事，然後將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進行無縫嵌合。
林十安為什麽20歲才會被軍部發現純血血統，為什麽一定堅持要留在F區。
又為什麽會在賭石之前，先想到是去地下拳場打拳賺錢。
這所有的可疑之處現在全部化成刀片，每一刀都直捅西奧多的五臟六腑。
“絕了，真絕了。”
這世間上，有什麽會比求而不得更痛苦？
系統以前不知道，但現在卻有了答案。
那就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在漫長的時光裏，日日夜夜的折磨自己的愛人。
再加上兩人重逢後，西奧多又一遍一遍的推開林十安。
這何止是刻骨銘心，這簡直就是撕心裂肺，至死都無法忘卻分毫。
想到這裏，系統猛地打了個寒顫。
白澤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勾起唇角道：“以後你記得要乖乖聽話。”
說完這句話，他便重新拿出織夢盤，然後大袖一揮，散去了縈繞在西奧多夢境中的煙霧。
“你醒了？”沈默站在病床前看著他，“感覺怎麽樣？”
沒想到話音剛落，西奧多的雙眸竟瞬間變得通紅一片，接著渾身就顫抖了起來。
隨著精神力的恢覆，他把一切都想起來了。
哪怕是被人強行註射了毒藥，哪怕他不是有意忘記。
可一想起林十安那個等到絕望的眼神。
就連他都不能原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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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級的翡翠再罕見，至少也在帝國的幾百年的歷史中也出現過十幾次。
唯有龍石種，這是第二次。
十幾分鐘後，大批士兵趕到了軍事最高學院，將所有出入口全部封鎖。
可惜林十安沒有等到他想要的回答，整個人就失去了意識。
為了這塊翡翠，他耗盡了體內全身的靈氣，沒有一絲保留。
“這個傻子，每次都是這樣！”
系統看著林十安倒在西奧多懷裏，口中不斷的溢出鮮血的模樣，整個統氣的要命。
白澤看著幻天境，過了很久才道：“愛一個人就是如此，只要他認為值得，再大的痛苦都願意承受。”
系統沈默了一會，然後突然抓住他的袖子道：“對了，記憶夢境你造好了嗎？”
白澤微微頷首，“嗯，我提前問魘獸借了織夢盤。”
說完這句話，他垂眸看向了系統，“不過，現在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系統立刻緊張起來，“什麽事？”
白澤握住他的手腕，拽下他拉著自己袖子的手，然後放進了自己手心裏，“這件重要的事就是，以後不要抓我的袖子，要握我的手。”
系統：？？？？
時間一晃過去了三天，林十安被放入治療艙後，一直都沒有恢覆意識。
醫生已經反覆為他檢查過，但是身體機能方面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林十安現在的情況更像是體內生成了一種自我保護，而這種保護在沒有確認他完全脫離危險以前，都不會讓林十安蘇醒。
林十安昏迷了多久，西奧多就守了多久，空洞的眼眸中只剩一片死寂。
顧聿修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跟昨天一模一樣的場景。
西奧多手裏依然拿著那塊墨翡，雙眸一瞬不瞬的看著躺在治療艙裏的林十安。
該勸的都勸過了，顧聿修沈沈的嘆出一口氣，然後走到他身邊道：“你真的要讓他的心血就這樣被浪費嗎？”
剛解出來的翡翠，裏面含有的能量是最純粹也是最多的。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沒有進行特殊封存的翡翠，能量也會一點一點的消散。
“這是他用半條命換來的。”顧聿修的目光看向治療艙，“就算你不顧及自己的命，也該為他想想。”
西奧多聽到這句話，握著翡翠的指尖忽然動了一下。
“我保證，在你獲取能量的這段時間，我不會讓任何人威脅到林十安的安全。”顧聿修嚴肅的看著他，“如果你不信我，也可以叫你手底下的人來守著。”
現在林十安在帝國造成的轟動簡直是前所未有，為此元帥直接下令實施最高保護措施，不允許讓任何無關人員接近軍部醫院。
他說完這些話等了很久，可西奧多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正當顧聿修打算再勸時，對方卻忽然擡眸看向了他。
“交給你了。”
西奧多不是相信顧聿修，而是知道林十安現在對於帝國的意義。
他手下的那些亡命之徒雖然實力不俗，但面對這巨大的誘惑，除了跟隨他多年的那幾個人，他不能保證其他人會不會因貪婪而生出惡念。
“好。”顧聿修神情鄭重的點了下頭。
從治療室走出後，西奧多看見了沈默。
明明是親兄弟，但沈默現在卻不能表現出一絲親近。
“地方已經準備好了，我帶你過去。”
兩人前後腳走到同層的一處房間門口，沈默在西奧多臨進去前，忽然開口道：“不要辜負他。”
上次見面時，林十安對他和聿修說，不管有多難，他都一定會為西奧多找到帝王級翡翠。
那時的沈默只以為林十安是年少氣盛，不甘心愛人就這樣死去。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林十安真的做到了。
西奧多看了他一眼，但沒有回應一個字。
等他進去關上門後，沈默親自帶人守在了房間門口，任何人都不能進入。
房間裏的設施很簡單，只有一個沙發和桌子。
西奧多坐下後，攤開了一直緊握的右手。
正如顧聿修所說，這塊金絲龍石種墨翡，是林十安的半條命。
想到這裏，西奧多慢慢闔上雙眼，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而又沈重。
幾分鐘後，白澤看著幻天鏡中的西奧多開始用精神力獲取翡翠中的能量時，擡手變出了一個形狀有些奇怪的法盤。
“這就是魘獸的織夢盤？”系統湊過去道。
“嗯。”白澤遞到他面前，“你要不要玩玩看？”
“我？”系統雖然有些好奇，但還是搖了搖頭道：“還是別了，要是玩壞了，魘獸非得跟地藏王告狀不可。”
白澤笑了笑，依舊沒有收回手，“放心，我打的過他。”
系統怔楞了一瞬，然後瞇起眼睛道：“你這是跟林十安學成了。”
他那位宿主以前就是喜歡‘借’別人東西玩，雖然說都是別人先招惹他的，但把別人的本命法寶玩壞算怎麽回事？
“我不是跟他學，我是想告訴你，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護著你。”
系統聽到這話直接退後了一步，直到把臉憋得通紅才擠出一句話來，“我是不會把吞天鼎交給你的。”
這下換白澤楞住了，第一次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我要你本命法寶做什麽？”
“你既然不要吞天鼎，那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系統的目光變得愈發警惕起來。
“我，”白澤瞬間被氣的心梗，額角的青筋都暴了起來，“你一直都是這麽想我的？”
“那不然呢？你又不暗戀林十安，又不可能喜歡沈衍，整天跟我呆在這裏圖什麽？”
白澤看著他，過了幾秒忽然笑了一聲。
“你笑什……唔……”系統突然被迫消了聲。
過了好一陣，兩人的唇舌緩緩分開，白澤抵著系統的額頭問道：“現在，你知道我圖什麽了嗎。”
——
西奧多剛將精神力輸入翡翠，一股浩瀚的能量便瞬間沖向他的腦域中樞。
他吸收過那麽多塊翡翠，從來都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這股能量雖然猛烈，但卻不會讓人感到痛苦，只有純粹和磅礴的精神力。
西奧多緊閉著雙眼，沒過一會，汗水便順著他的臉側從下頜滴落。
雄性獸人獲取能量通常在1-3個小時之間，如果翡翠的等級高，時間會再延長一些。
可西奧多進到房間內後，整整10個小時都沒有任何動靜，這讓一直站在門外的沈默不由得有些擔心。
“打開傳感監控。”
他身邊的少尉立刻擡起手腕，通過終端連接監控畫面。
畫面中的西奧多手裏拿著林十安那塊翡翠，除了眉心偶爾會微微蹙起，其他時候都一動不動。
“還沒吸收完？”少尉的表情有些吃驚，心想不愧是龍石種的翡翠，能量果然比一般的要多上許多。
沈默看了一會，沈聲道：“你盯著，發生什麽變化第一時間告訴我。”
“是。”
沈默交代完這些，便朝顧聿修所在的房間走去。
“亞當斯那邊怎麽樣？”顧聿修見他進來便立刻走過來問道。
“還在吸收。”
“還在……”顧聿修微微吃驚了一下，然後就神情了然道：“也是，如果他結束了，肯定會馬上過來看林十安的。”
沈默擡手放在他肩上捏了捏，“累嗎？”
“還好，就是……”
他話還沒有說完，治療室的門就忽然被推了開來，“中將，亞當斯那邊出事了。”
沈默用最快的速度趕了過去，一進門就看到西奧多倒在地上的樣子。
他立刻上前將人扶起，“去叫醫生！”
十幾分鐘後。
“他現在的腦域活動十分頻繁，好像是在重新構造。”醫生神情覆雜的看著面前的光幕，“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情況。”
沈默眉心蹙起，“那他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陷入昏迷的嗎？”
“不能完全確定。”醫生的語氣帶著謹慎，“不過有80%的可能。”
此時，萬虛結界中。
系統整個人像是蒸熟了一樣，蹲在地上抱著腿發呆。
而白澤左手的五根指尖托著織夢盤，右手雙指並攏，憑空而畫。
眨眼之間，一縷仿佛夾雜著細碎星辰的粉色煙霧從織夢盤中越出，然後隨著白澤指尖的引導，慢慢的飄入幻天鏡中。
——
“你叫什麽名字？”
西奧多剛剛恢覆意識，耳旁便傳來了一道少年的聲音。
他看著少年陌生的眉眼，心臟卻莫名的劇烈跳動起來。
“我叫沈衍。”他聽見自己對少年說。
西奧多發現他好像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眼前發生的所有事就像以第三者的視角在看一場電影。
少年彎眼沖他笑了起來，“我叫林十安。”
兩人交換完名字後，林十安看著他問道：“你要喝水嗎？”
他點了點頭，林十安便從床邊起身，然後端著一個茶杯小心翼翼的遞到了他的嘴邊。
見沈衍自己擡手要拿，林十安立刻緊張的道：“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呢，還是我餵你吧。”
溫熱的液體湧入口中，極大的緩解了喉嚨處的幹燥。
林十安餵他喝完半杯水後，習慣性的用手背幫他擦了下嘴。
見沈衍微微蹙起了眉，少年有些手足無措的道：“我，我的手洗幹凈了，不臟的。”
“抱歉，是我自己有潔癖。”
林十安微微低下頭，“那我以後註意。”
沈衍整整在床上躺了三天，但身上的傷口依然疼痛異常，甚至還讓他發起了高燒。
他是少年從落日森林裏背回來的，被發現的時候，渾身都是深可見骨的傷口。
少年花光了終端內所有的信用點，才勉強把他的命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此時，沈衍看著正準備拿走碗筷的任院長道：“林十安去哪了。”
“他……”任院長的語氣停頓了一下，“他在外面有事。”
“那他昨天晚上為什麽沒有回來。”
任院長的神情變的為難起來，正準備找個理由解釋，大門處忽然傳來了動靜。
林十安一回來就直奔臥室，看見任院長時，腳步才倏地停了下來。
“院長，我回來了。”
任院長神色有些緊張的將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小安，你沒有受傷吧？”
林十安揚起了笑臉，“我沒事，您放心吧。”
任院長又關切的問了他幾句，這才放下心轉身出去了。
林十安先返身將臥室門關上，然後馬上走到了床邊。
“我買了新的藥。”他一邊說話，一邊將東西從口袋裏掏了出來，“醫生說這個比以前的療效要好。”
說完這句話，他就去拉沈衍的胳膊，“我現在就幫你註射。”
林十安剛將對方的袖子推上去，沈衍卻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怎麽弄的？”
林十安這才發現因為自己剛才動作大了點，所以衣服袖子縮上去了一截，露出了手臂上的傷口。
他立刻撤回了手，避開他的眼神道：“摔了一跤，不小心蹭的。”
“你說謊。”沈衍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林十安低頭抿了抿唇，過了好一會才開口道：“我去落日森林了。”
家裏有兩個病人，他實在太需要信用點了。
沈衍看著林十安的神情，立刻就明白了原因。
“我一會抹了藥就會好的，你不用擔心。”
沈衍冷漠的看著少年笨拙的拿著電子註射器，緩緩的將藥物推進了他的胳膊裏。
“用了這個藥，你的傷口就能愈合的快一點了。”盡管十分疲憊，但林十安還是看著他高興的笑了起來。
沈衍看著他，忽然道：“為什麽要救我。”
一句話，忽然讓少年的耳朵紅了起來。
林十安低著頭，支支吾吾的道：“院長說過，要盡自己的能力去幫助有困難的人。”
沈衍聽了這話，卻在心裏發出一聲冷笑。
他笑少年的天真。
“如果我是壞人呢。”他故意道。
林十安倏地擡起頭來，“你長的這麽好看，怎麽可能會是壞人？”
現在沈衍總算明白為什麽少年的耳朵會紅了。
林十安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一張容貌平平的小臉跟耳朵一樣紅了起來。
他像是被燙著一樣從床邊倏地站起，然後局促的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沈衍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劃過一道暗芒。
十幾天後，沈衍的傷口終於全部愈合了。
此時林十安正扶著他，在客廳中一步一步慢慢的挪動著。
“你的腿還痛嗎？”走了兩三圈後，少年擡頭問道。
沈衍看著他的眼睛，“有一些。”
林十安的神情立刻變的焦急起來，“那我明天再去買點藥。”
明明清楚少年要為這藥冒什麽樣風險，但沈衍卻沒有開口阻止，只是道：“謝謝。”
果不其然，少年當天晚上又沒回來。
任院長擔心的一夜未眠，一直在客廳坐著等人。
而沈衍奇怪的發現，自己竟然也睡意全無，就算勉強自己閉上眼睛，腦海中也會出現林十安那張臉。
他從床上坐起身，心中竟第一次出現了煩躁的情緒。
就這樣一直等到天色微微發亮，門外才傳來了開門的動靜。
沈衍立刻下床穿鞋，可就當他要拉開臥室房門的時候，卻又猛地停了下來。
他低下頭怔楞的看著自己的手指，自己這是怎麽了？
任院長見林十安進來的時候捂著腹部，趕忙上前道：“小安，你是不是受傷了？”
“沒有。”林十安神色勉強的搖了搖頭，“昨天在外面吃壞了東西，有些鬧肚子而已。”
“不行，你讓我看看。”任院長說完就去掀他的衣服。
林十安趕緊躲開，“院長我真的沒事，我，我先去上個廁所。”
說完他就立刻從對方身邊跑開，一頭鉆進了洗手間裏。
將門鎖好後，林十安閉上雙眸靠在了門板上。
過了好一會，他才緩緩睜開眼睛，然後低頭拉起了自己的衣服。
看到腹部成片的紫紅色淤血時，林十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不痛，一點都不痛。”他像是催眠自己似的，低聲說了一句。
林十安咬牙站直了身體，然後脫下了身上的弄臟的衣褲。
等洗完澡換上幹凈的衣服後，他才輕手輕腳的去了臥室。
見沈衍還在睡夢之中，他的腳步變得更加小心翼翼起來。
林十安用最輕的動作坐在了床邊，然後靜靜的看著沈衍。
就這樣看了一會，他臉上忽然揚起了一抹滿足的笑容。
哪怕受傷也沒關系，只要能天天看見這個人就好。
這時，沈衍裝作睡醒的樣子，慢慢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少年的眼睛先是亮了一瞬，緊接著又慌張起來，“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沈衍神色漠然的看著他，“沒有。”
林十安那布滿細碎傷口的手指抓了抓床單，像是做錯了什麽似的低著頭道：“我，我賺了信用點，可以買藥了。”
“嗯。”沈衍的語氣依舊冷淡。
“那再等兩個小時，等藥店開門了我就去。”林十安小聲道。
“嗯。”
用了最好的藥，傷勢果然康覆的更快了一些。
這天林十安正要出門，沈衍卻忽然叫住了他。
“你為什麽不去賭石。”
哪怕是親和力低下的亞雌，只要謹慎一些，也可以通過賭石賺取足夠在F區生活的信用點。
他不明白林十安為什麽寧願冒著生命危險去落日森林，也不用這種方法。
沈衍以為自己不過是問了一個普通的問題，沒想到林十安的面色卻突然變得慘白起來。
過了不知多久，他眼圈通紅的擡起頭來，“我，我沒有親和力。”
“沒有？”
沈衍疑惑的微微蹙眉，但他的這副神情卻讓林十安誤會成了嫌棄。
一直強忍著的眼淚在這一瞬間奪眶而出，他不想讓沈衍看到他的自卑和怯懦，所以直接開門跑了出去。
沈衍現在的身體還不允許他劇烈活動，所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少年就這樣狼狽離去。
這時，聽到兩人說話的任院長走了出來。
“小安他……從小就沒有任何親和力，所以性格才會這樣膽小又自卑。”
整整一天，任院長的這句話一直回蕩在沈衍的腦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此受了影響，他竟然在晚上見到林十安的時候，脫口而出般的說了一句話。
“明天開始，我教你格鬥術。”
剛說完這句話，沈衍心裏馬上就後悔了。
可看到林十安瞬間亮起的雙眸，他又將反悔的話咽了回去。
算了，就當是還給這個人的。
接下來的半個月，沈衍一直在教林十安近身格鬥術。
沒想到對方雖然看著笨，但學起東西來不僅快而且還能舉一反三。
與雄性獸人的力量壓制不同，林十安更側重於靈活與技巧。
在沈衍身上的傷徹底好了之後，他就成了林十安的陪練。
“如果有人踢向你的腹部，你側身躲過之後要瞬間用胳膊抱住他踢你的那條腿，然後再猛踢他另一只腳的腳腕。”沈衍講解著要領，“整個過程，不能超過三秒鐘。”
見林十安乖乖點頭，沈衍面無表情的勾了下手指道：“你跟我試試。”
林十安抿了抿唇，“好。”
第一次的時候，他沒舍得使勁，沈衍的臉色立刻沈了下來。
林十安害怕見到他這副神情，所以第二次的時候就使出了全力。
沒想到因為他的這記猛踢，沈衍瞬間失去重心向前倒去，下一秒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沈衍！”林十安嚇的聲音都發抖了，立刻俯身下去想要扶他。
沈衍這時也剛好撐地起身，結果少年就這樣猝不及防的撞進了他懷裏。
林十安發覺自己壓在沈衍身上時，腦袋轟的一聲，下一秒眼圈就紅了起來。
沈衍感覺到懷中之人的顫抖，就偏頭在少年的耳邊道：“你就這麽怕我。”
“不是……”林十安的聲音像小貓一樣。
沈衍用修長的手指微微擡起他的下巴，“那是什麽。”
明明是一張極普通的臉，但雙眸卻越來越令人著迷，此時濕漉漉的看著他，莫名的讓人心癢。
“不是怕你。”說完這句話，林十安習慣性的想低頭，可下頜卻被手指抵住了。
看著他慌亂的眼神，沈衍覺得自己就像著了魔一樣，忽然擡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那就是喜歡我了。”
當天晚上，林十安突然不明緣由的發起了燒，即便打了退燒針也絲毫未起作用。
正當沈衍準備抱起他去醫院時，林十安的頸部卻忽然浮現出了花紋奇特的圖騰。
“為什麽會這樣？”任院長急的滿頭大汗。
沈衍俯下身一寸一寸的仔細看了看，腦中漸漸浮現出了一種可能。
“他這是要分化了。”
無論是亞雌還是純血雌性，在懷孕一個月之後，必須通過導引將胚胎從體內取出。
胚胎會在培養艙中慢慢生長，汲取足夠的營養後，嬰兒會自己掙破胚囊。
而在出生的一瞬間，嬰兒就會馬上分化出性別。
但還有億萬分之一的可能，嬰兒不會在第一時間出現性別特征，而是在成長過程中因為特殊刺激才會發生分化。
“那，那現在該怎麽辦？”任院長六神無主的問道。
“只有等。”
沈衍在偶然間看過這方面的資料，晚期分化雖然會痛苦一些，但卻沒有危險。
半夜沈衍將任院長勸了回去，自己在床前守了一夜。
直到黎明時分，林十安全身的圖騰褪去，沒過一會就緩緩睜開了眼睛。
“安安。”沈衍馬上握住了他的手。
林十安眼中還帶著幾分迷蒙，“我，我這是怎麽了？”
“你分化了。”
林十安倏地睜大眼睛，“分，分化……”
“嗯。”沈衍輕輕的將他扶起後擁入懷中，然後偏頭向他的後頸看去，“以後你就會……”
沒有？！
林十安的後頸上沒有出現任何獸紋，沈衍甚至拉下他的衣服看了看，卻依然沒有看到任何痕跡。
安安是純血雌性。
意識到這點的沈衍瞬間心驚，又反覆看了好幾遍後，才確定這一切都是真的。
“沈衍，你在看什麽？”
沈衍的喉結上下動了動，然後扶住林十安的肩膀讓他坐好。
“有件事要告訴你。”他認真的看著他的雙眸，“你分化出的性別是……純血雌性。”
林十安腦中嗡的一聲，整個人徹底傻了。
可還沒等他消化這個爆炸性的消息，沈衍手腕上一直沒有反應的終端忽然響了一聲。
阿爾傑:[老大，那些人要找到你了。]
看到消息的沈衍，眼底瞬間劃過一抹決然的陰鷙。
過了幾秒，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看著林十安的眼睛道：“安安，你現在仔細聽我說。”
林十安渙散的雙眸重新聚焦，緩慢的道：“好。”
“你是純血雌性的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也不要用親和力去賭石，記住了嗎？”
他害怕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要是有人知道了林十安的血統，會因為貪婪而心生歹念。
雖然不清楚原因，但林十安還是乖巧的點頭道：“記住了，我不說，誰也不說。”
沈衍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我現在必須要離開，一個星期後我會回來接你。”
林十安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衣角，小聲道：“你能不能……別走。”
“不行。”如果他不走，安安和任院長就會陷入危險。
林十安看著他，哽咽的問道：“如果你沒回來怎麽辦。”
“如果我沒來，”認為自己一定能回來的沈衍，溫柔的笑著道：“那你就去找我。”
盡管眼淚吧嗒吧嗒的掉個不停，但林十安還是抽噎著道：“好，我，我去找你。”
沈衍擡手將他的眼淚輕輕抹去，然後將他擁入了懷中，“安安，那你一定要找到我啊。”
就在兩人分開後的第三天，沈衍遭遇伏擊，被人抓住後註射了會引起精神力暴動的藥品。
被手下的人救出來後，他就帶上了面具，同時也將林十安——
忘得一幹二凈。
此時站在夢境之中的西奧多，好像被無盡的窒息感瞬間淹沒。
他看著林十安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等著一個不會回來的人。
從滿心期盼等到陷入絕望。
林十安一直遵守著兩人之間的承諾，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純血雌性的身份。
哪怕生活的再艱難，也不曾踏入賭石場一次。
哪怕因為血統覺醒，容貌變得昳麗無比，也想辦法遮掩起來。
哪怕連任院長都說沈衍不會回來了，他也一次次笑著說：“沈衍說過會回來接我的。”
然後就這樣像個傻子一樣，足足等了他五年。
林十安每隔一天就會偷偷跑去落日森林，每次都會在撿到他的地方駐足很久。
直到遇見了那只巨蟒墮獸。
看完整個夢境的系統，此時已經完全忘記了剛才被親的事情。
他瞠目結舌的看著白澤，一字一句道：“兄弟，你夠狠，你太狠了。”
系統原先以為白澤也許會將前世的記憶織成夢境，或者隨便編個什麽事情。
沒想到這人竟然植入了一個環環相扣的回憶故事，然後將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進行無縫嵌合。
林十安為什麽20歲才會被軍部發現純血血統，為什麽一定堅持要留在F區。
又為什麽會在賭石之前，先想到是去地下拳場打拳賺錢。
這所有的可疑之處現在全部化成刀片，每一刀都直捅西奧多的五臟六腑。
“絕了，真絕了。”
這世間上，有什麽會比求而不得更痛苦？
系統以前不知道，但現在卻有了答案。
那就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在漫長的時光裏，日日夜夜的折磨自己的愛人。
再加上兩人重逢後，西奧多又一遍一遍的推開林十安。
這何止是刻骨銘心，這簡直就是撕心裂肺，至死都無法忘卻分毫。
想到這裏，系統猛地打了個寒顫。
白澤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勾起唇角道：“以後你記得要乖乖聽話。”
說完這句話，他便重新拿出織夢盤，然後大袖一揮，散去了縈繞在西奧多夢境中的煙霧。
“你醒了？”沈默站在病床前看著他，“感覺怎麽樣？”
沒想到話音剛落，西奧多的雙眸竟瞬間變得通紅一片，接著渾身就顫抖了起來。
隨著精神力的恢覆，他把一切都想起來了。
哪怕是被人強行註射了毒藥，哪怕他不是有意忘記。
可一想起林十安那個等到絕望的眼神。
就連他都不能原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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